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意外得了這幾百兩黃金,席雨桐心裏七上八下。但次日那小巷依舊封路,無人通過,她們未找到丢銀子的人,也未聽見誰家丢了銀子,她這才信了筱禾所說的這是喜鵲給財運。
這日,到了姚家二小姐舉辦詩會的日子。席雨桐既然答應了鳳羽瑤陪着一起去,早早便起來梳妝打扮。她額頭處塗了鳳羽弈贈送的藥膏,疤痕倒是淡了不少,再塗點胭脂水粉遮擋,不仔細瞧都瞧不出來有傷疤。
這是名門女子之間的詩會,自然少不了一番比較。她雖不感興趣,卻不想丢了太師府的臉面。尤其前不久她救了公主一面被皇帝稱贊賞賜,如今在那各家小姐間更是聲名顯赫,若是有何差錯,倒是讓人看了笑話,辱了太師府的名聲。
“筱禾,聖上不是賜了一些飾品?拿過來我看看。”席雨桐因得了金葉子,解決了資金的困難,再看聖上禦賜的東西倒是沒那麽郁悶了,挑選一番,最後選了個三色手镯。
那三色主要為白色,綠色和紫色,那綠色占據大部分面積,小部分是紫色和紅色,色澤通透,襯得手腕更是纖細白皙。
小桃給她帶上,笑道:“奴婢聽說這三色手镯世間僅有兩只,一只被賜給弈王爺的母妃,約莫是陪葬品。那小姐這手镯就是獨一無二的,公主都沒有呢,那些小姐們估計見着都要心生羨慕。”
席雨桐聽見另一只是在鳳羽弈母妃手中,下意識想脫下來,但想了想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意,便沒脫下,擡手擡手戳了戳小桃:“就你八卦。”
小桃也不生氣,嘻嘻一笑。旁邊筱禾也插話道:“小姐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喜歡打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您又何必跟她較真呢。”
席雨桐搖頭,“我若是真較真,這丫頭早就被我打發出去了。不過小桃,你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算,可不能在外面說。羽瑤是聖上女兒,往日賞賜自然不少,我這三色手镯雖稀少,卻未會比她往日得的賞賜要好。”
小桃吐了吐舌頭:“奴婢才不會在外人面前這麽說,小姐您就放心。”
這時,有仆人過來通知說公主的馬車到了,席雨桐這才停下說教,帶着小桃和筱禾二人出去。
她本是準備了馬車,但鳳羽瑤邀請她一起,便只能帶着筱禾和小桃二人上了對方的馬車。
鳳羽瑤今日穿了淡藍色的衣裙,外面罩着一層薄紗,襯得身姿曼妙,頭上那一支琉璃蝴蝶簪子更是讓其光彩奪目。
她在打量對方的時候,鳳羽瑤也在打量她,還先一步開口打趣:“雨桐往日大多是粉色衣裙,今日穿了這水綠色,看起來倒是穩重不少。”
席雨桐忍了多日,今日才換了個顏色,也打定主意以後都不再穿那粉嫩的衣裳了,聽好友打趣,頓時接着說:“那看來我以後還要多試一下別的顏色款式了。”
鳳羽瑤眉目含笑:“那我便等着了。以雨桐容貌,想必換何種顏色款式都好看。”說着,她又想起什麽,“前些日子父皇賞我兩匹絲綢,我才用了一匹,送你一匹如何?”
席雨桐搖頭:“聖上送給你的,我可不敢收。”
無論鳳羽瑤如何說,她就是不接,直到入了姚家了都沒答應。
“你還真是倔強。”
席雨桐不接話,臉上帶笑,讓鳳羽瑤怎麽都惱不起來。
“見過公主。”
姚家二小姐姚笑柳帶着各家小姐問候完鳳羽瑤,這才注意到她身邊的席雨桐,臉色一變,但礙于鳳羽瑤在,也沒說什麽,只是笑着迎到府內。
因太師和丞相兩人不和,故而太師府和丞相府往日都是老死不相往來,如今席雨桐還是第一次到丞相府。
丞相是皇後兄長,在朝中又有勢力,故而丞相府和低調的太師府并不一樣,面積較大,裏面的裝潢也弄得極其精致奢華,假山流水,亭臺樓閣并不少。
幾人走了會,最後在姚笑柳的帶路下來到舉辦此次詩會的花園。
鳳羽瑤身份尊貴,自然是坐在主人座,旁邊兩側下來是各家小姐的位置,按着各家長輩在朝中的級別來分配,左邊第一位便是姚笑柳。
每個座位前均有牌子寫着名字,席雨桐并未有請帖,放眼看過去并未找到空的座位,在一群坐着的人中倒是顯得鶴立雞群。
鳳羽瑤注意到這點,面色冷了下來:“本公主不說了會帶人過來,姚二小姐為何不多安排個座位?”
姚笑柳自然是得了吩咐,聞言起身:“公主殿下,臣女以為公主帶的是青筠姑娘一類的貼身宮女,并未想到是席小姐,故而準備了座位在丫鬟一列。如若席小姐不介意,倒是可以入座。”
席雨桐和鳳羽瑤自然不信,若是帶的丫鬟一類又何必特意說明安排座位,這姚笑柳顯然是抓了鳳羽瑤話中的空子給席雨桐難堪。
席雨桐上一世在後宮多年,因深受鳳羽弈寵愛,自然見了各種陰謀詭計,這點小把戲只能算是小菜,故而也不生氣。更何況她是鳳羽瑤帶來的,她沒了面子,鳳羽瑤面上自然也不好看,要發作也是鳳羽瑤出面。
鳳羽瑤心中不悅:“雨桐是本公主邀請的客人,哪有客人沒地兒坐而主人卻安然入座的道理?不如雨桐坐本公主位置,至于本公主倒是不介意坐一下姚二小姐的位置,就不知姚小姐可否答應?”
她這話一出,下面衆人齊齊看向姚笑柳,見她面色有異,有人擔憂,有人幸災樂禍。
如若不是鳳羽瑤要坐,她倒是可以反駁。可如今鳳羽瑤以客人和主人的身份來說,又加之是公主,這個位置姚笑柳再不想讓也只能讓。
她本是想讓席雨桐出醜,不曾想倒是讓人看了自己的笑話。
姚笑柳暗中幾乎扯爛了手中帕子,才擠出抹微笑,起身看向席雨桐,眼中飽含威脅:“是臣女考慮不周。公主自然是要坐上座的,至于席小姐,不介意的話,倒是可以坐臣女的位置。”
在她看來,席雨桐雖也是一品官員之女,但太師比不上丞相實權在手,又不如她們家一樣出了個皇後,她願意退讓已是高舉,席雨桐沒有不同意的可能。
然而注定讓她失望了,在衆人好奇的眼神中,席雨桐緩緩地搖頭:“我不願。”
她可不是好拿捏的柿子,被人看了笑話可不會就這麽放過罪魁禍首。更何況兩家本就勢同水火,她不趁機出點氣倒是說不過去。
注意到衆人幸災樂禍的眼神,姚笑柳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吃了席雨桐的心都有了。
鳳羽瑤注意到她的表情,輕笑了聲:“姚二小姐,你可聽見雨桐說不願?”
姚笑柳回神,連忙賠笑:“那不知席小姐想如何?”
席雨桐看了姚笑柳一圈,姚家比席家富裕,這姚笑柳身為二小姐,自然是不愁吃穿,這一身大半更是精心準備,飾品更是值錢。
姚笑柳被她看得發毛,心底更是恨死了她。
她笑了笑,回頭沖鳳羽瑤一笑:“公主,臣女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然不會刁難姚二小姐。另外,姚二小姐今日打扮出挑,頭上那只步搖更是不錯。”
她這麽說,在場的人若是不懂那就是假的了。
姚笑柳想着見公主,挑選的自然是自己往日喜歡的昂貴飾品。尤其花了幾百兩白銀買的這支金鳳凰步搖,做工那是栩栩如生,行走間猶如鳳凰涅槃一般。
事到如今,她有些騎虎難下,但對着公主不滿的眼神,她再怎麽不舍這步搖也只能拿下來,交給丫鬟送到席雨桐手中。
見席雨桐拿着端量的模樣,她心中不甘,便說:“都聞太師清貧,不曾想這席小姐連這小小金步搖都覺得稀奇。”
席雨桐聽她明嘲暗諷也不生氣,揮揮手叫小桃過來,而後将手中步搖插在其頭發上:“我就說你今日有財運,如今剛好,這步搖就賞你了,還不快謝姚二小姐。”
小桃自然知道她意思,注意到姚笑柳那扭曲的表情,沖小姐眨了眨眼,而後轉身沖姚笑柳矮了矮身子:“奴婢謝過姚二小姐。”
席雨桐将這步搖送給一個丫鬟,那就是說她姚笑柳和丫鬟無差。姚笑柳瞥見那些小姐們的眼神,臉色又青又紫,心中憋了一口氣。
鳳羽瑤見席雨桐出完氣,連忙出聲讓宮女們搬了張椅子放旁邊在席雨桐坐下,而後讓姚笑柳主持詩會。
姚笑柳心中陰郁,但此次詩會是她發起的,再怎麽生氣也只能先憋着,起身主持這次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