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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松、松手。”宋詩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沒想到看似嬌弱的顏溪手勁這麽大, 手腕像是鐵鉗夾住了般, 鑽心刺骨的疼。

“宋小姐,封建統治社會早就滅亡了,就算您有權有勢也不能随便動手打人, 誰不是媽生父母養的, 你們宋家一言不合就動手動腳的習慣, 難道是祖傳的麽?”顏溪松開宋詩的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攝像頭, “我勸宋小姐最好克制一下自己的沖動,不然我正當防衛可不犯法。”

宋詩揉着手腕往後退了一步,回頭看身後的幾個好友, 這些所謂的鐵哥們各個都磨磨蹭蹭, 不敢去找顏溪麻煩。她冷笑一聲,她知道這些人在顧忌什麽, 他們是在顧忌原家的勢力。什麽朋友兄弟,現在見她失去了宋家繼承權,義氣就跟早上的露水一樣, 蒸發得無影無蹤。

深吸了一口氣, 宋詩狠狠瞪了狐朋狗友們一眼, 轉頭對顏溪道:“顏溪,我哥說,他出車禍當年,警方發現車裏有無線微型監聽器, 是不是你幹的?”

“宋小姐,令兄突然派保镖把我綁架到車上,我不是會算命的神仙,怎麽知道他會突然做出這種事?”顏溪覺得宋詞與宋詩這對堂兄妹感情肯定很好,畢竟智商上面會有共同語言。

“那跟監聽器有什麽關系?”

“既然我不知道他會突然綁架我,我又怎麽能預先準備好監聽器帶上車?”顏溪嘆口氣,“宋小姐,我對你們宋家的事情沒有絲毫興趣,請你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宋詩一時詞窮,她憋了半天才道:“你跟宋朝那個野種不清不楚,誰知道私下有什麽勾當。”

“宋小姐!”顏溪語氣變得嚴肅,“世家名門的貴族千金就是這樣的涵養?”

“顏小姐,不好意思,舍妹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宋朝帶着一位助理走過來,他輕飄飄地看了宋詩一眼,“舍妹生母走得早,在教養上差了些,我代她向你道歉。”

“宋朝,你給我閉嘴!”宋詩聲音尖利道,“你一個雜種,有什麽資格說我的教養。”

宋朝不怒反笑,他大踏步上前,在靠近宋詩的時候,宋詩吓得往後退了幾步。

“你想要幹什麽?”

“我如果是你,就會學會閉嘴。”宋朝輕笑一聲,嗓音就像是體貼敦厚的好哥哥般溫柔,“宋詞的車禍案,雖然警方暫定為意外,不過……”

他語氣一頓,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顏溪,把聲音壓到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萬一出現什麽新證據,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想做什麽?”宋詩驚駭地看着宋朝,“你想冤枉我?宋詞不會信你的。”

“你可以試試看。”宋朝勾起唇角微笑,“任何結果,只有試過才知道。“

宋詩往後退了一步,垂下眼睑避開宋朝的眼神:“你、你不能這麽做。”

宋朝見她膽怯的模樣,嗤笑出聲,忽然笑容一斂:“你以為現在還是二十年前,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以後做人誠懇老實些,現在的宋家,可沒有誰能為你們撐腰了。”

“你、你……”宋詩的面色變了幾變,想到現在還躺在醫院的宋詞,慘白着臉轉身就走,連挑釁宋朝的心思都有沒有了。

眯眼看着宋詩離開,宋朝轉身走到顏溪跟前,兩人互相對望一眼,顏溪轉身準備走,宋朝開口叫住了她。

“顏溪。”宋朝笑,“可以去旁邊的咖啡店坐一會兒嗎?”

顏溪沒有說話,因為宋朝時不時坑人的習慣,她現在只要看到他,就會開始猜想,這位是不是又想出什麽坑人的新點子了?

“放心,我并沒有其他心思。”宋朝把雙手放在身後,“就當是曾經的校友敘敘舊,以後……”他呼出一口氣,白乎乎的氣體讓他的表情變得模糊起來,“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巧遇,再說上幾句話。”

見到這個男人突然在自己面前卸去假笑與虛僞的優雅,顏溪有些懷疑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我以為我們兩個,似乎沒什麽舊可敘的。”

“看在那封無辜的情書份上,我活了二十七年,就寫過這麽一份。”宋朝竟然也沒變臉色,他指了指旁邊的咖啡店,“就到哪兒,不用去其他地方。”

顏溪看了眼幾十步遠的咖啡店,看了眼時間:“二十分鐘。”

“好。”

靠近大商場的咖啡店,風格十分大衆化,不過由于很多年輕人過年回家,所以平時生意很好的地方,今天顯得格外冷清。

咖啡與蛋糕上桌,宋朝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咖啡的味道不夠香濃。然後他看到顏溪往咖啡裏加了好幾粒糖,小小一杯咖啡,加這麽多糖,她不嫌膩嗎

兩人面對面坐了兩三分鐘,宋朝不說話,顏溪也不開口,她把臉頰旁的頭發夾到耳後,輕輕攪着杯中的咖啡。

“當年我是真的喜歡過你。”

顏溪手一頓,沒有接話。

見她這個反應,宋朝取下眼鏡,露出自己狹長的眼睛。取下眼鏡的他,少了幾分儒雅多了幾分陰狠,顏溪忽然明白他為什麽要戴這副眼鏡了。

“那時候的我太年輕,總幻想着女孩子應該如白蓮花般純潔單純,美好得讓人不忍傷害。”說到這,宋朝忍不住看了顏溪一眼,“你剛好就出現了,完美複制了我想象中的少女。”

“宋先生大概不知道,白蓮花如今在某些情境下,已經成了罵人的詞。”顏溪抿了一口咖啡,“不好意思,我讓你失望了。”

“是啊,人真不可貌相,除了這張臉你跟我想象中的女孩子一點都不相同。”宋朝垂下眼睑,修剪得幹淨整潔手指摩挲着杯面,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他卻能做得極其優雅,“我沒想到你竟然會跟原弈在一起。”

顏溪禮貌笑:“人生總是無常的。”

“是啊,人生無常。”宋朝忽然嗤笑,“如果當年我站出來證明原弈沒有欺負你,不知道你們兩人之間的緣分會不會發生改變?”

顏溪愣住:“當年你在?”

宋朝笑了笑,沒有否認顏溪這個猜測。

“為什麽你不……”顏溪停下沒說完的話,她覺得自己似乎問了一句廢話。

“我為什麽要幫他?”宋朝笑出聲,“你大概不知道,你未來婆婆可是個十分清高的女人,她曾經當着無數人的面,讓我媽下不來臺。她只需要高傲地看我媽一眼,四周就會有無數女人自告奮勇上來冷嘲暗諷。”

他至今能夠記得那種感覺,他媽牽着他,四周的女人們說着看似禮貌客氣實則夾棍帶棒的話,他媽恨得把他手掐得出了血,面上還要笑得比誰都好看。

而在他被人嘲笑冷眼時,原弈卻享受着王子般的待遇,無數人誇他可愛、乖巧,明明他長得比原弈更好。

似乎從那時候開始,他就開始讨厭起那些自诩清高的人,對原弈更有種難言的惡意。

有時候讨厭一個人,并不需要太多理由。

宋朝提起往昔,語氣有種詭異的平靜,顏溪知道他并不需要自己說什麽,只是在遺産鬥争中勝利的他,想找一個人說一說藏在心中的話,而她剛好是那個情緒垃圾桶而已。

也不知道該說他可悲還是可笑,能夠從一堆叔伯堂兄妹手中搶得家族大權,身邊卻沒有一個說話的人,最後竟找了她這個沒多少關系的人。

“沒有人能夠選擇自己的出生,我沒有。”宋朝笑着道,“我爸是個人渣,我媽是個神經病,作為他們倆的兒子,我被嘲笑雜種野種,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顏溪幾乎可以猜想到宋朝小時候的生活環境,她看着眼前這個言行優雅的人,半晌後笑了:“你是在向我賣慘嗎?”

“不,我是在向你炫耀我的成功。”宋朝微笑,“出生有時候并不能代表什麽。”

杯中的咖啡已經喝了一半,宋朝仔仔細細看着眼前這個妝容精致的女人,時光似乎又回到了九年前,她穿着校服,紮着馬尾,把校牌遞到他面前的樣子。

眨了眨眼,記憶中的女孩子消失不見,他笑了笑,拿起眼鏡戴回了臉上。

站起身,他有些薄的唇微微上翹:“多謝顏小姐聽我說了這麽多廢話,以後有緣再見。”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更加明顯,“或許等你跟原弈結婚,以後在其他場合,我們也會有見面的機會,不過看來我們并沒有多大的緣分。”

顏溪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女人這麽直接,好像不太可愛。”宋朝微微挑眉,“原弈喜歡你這樣的女人,也是口味獨特。”

“所以我并不需要可愛,只要有人愛就好。”顏溪拿起旁邊的外套,并不在乎宋朝給她的評價。

“雖然我知道這個時候應該祝福你跟原弈,但做人偶爾還要誠實一下。”宋朝把手插進褲兜,“祝你好運吧。”

“謝謝。”顏溪微微颔首,“那麽,再見?”

“再見。”宋朝輕輕點頭,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他看着顏溪從他身邊走過,然後一步步走遠,忽然她停下了腳步。

“宋詞……”

“噓。”宋朝把食指立起,放到唇邊,“聰明的女人,最好永遠不要有好奇心。”

顏溪微愣,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朝外走去。推開透明的玻璃門,她把外套穿回身上,回頭看了眼裏面,宋朝還站在原地,優雅又孤獨。

她拉緊身上的外套,跺着腳跑進旁邊的商場中。

買好燈籠窗花等年貨,顏溪吃完飯就把家裏的吉普車開了出去。陶茹訂好了下午的機票,準備回老家過年,她擔心不好打車,加上有些禮物想讓陶茹帶回去,所以幹脆開車接她去機場。

兩人情同姐妹,陶茹也不跟顏溪客氣,看到顏溪給自己爸媽準備的年貨,陶茹苦着臉道:“大河,你給我爸媽準備的東西,比我買的還好,等我回去他們又要說我這個女兒白養了。”

“那就更好了。”顏溪笑着道,“我就喜歡阿姨做的肉酥,你休假回家,記得給我多帶一點。”

“我都還沒走呢,你倒先惦記讓我帶東西了。”陶茹跟顏溪說笑了一會,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外面都在傳,你跟我們公司二小老板好事将近,是不是真的?”

“我還煮的呢。”顏溪把車停下等紅綠燈,“真要定下來,我就算不告訴別人,也要跟你說的。”

陶茹笑嘻嘻道:“你知不知道我們同事怎麽評價你的?”

“說什麽?”

“騎龍勇士。”

“誰是龍?”顏溪看了眼紅綠燈,還剩下三十多秒,便扭頭看了眼陶茹,“該不會是原弈吧?”

“對呀。”陶茹點頭,“你能讓看起來就很兇的二小老板對你如此死心塌地,不是勇士什麽是什麽?”

顏溪:“……”

在長風職員心中,原小二究竟是什麽樣的形象?沒事就揍人發脾氣的家暴男嗎?

找了個車位把車停好,顏溪陪陶茹到了檢票口,陶茹忽然轉身抱住顏溪,在她耳邊道:“加油,把你家窩邊草吃進嘴裏。”

顏溪愣了一下,笑着反手抱了抱陶茹:“好。”

惡龍.窩邊草.原弈練了一上午的廚藝,現在聞到油煙味兒就想吐,再也不想進廚房了。

原博進門的時候,聞到滿屋的油味,差點以為李姨燒了廚房。他目光在屋子四周掃了一遍,确定沒有發生火災,才在原弈身邊坐下:“你在家折騰什麽呢?”

原弈睜開眼,懶洋洋地從沙發上坐起身:“哥,你來了呀?”

“除了我,還有誰能大搖大擺進來?”原博有這棟別墅的門卡與鑰匙,他拍了拍原弈,“滿身的油煙味,你掉進油鍋裏了?”

“什麽油鍋,我這是在練廚藝讨好未來岳父呢。”原弈打了個哈欠,“不過廚藝這種東西,真要看天分,我注定是讨好不了岳父了。”

原博:“……”

明明是親兄弟,他這個弟弟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從小都沒下過廚房的人,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能在短短一兩天內練出大廚般的水平?

“也不一定要靠廚藝,雖然你不會做飯,但是你能請阿姨做飯,這也不算什麽缺點。”原博幹咳一聲,“想開點。”

“可是大河他們家是自己做飯……”

原弈話沒說完,手機響起,他剛接起來,徐橋生咋呼呼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弈哥,快去看娛樂版塊新聞,宋朝那個王八蛋又來撬牆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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