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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比賽後日子照常過着。

羅研沒再注意那一家人的動向,只是有事先和經紀人打過預防針,畢竟他們先是以家人的名義出現在鏡頭前,後來私下找他談的時候又撕破了臉,随時都有可能從他們那裏爆出任何黑料。羅研自己不怕黑,他怕的是影響公司、影響溫敬晖,Chris卻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要他相信公司的公關團隊。

溫敬晖給他的備份鑰匙他收下了,但沒有真搬過去和對方同居,他想得比較多,怕真的同居了,自己一些壞習慣會在不知不覺間顯露出來,溫敬晖對他的每一丁點喜歡都很珍貴,他不想因而少了哪怕只有無傷大雅的一點。

對此溫敬晖沒有細問亦不會強求,他們都還在适應彼此間轉變的關系,羅研慢慢學着自信、學着不看輕自己,溫敬晖則學着放慢腳步,也不再每一次上床後贈予各種東西畫清彼此的界線。

他們都在為了彼此、為了這段至今仍未明說開來卻明顯不同的關系改變,一點一點、把兩人之間原有的落差填平。

時序很快跨過盛夏,漸步至盎然初秋。

羅研年前錄好的專輯歷經多個月的後制流程終于準備發行,他這陣子忙于跑各種宣傳活動,每天的行程從早排到半夜,有時甚至連家都歸不得,一連過了一個多月,羅研還沒喊累,溫敬晖就先受不了了,開會的時候沉着一張臉,要求經紀人安排工作要适量,不能讓藝人連點休息時間都沒有。

雖然溫敬晖并未言明是誰,但大家自然心裏有數,會議室裏幾個人面面相觑,誰也不好發表什麽成見。

會議結束後溫敬晖把Chris獨留下來,等所有人都離開了,溫敬晖正欲開口,Chris連忙先一步擡起手,「我知道,宣傳期過後我立刻讓他休假!」

溫敬晖聞言輕輕皺了下眉,Chris心裏一跳,以為大老板這反應是要他直接推掉羅研後面的所有工作,便忍不住求饒道:「不是……羅研現在正處于人氣上升期,你不趁現在好好讓他宣傳發展,他之後就只能一直停在原地。」

「我不是要說這個。」溫敬晖嘆了口氣,曲起指節揉了揉眉心,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他是要阻礙羅研的發展。「他最近熬夜又上火,嘴巴破了幾個洞,妳讓露露跟他跑通告的時候注意一下,讓他吃點清淡的。」

Chris愣了愣,心想這包養的走勢好像有點偏了,正常金主會注意這麽小的細節嗎?

「聽到沒有?」

「啊、喔,知道了,我會讓露露注意的。」

溫敬晖點點頭,本想讓Chris走了,想了想又多說了句:「我不會阻撓羅研的發展。」

「嗯?」

「他會爬得更高,我沒想攔,也不會攔。」

溫敬晖說完,大手一揮示意Chris可以走了,不再讓她有任何多言的機會。

別墅大門被推開的時候羅研正擦藥擦到一半,捏着沾着藥水的棉花棒的那手頓在空中,維持彎着腰的姿勢擡起頭。

進了門的溫敬晖見狀,一邊拉掉領帶一邊往羅研的方向走,領帶被他随手扔在沙發上,他坐到羅研身邊,順手就接過對方手裏的棉花棒。「怎麽弄的?」

羅研的膝蓋和小腿都有小片擦傷,是下午上綜藝節目時游戲玩得太投入不慎磕碰出來的,雖然有點痛但不算嚴重,羅研想着錄像完後也沒別的工作了,就沒打算去醫院,回家擦個藥就行。

難得早早收工的一天,羅研本以為溫敬晖不會那麽早回來或是今天不會來這裏,怎料他藥還沒上完就被人逮了個現行。

「嘶--」溫敬晖握着羅研的腳踝擡到自己腿上放好,随後下手不輕地在傷口處塗藥,疼得羅研倒抽口氣。

「會痛?」溫敬晖冷淡地瞥了羅研一眼,很快又斂下眼眸,手的力道倒是輕了幾分。「會痛也不知道注意點。」

羅研看着溫敬晖落在額前的發絲、蹙起的眉頭和不時眨動的眼睫毛,忍不住抿起唇低低笑了起來。

溫敬晖沒去管羅研在笑什麽,幫他把傷口上好藥之後一把扔了棉花棒,放下他的腿又抽了張面紙擦擦手,随後手探向羅研的臉,拇指指腹壓着他的下唇,「張嘴。」

羅研依言聽話地張開嘴,溫敬晖捏着他的下唇往外拉開,羅研嘴巴裏本來就破了洞,被溫敬晖這麽一拉,一下就扯疼了傷口。

他拉住溫敬晖捏着他下唇的那手手腕,含糊說了聲「好了」,溫敬晖這才放過他似地松開手,又蹭了蹭他的唇角。

「痊愈之前不準吃辣的炸的。」溫敬晖放下手,又順勢捏了把羅研的大腿,「露露會盯緊你。」

溫敬晖語氣冷酷又嚴厲,羅研卻從中聽出一絲關心和寵溺,心裏不住泛着甜,微仰起頭想索吻,溫敬晖卻不遂他意,偏頭把吻落在他的唇角,清清淺淺,很快就退開,羅研覺得不夠,身子往溫敬晖的方向傾,一手隔着西裝褲的布料壓上他的腿。

「嘴巴好之前也不準索吻。」溫敬晖擡手按着羅研的額頭,把他的臉往後推開一些。

「已經不怎麽痛了,親一下不會怎麽樣的,就一下下。」

「剛剛是誰疼得眼睛都紅了?」

兩人一來二往,最終還是溫敬晖先妥了協,貼着羅研的嘴唇極輕且慢地蹭了蹭。

睽違一個多月來兩個人難得一起吃了頓晚餐,雖然吃的是極清淡的清粥小菜,羅研還是覺得無比滿足。飯後溫敬晖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新聞,羅研上樓拿東西,下來後獻寶似地遞給溫敬晖。

那是他這陣子宣傳得很兇的新專輯,壓好包裝好的成品今天才剛剛送到他手上,雖然知道溫敬晖肯定比他還要早看過,羅研還是想親手把自己費了好幾個月的心血送給對方。

「下個星期就開始發售了,月底的簽唱會結束Chris姐說讓我放半個月小長假。」看溫敬晖專注端詳手裏的專輯,羅研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嗯。」溫敬晖淡然地應了聲,把專輯翻到背面,看着後頭的曲目列表。「有沒有想去哪裏?」

「都行。」羅研側傾着身往溫敬晖身邊靠近幾分,「和您在一起去哪都行。」

溫敬晖捏了捏他的臉,沒有接話。

電視播到娛樂新聞,正好是羅研前幾天錄的采訪,他看着屏幕裏的自己總感覺有點別扭,想伸手拿遙控器轉臺,溫敬晖卻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動。幸而采訪并不長,短短幾分鐘就結束了,羅研正松口氣的同時就見新聞臺順着報導晖騰娛樂的近況。

說近日公司財務異常、股市下跌,弄得人心惶惶。

這回溫敬晖倒是主動把電視關了。

羅研仰頭看他,雖知道媒體流言不可輕信,但這陣子關于公司的傳言他也聽了一些,只是溫敬晖不主動提,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畢竟公司也不是他的,問太多總感覺像是別有他意。

想了一想,羅研開口:「如果真有困難的話,您之前送我的那些東西我都有好好收着,可以變現,去年送我的那輛車我也沒開幾次,保養得還不錯,看上去挺新的,再整理一下找個好買主應該可以賣個不錯的價錢。」

溫敬晖挑眉:「我送你東西是讓你拿來賣的?」

「不是,我、我就是想幫幫您,如果您有困難的話……」

溫敬晖低眸看着羅研的臉好半晌,旋即無奈地扯扯唇角,騰出一手揉了把他的後腦勺。「公司財務是有漏洞,但沒有真到虧空的地步,不要多想,也輪不到你賣東西。」

「前陣子查了帳,已經掌握問題來源,這陣子會有小規模的人事異動。至于股票漲跌都是正常操作,和那沒關。」

「這些不和你說不是信不過你,而是這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你要做的只有好好發光,公司會是你最強的後盾,我也是。」

羅研抿着唇不說話,幾秒過後主動翻身跨坐到溫敬晖腿上,捧着他的臉親了過去。這次溫敬晖沒再推阻,擡着下巴任羅研點點細吻落下。

羅研的簽唱會順利結束,終于得以休息喘口氣,溫敬晖人卻還在國外出差回不來,出游的計劃便這麽順延了。

羅研在家閑了兩天就有些坐不住了,便時不時往公司跑,起碼在那裏他還可以去看看何淺團練,或窩在空的練習室寫寫歌練練唱,不至于那麽無聊。江陸見狀也不和他客氣,有空的時候就去羅研那裏刁一下他。

溫敬晖在他假期第五天回國,晚上十點多才會降落。

羅研本打算去接機,溫敬晖卻說已經安排秘書來接他了,他有兩個秘書,沒和羅研說是哪個,羅研也沒想到要多問,摸摸鼻子應了聲就把電話挂了。

怎料約莫八九點的時候,羅研正準備回去等溫敬晖,溫敬晖其中一位秘書Andy就找上了他,和他說溫總有交代要帶他一起去接機,羅研以為溫敬晖臨時改變主意了,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霎時振奮了起來。

Andy沒讓他一起去停車場,而是叫他到有些距離的另一個路口等他,羅研方向感不怎麽樣,轉了兩個彎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他打了通電話給Andy請他指路,電話接通的時候正好看見迎面走來的陸鴻棠。

自那一頓飯說開以後,陸鴻棠确實沒再明着暗着找羅研麻煩,也是真的放棄溫敬晖了,但他依舊對羅研看不順眼,因此在對方點頭向他打招呼時,他只冷冷一哼地撇過頭,錯身而過的時候正好聽見他喚着電話那頭的人。

「Andy哥,我人現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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