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啪——”
席雨桐下意識起身, 放在膝蓋上的書籍就這麽摔在旁邊。只是她而後想起什麽,又坐回原來的小凳子上, 撿起書籍攤開在腿上,頭也不擡地說:“你先放一邊吧,我等會兒再看。”
旁邊被拉過來一起尋找資料的筱禾也擡頭, 疑惑地問:“這可是王爺離京三日第一次寫信過來,小姐不立刻看嗎?”
“不過是尋常來信,有何着急的。”席雨桐頭也不擡地應道,“先放在一邊吧,我看完這本書再去看。”
小桃原本還想八卦二人的事情,見狀, 只能老實地放信到旁邊書桌上, 不甘心地看她, “小姐, 信奴婢就放這裏了, 您确定不現在看?”
“這會兒不看也跑不了。”席雨桐嫌棄地擺擺手, “有些餓了, 小桃, 你去做點糕點給我。”
小桃聽聞她餓了, 也就不關心信的事情,問:“小姐想吃什麽點心。”
席雨桐思索了會兒, 而後搖頭:“你随便弄點就行,不用太麻煩。”
小桃問道:“那奴婢弄點水晶糕可好?”
席雨桐點頭,想到什麽, 看向一邊的筱禾:“筱禾,你也去幫忙吧,這樣一來也能快點。”
筱禾聞言,只能放下手中書籍起身。
只是這一站起來,她就瞥見了自家小姐雙腿上書籍的字有些奇怪,稍微彎腰一看,發現原來是反過來了,怪不得看起來有些奇怪。
再看看自家小姐仿佛沉浸其中的模樣,筱禾笑了,輕輕喚了聲:“小姐。”
席雨桐并未擡頭,自然不知自己心不在焉的事情已經暴露,聽她叫自己,随口應了聲,“何事。”
“您這書……”筱禾伸手将書籍調了個方向,“拿反了。”
席雨桐低頭一看,發現如今看的方向是正确的,那便意味着方才是真的拿反了。
擡頭瞥見筱禾意味深長的笑容,她臉色微紅:“我方才只是在思索會不會書籍記錄災害,并未想着信裏寫些什麽。”
筱禾臉上笑意更深:“奴婢并未說什麽。”
席雨桐也反應過來了,自己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是不打自招。
見小桃一臉好奇的模樣,她拿開書籍擺擺手,催促道:“你們再不去端點糕點來,你家小姐我就真的要餓死了。”
筱禾見好就收,拉着想要問清楚的小桃迅速離開書房,離開之前還貼心的關上門。
等了會兒,腳步聲漸行漸遠,席雨桐方才迅速起身,三步化作兩步,迅速來到書桌邊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寫着“雨桐親啓”四字,字跡龍飛鳳舞,“桐”字偏旁那一點較之別的會稍微用力,确實是鳳羽弈的字跡。
席雨桐摸了摸熟悉的字,而後打開信封,拿出裏面的紙張。
拿出信的時候,有什麽被拖拽出來,而後飄了下來。
席雨桐下意識接住,發現是一枚枯黃的樹葉。這樹葉猶如掌狀,分裂成五個尖尖的分支,葉面粗糙。
這樹葉難道有什麽寓意?席雨桐翻看幾次都未想明白,只能先放在一邊,拿起信讀起來。
雨桐:
不過二日,我們已達驿站,約莫信件到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骅扶。
一路平安,并未有何事端。另,蝗災一事我已經安排人去調查,勿憂。
另,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日不見,那便是九個春秋。
這兩日我夢見我們二人成親,你那溫柔似水……
席雨桐臉色“嗖”地竄紅,見對方言語調戲也就沒再看仔細看,一目十行确定都是廢話,并未提及那樹葉,她便直接将紙張收起來塞回信封裏。
至于這樹葉,紋理清晰,日後也可用來做書簽,丢了也浪費。這麽想着,席雨桐也并未将其丢掉,而是一同塞到信封裏。
她剛做完這些,就聽見外頭腳步聲響起。
怎麽這麽快?她心下一驚,連忙放下信封,回去原來位置坐着,想起什麽,拿起書攤開放腿上。
因為剛剛的意外,她還瞄了眼以防出現烏龍。
“咚咚咚——雨桐,我可以進來嗎?”
席雨桐聽清是爹的聲音,松了口氣,“爹,你進來吧。”說着,放下書起身,只是瞥見書桌上的信,連忙伸手拿過來收懷裏。
席鴻博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徑直走到最外一層書架,叮囑道:“雖是白日,但你關門看書容易傷眼睛。”
“女兒記住了。”席雨桐摸了摸懷中的信,想着那裏面的淫言亂語,心底發虛,只能轉移話題,“爹,你可是要找什麽書?需要女兒幫忙嗎?”
“不用,我記得放在這書架的。”席鴻博剛說完,就找到自己要的書了,笑着拿下來。
席雨桐遠遠望去,只能瞧見“地理”二字,有些好奇:“父親,你這是什麽書?”
“就是一些雜書,這裏記錄了一些比較偏的城鎮習俗。”席鴻博解釋道,“此次災荒人數比以往都要多,陛下今日詢問起丞相,其中有一地方我并不是很了解,故而想看看是否有記錄。”
席雨桐點頭:“爹,施粥放糧并非長久之計,陛下可有他法?而且爹你呈了折子說蝗災之事,陛下可有給答複?”
“施粥确實并非長久之計。”席鴻博贊許地瞧了她一眼,又說,“陛下打算免稅一年,并打算擴招青壯年入伍。”
席雨桐并未開心,反而蹙起眉頭:“那那些老弱病殘又如何?”
席鴻博嘆了口氣:“近幾年幹旱,各地并不富裕,間接導致國庫空虛,陛下并不能顧全所有人。那些老弱病殘,陛下願意施粥放糧,已經是恩舉了。”
席雨桐心底苦悶,但也知道不能怪自家父親,便及時止住話題。
席鴻博也知道話題沉悶,便轉移話題:“你這幾日可有收獲?”
說起這事,席雨桐就郁悶,搖了搖頭:“并未。”
“此事急不來,你也無需給自己太大壓力。”席鴻博說道,“另,這蝗災一事并未确定,陛下已經派人過去骅扶調查,應該再過幾日便能有結果。”
席雨桐點頭。她也想不會發生災難,但上一世蝗災确實來了,如今只希望陛下派過去的人确實能調查到什麽。
“席姑娘看完信後,太師大人進來了。兩人談了會話,席小姐離開書房便燒了信,留下信封和樹葉。”
暗二說完,也不敢看上位人的表情,垂着頭看着木地板。
氣氛安靜得可怕,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暗二又掏出什麽,“王爺,席姑娘給您回了一封信。”
原本席雨桐并未回信,只是他猜測到自家王爺心情,故而求着才讓對方寫了回信。
想起信裏那二字,暗二心底發虛。
鳳羽弈聽見席雨桐還回了信,哪還生得起氣來,連忙叫他遞過來。
只是接過來之後,她看見信封上連個“弈王爺親啓”都沒有,頓了下,看向暗二:“暗二,你可确定是雨桐寫的,不是你寫的?”
暗二連忙解釋道:“王爺,您就算給暗二天大的膽子,暗二也不敢做這種事啊。”
鳳羽弈想想也是,只能拆開信件拿出裏面的信。
帶她攤開,看見裏面二字的時候,表情微滞。
來來回回翻看幾遍,是真的只有“已讀”二字,而且這清秀的字跡,卻是是席雨桐的字跡。
一場期待落了空,席雨桐垂眸看着跪着的人,冷聲問:“暗二,你可知道這裏面寫的是什麽?”
暗二自然知道,畢竟席雨桐那時還叫他過去詢問這兩字寫得是否可以。
也正是知道,他才害怕自家王爺心生不滿,連忙出聲:“席小姐寫完後給暗二看過。暗二覺得這——”他頓了下,誇獎道,“這二字字跡清秀,有大家風範,席小姐果真寫得一手好字,不愧是王爺看上的人,王爺和席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不論如何,誇獎席小姐總是沒錯的。暗二心想。
其實鳳羽弈也知道自己寫了那些話,席雨桐心底約莫回惱羞成怒,回信已是驚喜,故而只是如此二字也并未難過。
又聽暗二誇獎與榮有焉地點點頭,又問:“雨桐見到那楓葉,可有何特殊表現。”
暗二回憶了下:“席小姐好像以為那楓葉別有含義。”甚至想去拉扯又或者火燒來查探。但是後面這句話他确實不敢說的,就怕自家王爺生氣了。
得不到回應,暗二有些好奇地問:“王爺,那楓葉可是有何寓意?”
“秋天來臨,楓葉寄情。”鳳羽弈摸了摸下巴,“我如今不能陪在雨桐身邊,只希望雨桐看見楓葉便能想起在此處念着她的我。”
暗二不曾想只是寄情,還以為是真的隐藏了什麽玄妙。
見自家王爺一臉“蕩漾”的表情,他奉承道:“王爺,席小姐肯定會想起您的。”就是想起的時候想的東西不一樣,不是思念的人,而是思考究竟有何用意。
鳳羽弈點頭:“這是毋庸置疑的。”
暗二:“……”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既然雨桐給我回信,我若是不回信那便說不過去。”鳳羽弈并未注意到暗二詭異的表情,思索了會兒,道,“你先下去休息吧,等我寫完信,你明日再回京城。”
暗二連忙應“是”。
“另外,我從這邊買了幾只飛鴿,你帶着認一下路,以後就不需要來回奔跑了。”鳳羽弈拎起旁邊的鳥籠,放下暗二面前,“我原本想拜托暗一的,但他今日有任務,故而日後就由你留在雨桐身邊保護她。若是雨桐出了何事,我唯你是問。”
暗二道:“暗二會誓死保護席小姐的。”
“知道了,下去吧。”鳳羽弈擺擺手,等暗二拎着鴿子退下,便開始思索如何回信,才能給雨桐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