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思來念去,最後二人還是選擇去骅扶。距離此處最近的又比較熟悉的, 也就只有骅扶。
二人會騎馬, 倒不是問題, 一人一匹馬速度更快些。只是小桃不懂得騎馬, 只能和筱禾同騎一匹馬,故而速度慢些, 沒一會兒便被拉開了距離。
小桃瞧着前面越來越遠的兩道身影, 連忙大喊道, “小姐,您等等奴婢們啊。”
誰知前面二人聽見了,非但沒有減速,更是快馬加鞭拉開距離,沒一會兒便沒了人影。
“小姐肯定是故意的。”小桃心碎地道,“就是不想讓我們影響她們恩恩愛愛。”
筱禾不緊不慢地拉着馬走着, 聞言頓時問了句,“既然知道, 那你這麽個表情?”
“因為不跟着小姐,我們就沒機會蹭吃蹭喝了。”小桃摸了摸肚子, “我出門太着急, 才發現沒帶銀子。”
“我帶了。”筱禾從懷中掏出個錢袋,還未說完便被前面人搶了去。
小桃拉開袋口一瞧,裏面有些碎銀子,還有一張百兩的銀票,頓時笑彎了眼, “既然這樣,那我們自己去吃好吃的好了。”
“我又沒說要請你吃。”筱禾搶回錢袋塞懷裏,“想吃可以,回去還我兩份銀子。”
“啊?”小桃有些傻眼,而後嗚呼一聲趴在馬背上。
席雨桐并不知道後面二人情況,和鳳羽弈一同甩開她們之後,便一路往骅扶的方向趕去,大概兩個多時辰方才入了骅扶。
正值過年,城裏的百姓都穿得十分喜慶,紅紅綠綠的,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先前蝗災殘留下來的影響仿佛已經被過年過節的喜慶給沖刷掉了。
鳳羽弈本想直接帶人過去自己的府邸,但想起先前席雨桐也在這邊開了一家分鋪,便問:“可要先去你店鋪瞧瞧?”
席雨桐确實有這麽個想法,但還是搖頭:“這個不急于一時,我們不如先去換一下衣裳?”
鳳羽弈順着其視線看過去,瞧見不遠處的制衣坊,挑了挑眉毛,“那便去吧。”
骅扶因為地處鳳朝和邬邦的相交處,故而受了兩邊的影響。其中服飾也是如此,在鳳朝服飾的基礎上,又融合了邬邦獨有的異域風情。
席雨桐二人此時都是男裝打扮,故而買了兩套男子服飾。
這服飾十分簡單,就是一塊寬大的布,将人層層包裹起來,而後系上一根帶子,最後再套上一層外袍。
席雨桐給自己挑選的是大紅色的,給鳳羽弈挑選的是綠色的,一紅一綠站在一起,十分惹眼。
鳳羽弈瞧着銅鏡中自己的模樣,有些後悔過來此處,直言道:“有些難看。”
席雨桐也是這麽個想法。大概是女子的緣故,身形沒有男子那般高大,故而比其餘人多纏繞層,一下子便顯得十分臃腫,而且這包裹在一起,行動也不方便。
但想着這是自己挑選的衣裳,她又将贊同的話咽了回去,努力擠出抹笑容:“哪會難看,明明十分好看。”說着,她看向一邊的老板,“老板,你說是不是?”
老板瞧着二人,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僵硬,“二位公子俊俏,穿什麽都是好看的。”
“你聽,老板都誇我們好看了。”席雨桐偏頭看着身邊人,本想擡手
鳳羽弈自然是聽出其中的奉承,只是見席雨桐開心,也就不多言,從懷中掏出錠銀子丢過去。
待二人離去,老板方才松了口氣,第一次覺得自家的衣裳或許要變動一下,将裏面的料子縮減一些,不然身材瘦削的穿了實在是臃腫。
換了衣裳出來,席雨桐發現附近的人都在瞧着自己和鳳羽弈,不由得笑了,扭着腰身戳了戳身邊人的腰,語氣極其嬌媚,“官人,你瞧瞧,大家都在瞧我們。”
這轉變來得猝不及防,将鳳羽弈弄得一愣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壓低聲音湊近耳邊,“這又不是在軍營,沒必要這樣吧?”
“誰知道不會有探子跟随呢?”席雨桐捂嘴笑,而後将腦袋埋在鳳羽弈肩膀上,“官人,你好壞,大庭廣衆之下幹嘛親人家耳朵嘛。”
鳳羽弈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拉着往旁邊小巷子走去。
衆人見沒什麽好瞧得,唏噓一聲“世風日下”也就散開了。
席雨桐繞入小巷子,自然不會對鳳羽弈做什麽,徑直伸手弄松二人的衣裳,使之變得淩亂。
鳳羽弈任由她動作,目不轉睛地瞧着她,“你是真擔心有人尾随,還是覺得這般有趣?”
席雨桐動作一頓,而後擡眸笑了笑,扭了扭身子,才嬌笑道:“自然是……擔心有人尾随啦。”
鳳羽弈的身子随着那尾音一顫,“那我可以告訴你,現在并沒有人尾随,那你是不是該恢複正常的模樣?”
席雨桐一頓,而後笑道:“現在沒有,那萬一下一刻便有了呢?”
鳳羽弈自知自己說不過對方,只能安靜下來,任由她折騰。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過去,二人方才從巷子處出來,那狼狽又暧昧的模樣使得路過人一頓打量。
“世風日下。”
“男人有什麽好的,還不如美嬌娘。”
“不過你瞧這公子俊俏,比那美嬌娘還要好看上兩分。”
席雨桐還想多聽一會兒熱,沒想到鳳羽弈實在是經不住衆人這般打量,直接擡起寬大的袖子擋住衆人的視線,板着臉拉人速速往府邸的方向過去。
席雨桐還未玩夠呢,瞧她這樣,頓時笑道,“可是生氣了?”
“不是,只是不喜歡別人說你。”鳳羽弈習慣衆人帶着崇敬甚至害怕厭惡的目光,自然不會将不相幹之人的說辭放在心上。只是這些人說的是席雨桐,倒是另當別論。
“我?”瞧她神色不似作僞,席雨桐心下感動,想了想自己小巷子裏說的話,輕聲道歉,“方才我确實只是想逗你玩玩。”
“我知道。”鳳羽弈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也未放在心上。”
席雨桐聞言,眼前一亮,“那我可以繼續那般嗎?”
那般是哪般是不言而喻了,讓想起其做作模樣的鳳羽弈又是一頓遲疑。
“安寧?”席雨桐扯着她衣袖,雖是撒嬌卻比先前少了兩分扭捏感,“好不好嘛~”
鳳羽弈禁不住她的撒嬌,沒一會兒便投降,“好了好了,随你開心便是。”
“果然安寧最好了。”席雨桐當即抱着她親了口,而後才開心地往前走。
鳳羽弈擡手摸了摸臉頰,忍俊不禁地叫住席雨桐。
已經走出一段路的席雨桐回頭,見鳳羽弈正在原地不動,有些疑惑,“怎麽了?”
鳳羽弈本想說她走錯路了,瞧她眼睛亮晶晶的,将話咽了回去,“沒事。”而後小跑過去牽起她的手,順着這路一直往前走。
路都是相通的,走這條路路一樣可以到達終點,只是需要更多時間而已,她們也正好多呆一會兒。
而且因為道路不同,二人先到的是後門。
鳳羽弈本想從後門繞到正門去,沒想到守着的院護一下子認出了她,徑直跪了下來,“奴才見過王爺。”
席雨桐聽見了,急忙拉住身邊人,“這院護認識你诶。”
鳳羽弈身形一頓,有些無奈地停下腳步,“嗯”了聲。
“王爺,”護院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若是要到正門,應該選另一條路才是,不然還得折騰一番功夫才能繞到前門去。”
席雨桐聞言,疑惑地看向身邊人:“你不認得路?”說完,又想起方才路口的事情,看向那院護,“可是前面那條分岔口?”
院護瞧着二人神色,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老實地點頭:“正是分岔口的另一條道路。”
席雨桐明白了,先前鳳羽弈叫住她并非是真的無事,約莫是想說她走錯路了。只是後來為何又拉着她走了錯路,那便只有對方才知道了。
席雨桐問了下,得知從後門繞到前門還得走上一盞茶的時間,頓時改了主意,看向身邊人:“後門雖然不合你身份,但也畢竟是自家人,幹脆直接走後門好了。”
鳳羽弈微不可查地皺了皺沒眉頭,而後又舒緩下來,“你喜歡便好。”
席雨桐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也就拉些人直接從後門進去。
與此同時,小桃二人方才抵達骅扶,下馬進城。
小桃已經饑腸辘辘,聞着道路兩側飄過來的小吃的香氣,肚子更是止不住“咕嚕”直叫,頓時停下腳步停在賣燒餅的攤子前不走了,看向筱禾:“筱禾,我往日待你不薄,你當真這麽狠心餓肚子?”
筱禾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氣得小桃一把扯住攤子,“你不給我買燒餅,我就不走了,餓死在這裏,看你怎麽和小姐交代?”
“你多大個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而且你現在是男子,能不能別這麽女子作态?”筱禾壓低聲音叮囑,餘光瞥見其餘人看過來的視線,有些無奈地掏出錢袋,“大叔,這燒餅怎麽賣?”
“三文錢一個。”老板瞧了眼小桃,“五分錢兩個。”
筱禾頓時掏出五文錢,“那給我來兩個。”
小桃頓時笑彎了眼,松開攤子,湊了上去,“筱禾,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筱禾瞧了她一眼,低頭對着兩張燒餅各咬一口,然後再各咬一口,每張燒餅都有了兩個牙印,才道,“我沒說這是給你的。”
小桃愣住了,而後直接坐在地上“嗚嗚嗚”地哭起來。
筱禾瞧了眼,給了老板五文錢便轉身離去,沒一會兒便隐入人群之中。
老板收好五文錢,裝好兩個燒餅走過去,“好了,公子,這是你的兩個燒餅,還請拿好。”
小桃一頓,“我沒銀子給你。”
“方才那位公子已經給過了。”老板生意好,也沒時間和她說話,遞過燒餅便繼續去給別的客人裝燒餅。
小桃拿着燒餅,擡頭環繞一圈剛好瞧見筱禾離去的背影,急忙起身,一邊吃着燒餅一邊笑呵呵地朝對方小跑過去,“筱禾,你等等人家嘛!”
衆人只瞧見兩俊俏男子姿态親密,不由得感慨一句“世風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