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弈王府——
鳳羽弈接過信件, 聽到筱禾的話不由得一頓,“你說這是給我的信?”
“小姐是這麽說的。”筱禾點頭, “沒有署名的便是您的。”
鳳羽弈讓她回去,而後又将要送去骅扶的信給管家安排,才回到書房,一關上門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信封, 抖擻着拿出信。
信中只有“一日不見”幾字, 卻讓鳳羽弈心中歡喜。
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充分表達了寫信人的思念, 她如何不歡喜?
來來回回瞧了幾次,她方才小心收好,而後執筆準備回信。
只是寫下“雨桐”二字時,她想起什麽, 放下筆, 直接出了書房,“暗四, 備馬車。”
暗四就在門口候着,聞言頓時問:“王爺要去何處?”
“太師府。”鳳羽弈說着,瞧了眼身上石青色的衣裳, “暗四,本王衣裳可是瞧着有些無趣?”
暗四瞥了眼:“不會,王爺儀表堂堂,穿什麽衣裳都好看。”
鳳羽弈瞧了眼對方黑不溜秋的夜行衣, 搖了搖頭,知道自己問錯人了,“我去換件衣裳,你去備馬車。”
暗四垂頭應“是。”
鳳羽弈回屋子裏,詢問了侍女們的意見,最後挑了件不怎麽穿的白色錦袍,往日的棱角仿佛柔和下來,一身白衣襯得身姿綽約,猶如畫本上走出來的翩翩公子。
伺候她的貼身丫鬟感慨道:“果然王爺穿白色好看。”
鳳羽弈聞言,頓時挑眉:“本王往日不好看?”
“自然是好看的。”王府裏的丫鬟們都知道她脾氣還算好,沒做錯事也不害怕,笑着回答道,“只是往日王爺穿着大多是石青色、黑色等等,瞧着低調穩重,但今日這白色衣裳卻讓您瞧着有活力,也十分符合您的年齡。想必王妃見了,也得大吃一驚,并十分驚豔。”
聽她說的,鳳羽弈已經迫不及待見席雨桐,只是走了兩步她覺得少了點什麽,瞧了眼又讓丫鬟去找把紙扇,
她也見過那些翩翩公子,手中大都拿着一把紙扇,雖是覺得無用,但卻是用來提升氣質之選。
這麽想着,路上經過集市,又碰見經過飾品鋪挑了條手鏈,方才來到太師府。
雖然換了身衣裳,但這模樣也沒變化,守門的護院自然是認出她來,連忙跪了下來,“奴才見過王爺。”
“起來吧。”鳳羽弈整了整衣裳,确定沒有任何問題,方才問,“雨桐可在府上?”
護院急忙回答,“約莫是在的,奴才兩人并未見小姐出門。”
“不用通報了,本王直接過去便可。”說着,鳳羽弈已經動了輕功,一眨眼便沒了人影。
兩護院揉了揉眼睛,瞧見彼此驚訝的表情,又瞧見旁邊聽着的華麗馬車,這才明白不是錯覺,是真的見到王爺了。
席雨桐先前學了點女工,但還未到可以獨立縫婚被等物,只能打算一一學起。
太師給請的是全京城最好的繡娘,瞧着上了年紀,眼角有了些皺紋,但為人和善,聊了會兒便給席雨桐瞧往年別家請做的樣式。
“我倒是不想用過別人的款式。”席雨桐遲疑道,“可有新的?”
“若是王妃想——”
“就是,都是些舊的款式,如何能拿給王妃看?”
席雨桐擡頭,瞧見來人時愣了下,而後才笑着起身:“你怎麽來了?”
繡娘急忙下跪:“見過王爺。”
“起身吧。”鳳羽弈“铮”地一下子開了扇子,也沒見怎麽走動,身形下一刻便飄到她身旁,“我無事還不能來瞧瞧你?”
席雨桐失笑:“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鳳羽弈搖頭,看向那繡娘,掏了錠銀子放在桌上,“太師一番好意本王倒是心領了,不過這些本王會安排好,辛苦你白走一趟了。”
繡娘不敢多言,接過銀子便急急忙忙走了。
“爹爹讓我學女工,你倒是把繡娘趕走了。”席雨桐搖頭。
“王府又不是缺做衣裳做棉被的人,缺的是一位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王妃,你只需要偶爾縫個香囊給我便可。”鳳羽弈伸手握住她的手,“若是這雙手紮了幾下,我這心還得疼幾十下,如何瞧都是賠本買賣。”
席雨桐失笑:“哪有你說的這般誇張,小心一些自然不會紮到手。”
不過她确實不是學習女工的料。上一世她為了準備也請了繡娘,只是學習幾個月依舊沒什麽進展,最後還是用了鳳羽弈提前準備好的婚被等等。
如今學習也有一個月,但也只到了繡個香囊的地步,要準備那些繁雜精致的繡被什麽的,沒個一兩年約莫也完不成。
這麽想着,她倒是輕松了,“既然這樣,那你提前安排好,就如上一世那般。”
鳳羽弈點頭,而後想到什麽,又連忙說:“雨桐,我想着婚事可要有些變動?畢竟我們先前已經經歷一次,若是再來一次一模一樣的便沒意思了。”
席雨桐愣了下:“婚事不都這般?還能如何?”
“我的意思是來點小變動。”鳳羽弈只是突然想起這個問題,心中并未有确切的答案,“此事我會好好安排,到時候給你驚喜好了。”
席雨桐并未抱太大希望,只是瞧鳳羽弈興致滿滿,也不好打擊對方熱情,“那我便靜候佳音。”
“嗯。”
氣氛一瞬間安靜下來。
鳳羽弈又“铮”地打開扇子,假裝随意走動,繞着席雨桐走了一圈,手中扇子不斷地扇着風。
“雨桐,難道你不覺得我今日有何不同?”
席雨桐皺着眉沉吟了會兒:“确實有些不同。”
鳳羽弈頓時停下,“啪”地一聲收起扇子,眼含期待,“何處不同?”
“你今日穿的有些單薄。”席雨桐說道,“出門時怎麽沒披披風?”說着脫下身後的黃色披風給對方披上。
鳳羽弈沒想到她發現的點在此處,呆愣下慢了一步,回過神來時披風已經在她身後披着,那亮眼的黃色十分刺眼。
“我有內力,不會覺得高冷。”鳳羽弈沉着臉解下披風還給席雨桐,“可還發現別的不同?”
席雨桐瞥了對方一眼,心底覺得好笑,但面上還是疑惑地搖了搖頭:“可否給點提示?”
鳳羽弈郁卒地又給轉了圈,然後打開扇子,偏頭看她:“發現了沒?”
“原來是這個。”席雨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安寧,你今日拿了扇子便是最大的不同,我可說得對?”
鳳羽弈:“……”心中抑郁,但是對着席雨桐期待并求表揚的眼神,她也沒辦法真的生氣,只能板着臉回答,“不是扇子,你瞧瞧我。”說着,她扯了扯衣領,又拉了拉袖子。
席雨桐擰了自己一把,把快要脫口而出的笑聲憋回去,清了下嗓子,“我好像發現了。”
鳳羽弈挑眉,心中不祥的預感更深。
“安寧你的臉皮比往日更厚了。”席雨桐右手從拳頭在左手掌心上一錘,信誓旦旦地點了點頭,“就是這般。”
鳳羽弈:“……”
瞧了自覺說對而笑了出來的某人一眼,她轉身就走。
席雨桐沒想到她說走就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逗得太過了,連忙上前拉住鳳羽弈,“好了,安寧我只是逗逗你而已,怎的如此小氣?”
鳳羽弈動作一停,回頭看她,眼神冷冽,大有她一承認就如何的意思,“逗逗我?”
席雨桐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連忙讨饒地笑了笑,“沒有,我沒說,肯定是你聽錯了。”
為了轉移鳳羽弈注意力,她連忙松開手,繞着對方走了圈,言語間充滿贊嘆,“我們家安寧真是亭亭玉立,風姿綽約,讓人見着便心曠神怡。”
“你這誇人的水平還得好好學習一番。”話雖這麽說,但鳳羽弈還是被“我們家安寧”這幾個字哄得心花怒放,面上的嚴肅隐隐有些維持不住,“下次可不許如此調皮。”
“是。”席雨桐吐了吐舌頭,心中卻沒真正不調皮的意思。難得逗這人一兩回,她若是錯過了良機,日後可會後悔。
更何況她知道鳳羽弈又不會真的生氣,她方才有勇氣逗逗對方。
“既然來了,那便進去坐坐。”席雨桐說着拉過對方的手,被那冰涼的手感冰得抖了抖。
鳳羽弈注意到了連忙縮回手,但下一刻又被席雨桐拉了回去。
席雨桐另一只手奪過扇子放在桌子上,而後笑着揣着對方兩只手塞入自己裹了幾層的衣裳裏,“捂捂便好了。”
鳳羽弈心下感動,加之确實溫暖,也就由着她動作。
感覺到溫熱,席雨桐方才拿出鳳羽弈的手,瞥了眼桌子上的紙扇,笑着叮囑:“雖是為了襯這身衣服,但這麽冷的天便別帶這扇子了,着實凍手。”
鳳羽弈沒想到她都想到了,難得有些羞赧,硬着頭皮反駁,“只是想着有內力不覺得冷,一時半會就給忘了,并非是為了襯這身衣裳。”
不是為了襯這身衣裳,為何在這寒冷的天氣身着秋衣,還拿着把扇子扇風?總不能是覺得這天氣還不夠寒冷吧?
席雨桐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死鴨子嘴硬”,也沒再多說,只是起身倒了杯熱茶水,“喝着熱水暖暖身子。”
鳳羽弈接了過來,吹了吹便抿了口,道:“不知是不是雨桐倒的茶的緣故,我竟覺得此茶有些香甜。”
席雨桐忍俊不禁:“冬日寒冷幹燥,筱禾往茶裏加了一點點蜂蜜,故而你覺得香甜是正常的。”
鳳羽弈頓時不知道該說何是好,只能跟着笑來緩解這略微有些奇怪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