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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眼神裏面頗帶幾分羞慚。

老天爺啊!這一圈一圈的亂叫“娘啊”的姑娘,咱可以裝作不認得嗎?

可是面對好不容易才樹立起了自信心,都敢在縣城的最熱鬧地帶高聲抒發感慨的姐姐,田陽聰真心不敢給予任何程度的打擊。

随便別人怎麽暗暗嘲笑吧,反正大姐感覺不出來……

漲紅着臉的田陽聰把自己的小身板擋在姐姐前面,這是她必須出面的時候了。

“五分錢進貨太貴了!阿姨您看我們姊妹兩個可窮,又是第一次來進貨,務必給我們個最低價,一分錢一個演草本怎麽樣?您就當多個老主顧,我以後保證還來您這攤子上進貨。”

為了利潤最大化,田陽聰不惜丢臉面,大庭廣衆之下自揭其短,宣揚自己的窮困。

“嘻嘻……哈哈,不可能,一分錢一個本兒。”

攤主瞪大了眼睛還沒說什麽呢,身後傳來壓抑不住的笑聲,和标準的普通話,那聲音清脆稚嫩,帶了十二分好奇好玩的語調兒。

田陽聰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的了,瞬間轉過了頭去。

攤主搖着頭擺手:“開玩笑!一分錢一個本兒賣給你叫我喝西北風去啊……”

田陽聰就跟看見鬼似的,揉揉眼,又揉揉眼,再睜開,正笑的一臉春風蕩漾的小屁孩兒……還是莫名其妙覺得眼熟,眼熟的……她都想掉淚,想撲過去抱住人家傾訴傾訴……

小屁孩兒,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看西洋鏡似的表情,身邊還陪着一個大上幾歲的小夥子。

看小屁孩兒的穿着,白色短袖幹淨整潔,領口下是一枚黑色小領結,下面黑色短褲還帶了兩根背帶,白色短襪黑色皮涼鞋,再給一根電視天線,就能冒充馬上要登上國際舞臺的指揮家。

唇紅齒白,真心白,是叫臭美的女人恨不得揭下來糊自己臉上的膚色。

挺直的鼻梁,桃花眼兒……

就是這樣的一雙眼睛,面積不大,笑起來彎彎的,帶一點點邪性,曾經無數次魂牽夢繞着前世的田喚男。

此時桃花眼兒的寄主眼神多了幾分清亮,少了幾分邪性,幾分幽深,對于田陽聰這樣紅果果的打量略有些不好意思,身子退後了一點點。

小屁孩呢,肯定是自己心魔作亂,瞎想什麽呢!

呸!溫飽尚且不足,思的哪門子淫*欲啊?

田陽聰費勁兒的扭回頭去,剛才盯在人家小正太身上眼睛上的時間有點長,脖子想落枕……

辦正事要緊!

田陽聰僵着脖子開始跟老板繼續讨價還價。

“一分錢不行啊?那二分,我添一半兒價錢。”

說的就跟多麽大公無私大義凜然一樣。

“嘻嘻……”,小屁孩兒又笑出聲了,不食人間煙火似的活着,猛不丁見到同齡人在跟成年人一樣用盡心機讨生活,覺得特別稀奇是吧?

田陽聰決定不放縱自己的心魔作亂,你才十歲呢,清純點!

老板的神色已經有些松動了,田陽聰估摸着二分錢進貨的話,最起碼老板不賠錢。

她張嘴,想要再接再厲,身後卻多出了一道聲音。

“家明,走了。”

“家明?”田陽聰耳朵裏驟然轟鳴。

022再遇見真好

“家明”這個名字,再次吸引了田陽聰所有的注意力。

剛才那一眼,就覺得那位穿着打扮與小縣城格格不入的“小屁孩兒”迷之熟悉,标志性的桃花眼迷之親近,可是又不敢确認,畢竟她記得前世的男神絕非小縣城人氏,一口京片子能說暈前赴後繼的粉絲迷妹。

更是從未聽說他在少兒時代莅臨過小縣城。

可……他的名字也叫“家明”……

田陽聰不知道自己此刻就是個小神經病的形象,丢下正在談的生意,丢下一頭霧水的大姐,飄飄悠悠綴在了“小屁孩兒”後面。

換回到過去,不滿十歲的小蘿莉身體,還是經受不住男神的誘惑,即便對方也還是稚嫩傲嬌的“袖珍版”小正太。

有一首歌在田陽聰的腦海中傳唱,“我就像一顆洋蔥,永遠是配角,多希望能與你,有一秒專屬的劇情,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一層的撥開我的心,你會鼻酸,你會流淚,只要你能聽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有無數場景在田陽聰的眼前旋轉:顏家明的桃花眼似笑非笑;顏家明身邊總伴着不同的“環肥燕瘦”;顏家明擎着酒杯轉身與好不容易才脫胎換骨樣貌一新的醜小鴨田喚男四目交投……

“我不是洋蔥!不是洋蔥!”她對自己喃喃說。

早就下過決心,重活這一生,再不做卑微的“洋蔥”,再不能永遠是配角。

所以,管它什麽後果,管他怎樣嘲笑,管別人怎麽當她是個“小花癡”神經病。

甚至,也不用擔心畏懼認錯了人,就沖上去,就死皮賴臉一回,還能怎麽滴?

前方一高一矮二人組,聽到了一聲尖細的召喚。

“顏家明!顏-家-明!”

聲音就追在身後。

“咦?怎麽會有人喊你的名字?”高個子小夥子嘴裏疑惑着轉身。

“哎……有人跟我同名同姓?好玩兒……”,穿戴的像個上臺指揮的小正太不由自主的答應了一聲,又覺得不可能,也在同時回身尋找發聲地。

熙熙攘攘的人流裏,距離他們五步遠,一個黑瘦矮小穿戴鄉土味十足的毛丫頭,目光直直的落在小正太的身上,還在重複一個名字:“顏家明!顏家明!”

“真的是在叫我?”小正太也蒙圈了,眼神打量了一周,沒有別人關注這個名字。

而且毛丫頭的眼睛盯在自己身上,也不可能是叫別人。

高個子小夥子一手扯了小正太一下,眉頭微皺說:“是剛才那個打價兒沒譜兒的小販兒,因為你嘲笑那兩句,想找你算賬?膽兒還夠肥的……”

養尊處優的少爺公子,根本理解不了能二分錢批發到一個“演草本”“田字格”的可能性。

小夥子的話沒說完,小正太已經無比好奇的迎向了田陽聰,連珠炮般的疑問句:“你是叫我的名字嗎?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誰告訴你的?你追我幹什麽?你真的二分錢買到本子了?你的眼睛怎麽了?你哭了?”

也就是說,絕對沒錯了,他就是“顏家明”,前世高不可攀只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的男神。

再遇到,真好。

田陽聰眼前模糊,趕緊雙手抹臉,語氣急促又羞慚的編瞎話:“是……這樣的。我是大南鄉田家村小學的三年級學生,我們……老師布置的任務,要求我們找一個遠方的筆友通信,一起見證成長的足印。我們……可以做筆友嗎?”

這種活動,前世裏是聽說過的,現在拿出來應該能蒙過童齡小男神吧?

反正肯定蒙不過去身後保镖似的小夥子,看他那雙充滿不屑的眼睛就知道了。

田陽聰眼神閃爍一下,拿出上輩子多活的三十多年資歷專心忽悠小正太:“做筆友不用有思想負擔,就是互相留個地址通通信,說說彼此的學習情況而已。不喜歡了……随時可以終止通信關系。你想想,坐在教室裏,可以接收到來自遠方的飛鴿傳書,是一件多麽有意義的事兒啊!喏,我先給你寫下我的學校地址……該你了!”

該你了。

小正太顏家明就這麽迷迷糊糊自自然然的,也在田陽聰遞過來的小本子上寫下了自己的通信地址。

有時候手比嘴快。

寫完了地址小正太還在說:“我在二年級……”

“我知道。”田陽聰大言不慚的說。

她是真的知道。這是1993年,前世顏家明此時也讀二年級,比田喚男高一年級,但是兩人參加高考卻在同一年,2004年。

因為,在2002年來襲的那場非典災難中,顏家明的母親不幸感染身亡,父親再娶,正讀高二的顏家明沒承受住打擊,休學,煎熬過一年才重返校園。

如果說前世的田喚男到三十五六歲還沒嫁出去,是因為窮困因為土氣因為“洋蔥”般的卑微,那麽,單身游戲人生也蹉跎到了三十五六歲的顏家明公子哥兒,也有來自家庭的巨大影響吧?

田陽聰看向小正太的眼神裏,不由自主透出幾分憐惜。他目前還是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待遇,心靈全無陰影的陽光男孩兒……

保镖似的小夥子看向她和他的眼神裏,卻含有無數隐笑,太好玩了,兩個小屁孩兒,裝模作樣大人似的要做“筆友”……

“家明,走了!”

小正太手裏還抓着寫着田陽聰地址的半張紙,被攬着肩膀扯開去,于是揮手,口裏道:“See you later!”

“See you later!”

田陽聰戀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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