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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按照藍部落的人的想法來說, 如果他們和陽部落的人換位, 那麽此刻男人們一定會被殺光,年輕的女人則會被擄走,剩下一些可有可無的則可以當作奴隸販賣出去。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陽部落只是拿走了他們部落的一些物資, 甚至看在女人和孩子的面子上都沒有全部拿走便離開了。

藍部落的女人們并沒有表現出願意主動跟他們離開的意思, 大虎他們也就不提這一茬, 反正冬天馬上要來,冷不丁多出這麽多人,部落安置起來也并不容易,倒不如不接這個燙手山芋。

等哭泣的女人回過神來幫着男人們解開繩子, 大家還有一些沒有回過神來。

然而就算是陽部落沒有趕盡殺絕,藍部落的現狀也陷入了絕望之中。他們失去了部落之中絕大部分的青壯勞動力, 而嚴酷的冬天就在眼前, 他們幾乎沒有時間去為這個冬天做充足的準備。

女人抱着孩子有些發慌,僅剩下的五個男人面對着部落裏面二十多個女人也正在猶豫。

他們必須更快的做出決斷,要不然這個冬天可能整個部落的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好好度過。男人們能夠狠下心來, 幾乎當天晚上就偷偷商定了主意。

留下自己的女人,然後其他女人則都要一起拉到物資大會上賣了去。

其他男人都死了, 那麽部落裏面剩下的女人都成了幾個男人眼中的物資, 在生存機會面前,人都難免是自私的。

黑夜之中的屋子外面,有個小小的身影在發抖,他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已經懂事,自然可以聽懂男人們在商量的事情。

他聽完以後蹑手蹑腳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家的屋裏。

他的母親正滿臉淚水,不知該如何是好。

見着自己的兒子回來,她擡起頭來将小男孩拉到懷裏抱着他說,“以後我們兩個可怎麽過日子呢?”

黑暗之中男孩的臉色看不清楚,然而被女人摟在懷裏的時候渾身顫抖卻很明顯。女人一愣,随即同小男孩拉開一點距離問:“言,你怎麽了?”

言臉色發白,知道被販賣成為奴隸是多麽吓人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害怕着将自己剛才聽了一耳朵的話告訴自己的母親。

言的母親也是頓時吓得渾身發顫。

她完全沒有想到,陽部落的人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反而是自己部落的人吓了狠心。

将部落裏的大部分女人都販賣成奴隸,剩下的人的确可以獲得足夠過冬的物資,可要藍部落的女人怎麽想,她們都想不到有這種結果。

言的母親心中絕望起來,原本就十分迷茫的情緒,現在更加不知道未來的要怎麽走。

反而是言,他從自己母親懷裏鑽出來,臉上露出堅定:“我們不能讓他們把我們賣了!”

言的母親聽了也覺得是,可是具體怎麽做?部落裏的女人在男人們面前基本沒有反抗能力。

她猶豫着,忽然聽見外面又傳來了驚叫與呼喊聲。聽着聲音并不是外面的陌生人,反而是部落裏的人。

整個部落的人這會兒基本都把心提在嗓子眼,冷不丁聽見這樣的聲音,不少人都推門出來想看看是怎麽回事。

外面漆黑一片,言的母親小心探出頭去,正好看見一個男人強行拉着一個少女往自己屋裏去,那臉色猙獰又可怕。

她心裏面咯噔一下,那少女就住在她家隔壁,平時關系很要好,現在被男人拖着去自己房子裏,會發生什麽事情可想而知。

言的母親腦袋裏頭嗡嗡作響,伸手想要去攔對方,卻被男人用力推開,并惡狠狠地威脅說:“你自己顧好自己吧,趕明兒就輪到你。”

言的母親也不過才二十出頭,被那力道一推,又聽見這樣的威脅,心下瑟縮,同時更加絕望。

言拉拉他母親的手,言的母親回頭,卻看見自己兒子手上拿着一把鋒利的石刀,那是他的父親留下來的。言臉上神色發狠,“既然他們要賣我們去當奴隸,那不如殺掉他們!”

言雖然年紀還小,然而六歲多的年紀在部落裏面遠已經不是不知事的孩子了。他的父親打獵很厲害,也帶着言出門打獵過,言殺過兔子野雞,覺得殺個人也就是抹了對方脖子的事情。

而即便他們沒有十全的勝算,然而事已至此,拼一拼總比坐以待斃來得好。

部落裏留下的五個人,一個年紀已經四十多歲,剩下四個年紀從十多歲道二十多不等,都沒有女人。

言的母親被言點醒,同時也在絕望之中産生了勇氣,她擦幹自己的眼淚,囑咐言先在家裏面等着她,而後自己打開門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先告訴了平時與自己最熟悉女人家裏,将男人們的計劃告訴了她。同時又和對方商量好,與其讓男人把自己賣了,不如自己先動手殺了男人們。

兩人說好,又回家匆匆拿了石刀,摸準之前那個男人的位置,輕輕推開了對方家的門。

對方正把那少女逼到牆角,醜陋的東西已經高高揚起蓄勢待發,察覺到身後有人,他不耐煩地轉頭看去,還沒等說話,一把石斧便迎頭劈下,将他開了瓢。

少女受到了巨大的驚吓,這會兒已經說不出話來,言的母親一把拉起她先抱進懷裏安慰了一番,而後将她帶回了自己家裏面。

黑暗中一個男人的死亡并沒有引起其他男人的警覺,他們壓根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還在那兒商量着怎麽分配剩下的女人。

言的母親和少女幾人在黑暗中家家戶戶将事情說了清楚,女人們一起擰成了一股繩子,都下了巨大的決心想要幹脆掙個魚死網破。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男人們有起來撒尿的,一出門就發現外面有女人正在做飯。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竟然還是烤肉。

言的母親聽見背後的聲音,回頭挂着讨好的笑容:“起來了?那就吃點東西吧。”

男人起先覺得奇怪,後面轉念一想便放松下來。

在這環境裏面,部落中的女人沒人依靠,只能靠着他們了,可不得好好讨好他們?

部落裏留下來的男人們都是沒有勇氣和別人拼殺的,平時在部落裏面存在感也不強,這會兒卻好似鹹魚翻身,霎時間成了山大王,那自得的感覺要噴薄而出了。

另外又有幾個女人出來,手上也都拿着熱乎乎的食物。

那男人撒了尿,手上髒乎乎的,也毫不顧忌地接過女人們遞過來的烤肉,剩下幾個男人也走出來一起,邊吃還便奇怪,“大林去了哪裏,怎麽一直沒有看見他?”

然而還不等他們疑惑完,肚子就已經劇烈得疼痛起來,很快這股痛感越來越讓人無法忍受,幾個人在地上打滾起來,都意識到了這食物有問題。

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們渾身乏力,根本無法反抗,女人們一人一刀将男人們劈砍在了地上。

整個部落頓時多了一股血腥味。

女人們眼裏決然,此時已經做好了決定。

言的母親将衆人聚集在一起問她們:“現在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麽自己生活,要麽依靠別的部落,你們怎麽看?”

自己生活會很艱難,而依靠別的部落尚且有一絲生機,因此大家幾乎異口同聲,想要離開這裏另外依靠別的部落生活。

只是去哪個部落,大家又一時沒有辦法打定主意。

還是言站在旁邊開口大聲說:“去陽部落!”

這話一出,衆人一愣。

言繼續說:“他們現在是周圍最厲害的部落,而且他們昨天沒有選擇殺死我們,那我們去投靠他們,肯定也不會有危險。”

成王敗寇,藍部落的女人孩子們雖然對目前的現狀憂慮,又對自己男人或者兄長父親的死亡十分心痛,然而這種痛苦并不會轉嫁成為仇恨。因為現實就是這樣,他們是輸家,如果他們贏了,陽部落的人就會成為他們現在這樣,說不定結果更壞。

能依靠一個強大而仁慈的部落,增加自己的一線生機才是最主要的。

衆人沒一會兒也就下定決心,很快回到自己家裏收拾了行裝,沿着烈和大虎他們離開林子時候留下的痕跡,努力追了上去。

紀靈在部落裏面,這兩天都忙着給傷員們換藥療傷。

烈離開的時候她倒是有給烈一些準備好換的傷藥,就是不知道烈會不會按時換上去,在這樣的擔心裏面,又過了兩天,前往藍部落的人終于回來了。

紀靈大大松了一口氣,又仔細檢查了烈的傷勢,确定是在好轉,而且冬天之前應該會好透,她這才安心。

陽部落的人這會人卻都沒有想到,又是兩天後,藍部落的女人孩子們會出現在他們部落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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