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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姐的嘴巴。折騰到這會兒,村子裏習慣早睡的人家都沒有光亮了,可別一嗓子都給嚎起來。

可憐田來男,目前田家的長姐,一家之主,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才勉強留到五塊錢的生活費。猛不丁告訴她剛才這一會兒,就坐擁二十多元錢了,可不得仰脖子就張口要宣洩一下激動的情感?

田陽聰不想回家裏再跟大姐交代錢財的安排事宜,她內心裏不想叫二姐田來弟知道底細。

“大姐,你聽我說。”小毛丫頭一臉鄭重抓住了姐姐的袖子,慢條斯理低聲解釋,“這是咱倆的秘密,你不能跟三叔啊二姐啊等其他人提到底賣了多少錢,嗯……你就說賣了五塊錢好了,省的別人惦記上,都搶着去賣,咱就賣不出去了。”

好吧,田陽聰知道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在自己捉襟見肘的情況下,做不到資源共享財富平均。

對于二姐田來弟,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的。記憶裏大姐命運最慘,田家草草把她嫁了出去,就帶走了自己平時的衣服鞋子,一個包袱就幹淨了。可是二姐不肯仿效大姐的無私行為,她結婚前,為了帶走訂婚時的彩禮,跟田爸田媽持之以恒的折騰,一哭二鬧三上吊四喝藥,所有的親戚都被扯進來,最終還真就成功了,田爸臉面上挂不住,只能恐吓一句:“你以後都不算田家人,不許你再登門!”

田來弟會害怕這個嗎?結婚之後她還真就只在回門時露了一面,然後徹底跟這個家一刀兩斷。

而最悲慘的大姐,竟然始終惦記着娘家,只要手頭上能擠出點錢來就往家裏買東西……

田陽聰知道,二姐那個人不需要弱小的她來同情來幫助,但是大姐需要,如果任由事态發展,大姐還得被人扒皮去骨,骨頭渣兒也得炸出油來。

田來男此刻正彎下腰低着頭認真聆聽妹妹的安排,田陽聰忽然鬼使神差的伸手撫摸了一下大姐的頭頂,像一個長者對待小孩子。

大姐的頭發粗糙幹硬……

“就是這樣,明兒咱提前摘了毛豆煮熟送去,要是自家不夠,姐姐估摸着價格去別人家買些,我給你……十塊錢準備着。”

田陽聰不放心大姐抓着錢,太仁義憨厚也是病,得治。

給十塊錢田來男還不肯拿着呢,搖頭說:“姐手裏有錢,先用着,不夠再跟你要,你買書要緊。”

田陽聰只覺得眼眶發熱,她的心很小,裝不下太多的溫情。

“姐你拿着,明天再多買些豆角吧,我們再跑幾家小吃攤兒試試。”

她又想起來家裏還有些帶皮的花生,那東西跟毛豆角是絕配,帶皮也占地方,顯多。

“回去再把花生泡上……”

自家出産的東西,田來男不怕糟踐了,像個真正的一家之主叮囑:“喚男,咱爺說的,‘掙仨花倆’,不能一下子全花幹淨了。”

田來男先送妹妹回了家,卸下來鋁盆菜刀,又摸黑兒用塊抹布擦拭了“大金鹿”一遍,才好意思給田三叔家送去。

田來弟已經睡下了,聽到動靜也沒理會,她活得謹慎,院門在外面上的鎖,她又幹脆把大黃關到了睡覺兒的屋裏,田陽聰從外面推開門,大黃才“嗚嗚”的迎上來抱腿親熱。

田家三間正房,正中算是客廳,左右各一間是卧室,田家父母的卧室跟客廳通着,平時是田來男自己住,免得時間長了毀壞。田來弟跟田陽聰住一鋪土炕,土炕寬大,田家父母回家時,三個姊妹擠一起都沒關系。

把大黃放在院子裏撒歡兒,田陽聰去廚房燒火,炖一鍋熱水,等姐姐回來一起洗洗,明天還要上學,不能再繼續灰頭土臉出現在大衆面前影響市容了。

“我是洋蔥……我不是洋蔥……”,廚房的小燈泡光亮不足,且被煙灰籠罩着更顯朦胧,小姑娘燒着地鍋輕聲嘟念,腦海裏再次浮現記憶裏上輩子的種種片段。

田來男回來的有點兒晚,關門閉戶拾掇利索後來了廚房,打着哈欠說:“大半夜的,怎麽不睡覺去?等明兒姐泡花生就行。”

“花生泡上了。姐先別睡,洗個澡。”田陽聰覺得水溫差不多了,洗澡用,不需要等水燒開。

“哪兒這麽多講究?明兒往地裏一鑽,又是一身泥。”田來弟身子往外走,又想起來一事,壓低了聲音說,“剛才我去還洋車子,三嬸拉着我非得問問城裏賣毛豆角的價兒是多少。”

007漏洞百出

“哦?”田陽聰擡起眼皮,自家這個實心眼的姐姐,不會說漏了嘴吧?

“嗯……我這心裏呀不踏實,我說那一大盆賣了……賣了四塊錢……”

田陽聰丢了燒火棍,對姐姐豎起根大拇指,真不容易啊,叫老實人說謊話。

“三嬸兒也說咱們賣便宜了,為了買書賤賣糧食不值當的,說閨女家念書沒用,花錢敗家。”田來男的語速有些快,情緒有點激動,“喚男你可得好好念,別信她們的說道,姐看出來了,你腦袋瓜兒靈,念書能行。姐是不中用了,姐供着你……”

田來弟的喉頭有些犯堵似的,背過身去,手背胡亂抹一把眼睛。

田陽聰身子也有些顫動,卻表現的很淡定,直接揭過去這個話題說:“大姐洗澡吧。”

她心裏,其實在暗暗地下決心,要想辦法教會大姐認字算賬,最起碼不做個睜眼瞎。

上輩子她自己多麽自私?竟然從沒想過大姐也可以學習這回事兒。她覺得田來弟性子涼薄,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大姐,洗幹淨了,我去跟你睡吧,二姐睡覺不老實,老伸腳踹我。”

田陽聰幫姐姐擦背,乖巧的建議。

家裏條件差,沒有專門的洗浴間,廚房又是半開放的,沒裝門,姊妹兩個把燈熄了,借着月色用掉了瓷的臉盆擦澡。

“行啊!”田來男高興了,然而随之想到了大妹妹,又勸道,“算了,大姐膽子大,一個人沒事兒,你二姐離不了人做伴兒。”

“才不是呢!二姐自己占一個大炕才歡喜呢!我不管,今兒起就跟大姐睡。”

田陽聰仗着年齡小撒嬌,她主意拿定了,不想改。這一次無論如何看好了大姐,也看好大黃,不給壞人可趁之機。

等手裏再多些錢,給大黃買根輕盈結實的栓繩,每天出去遛遛叫它撒歡兒,然後就關在院子裏,還要想辦法訓練它不吃別人給的東西,杜絕它誤吃毒藥的可能性。

等錢多了,把家裏的院牆壘高些,院門也得換個結實的。

田陽聰披着潮濕的頭發跟姐姐去房裏蹭睡,原本還有些躊躇滿志,結果回身插門闩時,發現……根本沒有插銷,沒有門闩。

“大姐,沒有門闩……”,田陽聰覺得,自己整個後背都發冷,她細弱的胳膊撐着門扇,哀哀的叫了一聲。

田來男早習慣了主卧的各項布局,她抻着被褥,滿不在乎的說:“沒事兒!夜裏頂根棍子就行。你要是害怕,放盆水在門後,真有小偷小摸進來了,一腳踩到水裏……咱家現在連只雞都沒喂,哪有人惦記來家裏偷?”

是的,田陽聰怎麽忘記了,田家的安保設施就是這麽多。

做父母的混蛋,一心躲出去生兒子,把家丢給十幾歲的小姑娘管着……

院牆低矮,院門殘破,屋門靠一根木棍頂着, 窗戶……連根鐵棂子都沒有……

田陽聰再沒說一個字,端了盆水進來,頂上棍子,上炕睡覺兒。

這個季節,窗子開着通風,外面依舊是月朗星稀,秋蟲在院子裏鳴叫,大黃在院子裏甩尾巴,鄉村的夜啊!

田來男很快就入睡了,每天做體力活兒的人,沒有太多的心思,腦袋沾到枕頭就能酣眠,很幸福。

田陽聰沒這麽幸運,她努力不發出聲響來蠕動,翻身,腦子裏許許多多思緒紛至沓來。

這個家,被男女主人丢棄掉,已經千瘡百孔,岌岌可危,随便一根羽毛掉下來都是滅頂之災。

“可是,還有我,回來的我。”

粗黑瘦小的女孩兒在被單下攥拳頭。

第二天,還是大姐田來男拍屁股拍醒的,田陽聰同學腦袋沉重,一睜眼渾然忘記了身在何處,好半晌兒才回過味兒來。

沒有像昨天忽然就更換了一個時空的奇跡發生。

她依舊是幼時的田喚男,不對,是擁有了前世記憶的田陽聰。

大姐的聲音急促:“快起來了,第二天上學可別遲到,你餓不?要不姐去給你烙張餅?”

按照目前的作息習慣,村裏小學也是吃兩餐的配置,一大早學生們去上兩節課,九點鐘放學回家吃飯,十點接着上課,連上四節下午兩點放學吃飯,三點鐘又回校上兩節課。

所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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