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兩人正式進入同居的日子了。
以前一周只有三四晚一起過夜,後來陸景琛嫌麻煩, 索性就讓她把衣服這些都給搬了過來, 帶着糖糖一塊入住,對面閑置着, 偶爾過去打掃一下。
陸景琛本想讓她直接退租, 可許沐說什麽都不肯,嘴上說是合同已經簽了,要強行退租就是違約,還說要哪天兩人吵架, 她不高興了,房子退掉她不就沒地兒可去了?
陸景琛掐她的腰, 語氣故作兇狠:“敢情你心裏一直惦記着要跟我吵架呢,嗯哼?”
許沐最怕被撓癢,偏生這人力氣大,躲不開,撓得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最後只好繳械投降, 咬着他的肩膀口齒不清地說我錯了。
雖然這茬算是過了,可陸景琛心裏總覺得, 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周末, 難得休息。
昨兒晚上陸景琛在公司加班,半夜才回。許沐早上醒的時候他還在睡,手緊緊摟着她,側着頭, 睡得很沉。
她撐起頭,盯着他的睡顏看。他睡着的時候很像個孩子,眉目間都是柔和,帶着讓人熨帖的心安,許沐伸出手指,一筆一劃臨摹着他的眉眼,睡夢中的人似有察覺,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被子裏,翻了個身繼續睡,嘴裏喃喃:“別鬧。”
許沐彎着唇無聲的笑,把臉貼在他的背上,看見窗外灑進來的陽光,一切靜谧祥和,美好得就像這輩子就這樣過了,也了無遺憾。
在床上又賴了會,陸景琛還沒有醒的意思,許沐悄悄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掀開被子輕聲下床。
往日裏都是他起早給她做飯,今兒個難得有機會讓她也施展一次,讓他嘗嘗自己的手藝。
陸景琛起來的時候,身邊已經不見人。他揉着亂糟糟的頭發從樓上下來,還沒靠近,就聽見廚房裏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
他走過去,靠在廚房門口,眯起眼,看着裏邊背對着自個,穿着小小圍裙正一邊看食譜一邊搗鼓鍋鏟的人,舌尖舔着嘴角笑了。
許沐正在研究火候該調到什麽程度,又看手表,計算時間,冷不丁被人從身後攔腰抱住,吓得手一抖,食譜差點掉進鍋裏。
身後那人正把臉埋在她頸窩,親昵地來回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又熱又癢。許沐往後躲了躲,微低頭看他:“起了?”
陸景琛含糊的‘嗯’了聲,沒忍住,吻了下她的後頸,又想把人扭過來親。她在廚房待了一個多小時,身上倒沒點難聞的油煙味,反而香得很,跟那罂粟花似的,讓他上瘾,忍不住靠近。
這人剛醒,一大清早就耍流氓,還沒刷牙洗臉,下邊就蘇醒了,還惡意地有一下沒一下的頂她。
許沐扭開頭一手蓋住他湊過來的臉,把人推開,一臉嫌棄:“趕緊地先去刷牙。”
結果這人表面聽話,一刷完牙洗完臉,從浴室出來,等她把碗筷擺放好,就抓住她的手腕,手一用力把人撈進懷裏,扣住她的下巴,一低頭,吻了下去。
非得要親得她渾身發軟,耐不住向他求饒才意猶未盡地松開。
今天休息,陸景琛早就計劃好今天要帶她去哪約會,吃完飯,給糖糖碗裏裝足狗糧,兩人就出門了。
誰知一出小區,就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誰?
周昕語吶!
——
周昕語一張臉腫得老高,兩只眼睛紅紅的,像是剛狠狠哭過,整個人狼狽到不行。一見到許沐從小區裏走出,人就發瘋似的沖了過去,嘴裏罵囔:“許沐,你他/媽是不是真的上輩子跟我有仇?!我都不再跟你鬧了,你犯得着要把我往死裏送嗎?!”
莫名被罵,許沐不僅奇怪,心裏頭更多的窩火,當下冷了臉,“周昕語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我做什麽把你往死裏逼了?你要腦子有病,去看醫生,別來我面前發瘋。”
“你還給我裝!”周昕語氣急,揚手就要扇許沐耳光,被陸景琛抓住手腕,狠狠甩開。
“周昕語我警告你,別再對她動手動腳,不然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周昕語本就心裏慌得不行,又氣又惱,被陸景琛這麽一吼,頓時更委屈了,眼淚直流,盯着許沐的目光又狠又沉:“許沐,你敢說不是你告訴我哥,我……那事嗎?他現在知道了,不僅打我,還說要把我送出國,不再管我,讓我自力更生。你就是成心的,故意把這事告訴我哥,就是想讓他把我送走,不再你面前礙眼是不是?許沐,你心機怎麽那麽深?”
什麽事?
許沐稍微過了下腦子,明白了。
她稍微緩了下臉色,語氣依舊很淡:“不是我。”她瞥了周昕語一眼,表情很不耐煩:“我沒那工夫管你的事。”
周昕語不信:“不是你還有誰?你不要以為那天晚上我沒看到你。你心裏一定很高興是不是,終于抓到我的把柄,可以狠狠報複我了,你會放過這個機會?”
周昕語胡攪蠻纏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強,許沐不想再跟她就這麽無謂的事争執下去,“我說了不是我,就一定不是我說的,随你怎麽想。你自己願意碰上那東西,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無論是誰告訴周恪的,我就勸你一句,如果還想活下去,就趁早聽周恪的話,把那玩意給戒了。”
“我話就說這麽多,剩下你自己去斟酌,別再來煩我。”
許沐說得嚴肅認真,一點兒也沒有說謊心慌的表現,周昕語其實也不是不了解她這人的性格,雖然從小就對她意見頗多,沒少陷害她和故意給她找茬,但要真論她這人如何,周昕語知道,她從來都不屑于撒謊騙人。
最開始被周恪知道哦自己嗑藥,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後,她承認自己是慌了也怕了,理所當然的想到那晚,許沐走錯包廂,離開時,兩人那一眼對視。她知道,許沐肯定在那一刻就知道了。她想都沒想,就斷定是許沐向周恪說的這事,所以才偷跑出來,想當面跟她對峙。
周昕語見她要走,立刻慌神了,一改适才的嚣張模樣,拉住許沐的衣袖,一邊哭一邊求她:“許沐對不起,以前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針對你。我知道這事是我活該,我一定改,你能不能幫我向我哥求一下情,讓他別把我送出國。他現在對我失望透頂,要是把我送出國,我肯定受不了,我會瘋掉的。許沐,你知道的,我哥一向偏袒你,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考慮,我就不用出國了。
我不是自己願意碰那東西的,是他們害我的,那玩意真的會上瘾啊,我想戒,可他們總是誘惑我,我受不了了。
許沐,我求你了。
姐,我求求你了。”
她哭得眼淚鼻涕一塊流,那聲音痛徹心扉,仿佛真的知錯了。
許沐眉目不動,一根根掰開她抓住自己的手指,蹲下來,跟她平視,目光平靜,沒有怨也沒有樂,“周昕語你聽着,咱倆之間,誰也不再欠誰。你別跟我說對不起,也別認錯,我跟你,還有周家,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你要求人,求你爸,求趙婧,求周恪,都行,別來求我。我不會因為你的這番話就像電視裏演的一樣,大發慈悲的去周恪那幫你求情,我不是聖母,也不是白蓮花,這事,到此為止。”
說完,人已起身,拉上陸景琛,走了。
周昕語蹲在地上,手痛苦地捂住臉,哭得昏天黑地。
後悔吶,可是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
上了車,許沐翻出手機,扭頭看陸景琛,沒說話。
兩人默契十足,陸景琛按下車窗,手搭在方向盤上,用下巴示意她:“打吧。”
周恪接到許沐電話,還是驚喜的。可沒說兩句,臉就沉了下來,讷讷地對許沐說了句抱歉,要再說什麽,被她打斷了。
許沐聲音很淡,沒什麽情緒:“她應該還沒走遠,你趕緊去接她吧,好好談,別再讓她越陷越深。”
話雖說的簡單,可那意思,周恪是真明白。你別看她表面對那些惹過自己的人如何絕情,真到了關鍵時刻,其實心底的怨和恨,剩不了多少。她習慣表面裝冷漠,其實內心柔軟得如同嬌/嫩的花蕊。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這麽多年都對她念念不忘,即使她從來對自己都是針鋒相對。
電話打完了,兩人都沒有開口。
許沐默了一會,轉頭問他:“有沒有帶煙?”
陸景琛沉默看她,許沐跟他對視,片刻,率先移開視線,輕笑着妥協:“好吧,不抽了。”
陸景琛還是沒說話,人靠過去,把她抱懷裏,一下接着一下撫着她的後腦勺。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許多話都不需要說出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彼此就能懂得。
就比如此刻。
許沐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沒多久,情緒平複,掙開他,眉目帶笑:“今天要帶我去哪?”
陸景琛親她一下,故弄玄虛:“待會就知道了。”
他搞得這麽神秘,許沐還以為他要帶自己去什麽他的‘秘密基地’,小時候的男孩子不都這樣?一群人這兒跑那兒蹦,發現一好地方,就把它圈起來當自己的秘密基地,平時逃課或者幹什麽鬼主意的事兒,都來這。
長大後,就開始懷念當初那檔子無憂無慮的日子,感慨那時咱多年少輕狂,不怕天不怕地,更不怕歲月的無情摧毀。
可真到了目的地,許沐才知道,原來是自個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