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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就在她猶豫着是否要清理傷口的時候, 大夫來了。

見到大夫,席雨桐就愣住了:“怎麽是你?”

過來的正是之前給她看病的老大夫, 對方那白色的胡須十分顯目,一眼就讓她認出來。

“席小姐怎麽在這裏?”老大夫沒想到會遇上她,也愣了下, 而後看向她旁邊的人,似乎懂了什麽。聞到血腥味,他回神,放下藥箱,“席小姐,我們晚些時候再來敘舊, 現在還是先給王爺治療比較好。”

“你——”席雨桐擔心鳳羽弈女扮男裝的身份被發現, 下意識拿過被子蓋上, 但半路上卻被奪了去。

“席小姐放心, 我不該說的都不會說的。”老大夫知道她擔心什麽, 笑道, “而且你不讓我看傷口, 我如何治療?”

席雨桐猶豫了下, 只能退開到一邊站着:“老大夫, 你若是說了出去,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本是威脅的話, 但她說得幹巴巴的,倒是像是笑話一般。

老大夫被她的話逗笑了,一邊看傷口一邊問:“這話不該由席小姐來說吧?席小姐這麽擔心王爺, 可是心系王爺?”

“沒有。”席雨桐下意識反駁,冷着臉,“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她剛說完,就看見老大夫直接撕了那塊布,一瞬間血流不止,頓時驚了,上前抓住他的手,“你這是做什麽?”

“這衣服不撕下來如何清理傷口?”老大夫嫌棄地拿下她的手,拿起一邊的瓶子倒了些粉末在傷口上,沒一會兒便把血止住了。

見順利止住血,他心中也松了口氣,瞥了旁邊人一眼,繼續處理傷口,嘴裏卻不斷說着,“還說沒心系王爺,這麽着急做什麽?”

席雨桐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如何說,最後只能悻悻然地退到一邊:“我只是擔心你意圖不軌。”

“我圖謀不軌就不會過來救人了。”老大夫看了她一眼,放下瓶子,伸手,“剪刀。”

席雨桐下意識便從藥箱裏拿了把剪刀,又陸陸續續幫忙遞了好些東西。

一刻鐘過去,老大夫方才停手,給鳳羽弈服用了什麽,又給鳳羽弈把脈:“傷口處理好了,只是我不方便清理旁邊的血跡,還勞煩席小姐幫忙處理一下。”

席雨桐點頭。

“大夫,王爺這大概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若是今夜不發燒,那明日便能醒過來。”老大夫頓了下,“若是今夜發燒導致傷口加重,那約莫以後就……诶。”說到最後,還嘆了口氣。

席雨桐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若是今夜發燒導致傷口加重,那邊再也、再也……”她說不出再也醒不過來的話,只能着急地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嘆了口氣,并未給她明确的回答。

席雨桐看向昏迷的人,對方蒼白的臉色仿佛代表着什麽一般,她心底着急,連忙抓着老大夫的手臂詢問,“老大夫,那該如何避免讓其發燒感染?”

老大夫早有準備,從藥箱裏找出一個淺藍色的小瓶子:“我這裏有一瓶藥酒,等王爺體溫稍高的時候,你将這藥酒倒在幹淨的手帕上再拿來擦拭王爺的頸部、胸部、腋下、四肢、手腳心。只要能穩住王爺的體溫,那便無事了。如若不然,诶。”

席雨桐接過酒瓶,鄭重地點頭。

老大夫剛出房間,就被管家攔去去路。

管家擔心地問:“先生,王爺情況如何了?”

“王爺傷勢已經穩住了,只需要席小姐夜裏照顧一下明日便能醒來。”老大夫摸了摸胡須,臉上挂着笑容,“小弈目光不錯,這席小姐是位好姑娘。”

“先生都這般說了,王爺醒來得知您的話約莫會很開心。”管家态度恭敬地問,“先生,奴才已經準備好了房間,不若先在王府住下兩日?王爺若是知道您回來京城了,想必也想見您一面的。”

老大夫原本也沒打算離開,點頭同意了。

“那好,奴才先帶您過去客房。”管家吩咐好下人在門口候着,而後親自帶老大夫離開。

小桃也認出來這老大夫是給小姐看風寒的那位,見管家态度恭敬,心中好奇,拉過身邊的下人問:“這位老大夫是什麽人?是你們府裏的大夫?”

“你說信先生啊。”那下人笑道,“那是我們王爺老師,教習武術的。老大夫不僅武術高強,醫術更是出類拔萃,甚至那些個太醫也未必有其醫術高明。如今有先生給王爺治療,想必不會有何大問題。”

小桃沒想到那看起來的老大夫如此厲害,不過對方也沒必要說謊騙她,只能驚奇地回去和筱禾分享這個八卦。

為了不讓鳳羽弈身份暴露,席雨桐讓小桃回去和父親說一聲,便留下來照顧鳳羽弈。

管家本是說讓別的丫鬟來,但席雨桐堅持,也就只能任由席雨桐來了。

席雨桐記着大夫說的體溫的問題,故而每隔一刻鐘便要試探一下鳳羽弈的體溫。

約莫到了子時,席雨桐第一次感受到鳳羽弈額頭發燙,連忙拿起一邊的手帕,倒上藥酒,然後擦拭鳳羽弈的頸部、胸部、腋下、四肢、手腳心,來回擦拭幾次,鳳羽弈的體溫果真降了下來,這讓她松了口氣。

席雨桐給她掖好被子,回床邊坐着。

看自己折騰半死,這被照顧的人倒是睡的舒适,她心中不滿,擡手捏住對方的鼻子,小聲念叨:“你說你這麽大個人,還這麽沖動惹陛下生氣,如今可是長教訓了?”

擔心捏久了,對方呼吸不暢,她說完也就松開了,只是想退開之時卻被抓住了。

“桐兒。”

席雨桐一驚,擡眸看過去發現鳳羽弈并未醒來,只是說夢話,這才松了口氣。

只是很快她便苦惱了,鳳羽弈抓着她手指抓得有些緊了,她不用力完全拿不出來。可若是用了力氣,說不定會把人弄醒。

小力掙紮幾次,還是掙紮不出來,席雨桐只能任由其抓着。

到了後半夜,鳳羽弈又發熱兩次,但是使用了老大夫的法子之後,體溫還是漸漸控制住了。

等鳳羽弈醒來,看見的便是席雨桐趴在床邊睡着的模樣。

她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疼痛感,想起昨天發生了何事。

昨晚父皇找她入宮,說要讓鳳羽瑤和親,還是嫁去邬邦那等蠻荒之地受苦受累,自然是急了,便說了幾句反對的話。

也是她一時心急了,竟口無擇言,才遭了板子。

看席雨桐這般疲倦,約莫是照顧了一宿。這麽一想,她心底倒是愈發柔和起來,昨日得知鳳羽瑤要和親的苦悶也解了些許。

席雨桐因為昨夜的事情并未睡穩,在她撫摸下來的時候便醒了,只是察覺到額頭上的手并未睜開眼睛,而是屏住呼吸想要看看這是想做什麽。

只是那手沒一會兒便拿開了,她只好睜開眼睛,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地問了句:“王爺現在感覺如何?”

鳳羽弈可是懂得武功的,對呼吸十分敏感,自然知道她方才醒了。見她假裝不知道,也就沒說,回答道:“算不上好,但也沒壞到哪裏去。不過話說回來,雨桐你可是照顧了我一宿?”

席雨桐垂眸:“加之那老大夫說您傷勢重,随時可能發熱。王爺身份又特殊,不方便別人來照顧,臣女只是簡單照料一下罷了。如今王爺既然醒了,臣女也就放心了,便不再打擾了。”

“等一下。”鳳羽弈抓住她的手腕,跟着力道起身,拉扯到身後的傷口,下意識倒吸口氣。

席雨桐聽見動靜,回頭看她這樣,下意識走回床邊,掀開被子看傷口,見隐隐有血絲冒了出來,沒好氣地瞧了對方一眼:“王爺可真當自己這是銅牆鐵壁,不會覺得疼?”說着,伸手往那傷口戳了戳,聽對方又倒吸了口氣方才起身,打算去找大夫回來看看。

只是還沒走,手腕又被拉住了。

鳳羽弈皺着眉,眼神哀求地看着她:“桐兒,你別走,我老實呆着不惹你生氣了。”

一向高傲的人突然露出這種可憐兮兮的表情,席雨桐有些招架不住冷臉,只能板着臉說:“我去找大夫過來,還是說王爺覺得自己命大不用找大夫看傷口?”

得知她不是要走,鳳羽弈瞬間笑了,松開她的手:“你去吧,但是要速去速回,不然我一回見不到你又得想你了。”

席雨桐不知道這人受傷了說話怎麽這麽歪膩,被激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連忙轉身就走。

鳳羽弈看着她的背影,樂呵的時候想起一事,連忙叫住她:“桐兒等一下。”

席雨桐腳步一頓,無奈轉身:“王爺又有何事?”

鳳羽弈有些猶豫:“我的身份……”

席雨桐猶豫了下,才回答:“王爺放心,那位老大夫答應過不會說出去的。”

鳳羽弈并未回答,而是問:“那人現在在何處?”

“怎麽,知道我在何處你還想滅口不成?”

一道滄桑的聲音先傳了過來,而後才見着人影。

“小弈,多年不見,你這性子還真的一點都沒變。”

鳳羽弈看見來人,驚訝了,“老師?您怎麽在這裏?難道說您就是雨桐口中的老大夫?”

“不然你覺得是誰?”老大夫搖了搖頭,“老實躺着,還想不想傷口好了。”

鳳羽弈見他這麽說了,連忙老實趴回去。

席雨桐看着二人,久久未能回神。

如若說這老大夫是鳳羽弈老師,那麽昨日老大夫說鳳羽弈可能醒不來時那般冷淡是……騙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甚至接下來幾天更新都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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