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節
能把自己安排的妥妥當當,不但攢了私房錢,還把聘禮抓到自己手裏,風風光光的嫁出門去,眼前這點事兒算什麽?
頂多就是換不回來“大金鹿”,不至于打起來。
她還是抓緊時間洗漱一下,平靜下來心情,給小男神寫一封信是正經。
見面的時間太短,什麽話都來不及說,什麽感情都沒辦法溝通,雙方距離又遠,目前家境貧寒不可能出遠門旅行,只能寫信聯系。
“家明,”她寫下稱呼,又覺得太過于親密了,不合适,于是在前面加上姓氏。
“顏家明同學你好,我是田陽聰,很高興可以做你的筆友,我們以後一定要常聯系,你要給我回信哦。”
圓珠筆徜徉在白色紙面上,田陽聰忍不住為自己今天求地址的表現點贊,她實在更适合用書信表達思想感情,這不,越寫越流暢,洋洋灑灑的,肯定能唬住小男神,讓他傾慕文采斐然的自己。
尤其在跳級方面,田陽聰極力渲染,她想要誘惑小男神跟着她跳級,最起碼跳兩級,提前兩年參加高考,避開非典時期母亡父再娶的不幸。
一封信不管用那就兩封,兩封不行就三封,田陽聰希望小男神的這一生遠離不幸,兩個人盡早在大學彙合。
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寫的專心致志,完全忽略了時輕時重飄過的争吵聲,行人腳步聲議論聲。
田三叔家裏好一番熱鬧啊,她沒幸看到。
田家二妮兒的戰鬥力到底如何,她倒是見識了成果。
近兩個小時的鏖戰,田來弟口幹舌燥回家,推着“大金鹿”。
“喚男來搭把手!”她功臣一樣進院子就喊,嗓子嘶啞卻依舊威風八面。
田喚男這個老靈魂蘿莉身,開啓寫情書模式之後一發不可收,足足寫了六頁多……
聽到二姐的聲音才放下筆出來,她倒是不擔心被兩個姐姐看到,嘿嘿,她們是文盲嘛。
“二姐你這是要……?”
她話沒問完,田來弟就興奮的揮着胳膊,宛如一個君王在指點江山。
“嘻嘻……我把‘大金鹿’要回來了!以後咱想啥時候騎就啥時候騎,再不用看人家的臉子給人家送孝敬!”
田陽聰頃刻間有了想哭的沖動,豎起大拇指晃了晃,說了四個字:“二姐威武。”
文盲嘛,不理解威武是啥意思,但這不妨礙田來弟嘚瑟。
她搖頭晃腦覺得必須多誇贊自己幾句,可是又擔心耽誤的時間久了再生變數,只能指揮:“你先幫着姐擡糧食,這事兒指望不上大姐,她那個分不清好壞的軟骨頭,到現在還跟在咱三嬸兒後頭恨不得磕頭呢……”
好吧,唾罵大姐這事兒,田陽聰還是不摻和了。
她只打聽具體內容:“咱三嬸兒真答應了換車子回來?沒鬧?”
田來弟立刻熱血沸騰回答:“咋能不鬧?我到了她家一說就跟我急了,罵我不要臉想搶她家東西。哼,我可不怕她,站她家院子裏吵呗,毛蛋還想揍我,反了他……”
然後四鄰八家有圍觀的勸說的,然後田三叔回家了,他是要臉的,還把田家奶奶驚動了,田大伯田四叔一家子也過去了。
“咱大姐掐了我好幾把,不叫我說話,哼哼,我今兒反正豁出去了,不給換就接着鬧呗,咱現在沒錢買洋車子,就得豁出臉。”
田來弟渾身都散發着戾氣,義無反顧的戾氣。
一哭二鬧三上吊四打滾兒,文盲們的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堵着田三叔當初留車子的話柄,一袋糧食換一輛舊自行車,以後可以再同樣等價換回去。
032田喚男的心理陰影
事實證明,年齡再小,豁出命來鬧也能有結果。
要臉的田三叔做主同意換了,三嬸兒還在哭罵呢,田家那一票長輩不少指責田來弟得了失心瘋窮瘋了算計親人的,圍觀的鄉親也有站到田三嬸兒那邊的,就連田來男也是不尴不尬的留在了田三叔家……
“喚男我跟你說,今兒這麽一鬧,咱奶他們都要不認我了,說以後我餓死了也不許到他們門上要飯,被人欺負了也千萬別說跑他們門上求幫手,三嬸兒還說,以後我嫁人出門子沒人背我,甭指望娘家兄弟給撐腰……”
田來弟邊說邊笑,眼淚一滴滴劃過臉龐。
田家最自私最不讓上輩子的田喚男喜歡的二姐,今天一爆發,就令她刮目相看。
“二姐,你有我呢!”田陽聰抹了一把臉,她沒想哭的,她是覺得痛快的。
“沒人管,咱們也餓不死,咱們還得活的好好的,活的富富裕裕的。等你嫁人的時候,肯定風風光光,叫他們眼饞。”
姊妹兩個的心,一下子近了。
田陽聰決定,即便以後二姐依舊自私,做什麽事兒之前總要先算計自己的得失,她也要原諒她,就因為今天晚上這場鏖戰。
一個十歲,一個九歲的小姑娘,裝齊一袋子糧食,再搬到“大金鹿”後座上去,很是費了一番子力氣。
田陽聰要跟着一塊兒去三叔家,田來弟不讓,她的理由是:“你在家看門,別讓咱大姐再送一袋子糧食去喽,她剛才就說最少還回去兩袋子,我不幹,憑啥啊……”
“二姐威武。”田陽聰自愧不如。
這件事,換成田陽聰處理,也只想到自家多賠一些……
只有田來弟這樣的心胸魄力,才能處理到這種程度啊!
可是接下來,田來弟遺憾的又感慨了一句:“就是以後沒臉去三叔家看電視了,沒法子,輪到他家跳過去。”
田來弟原先看電視的原則是附近幾家一天換一家借看,免得被人徹底厭惡。
田陽聰默,定計劃早日把電視機買回家裏來,成全二姐的氣節。
夜已深,她站在院門口等着兩個姐姐回家。
先等到的是田家奶奶,黑暗裏能辨識出她的聲音,盡管重生以來田陽聰還未見過這位老太太,重生以前……她也有近十年沒回過家鄉。
前世那個悶不吞聲卻自有老主意的田喚男,靠一己之力在大城市立足之後,唯一跟家裏聯系的方式就是寄錢,且決絕的從不留自己的确切地址和電話,田家爺奶還活着沒有的問題,她更是從未惦記過。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有血緣的親人之間,亦是。
“咱家老三仁義,可不就得叫老二家的丫頭片子給坑嘛。我活了一輩子,在咱田家村就沒有能說一個‘不’字的,偏老二不争氣,絕戶頭兒,兒子生不出來,生的丫頭還心裏沒數兒,真要離了你們這些大伯大娘叔叔嬸子看顧,她們早餓死個七回八回了!”
“沒爹娘管教的可不就是不懂事兒?也不知道想想,要不是咱家罩着,別說出村了,就在田家村也早被欺負死了。”
這個應答的聲音是大伯娘的,鄉下傳統是老大主要負責養老,始終跟老人住在一起,分家時分到的田地家産也是最多的。
“咣當,”田陽聰用力關上了院門,插門闩,一氣呵成。
剛受了田來弟言行的刺激,她的骨子裏,不是沒有嗜鬥的因子在奔突,恨不得也學着吵上幾句才好。
可是手比腦子還快,腳上躲起來的步伐熟練得很。
她前世到底有多慫?又遭遇過什麽,才下意識的就要關門閉戶躲藏。
可就這麽示弱的認慫的行為,還是激怒了要從門前經過的田家長輩。
“咣,”一聲,類似木棍砸在破門上的動靜。
“小兔崽子,沒良心的,見了你奶還敢關門?”
老太太中氣十足铿锵有力的聲音扯開,在深夜裏格外刺耳。
田陽聰真的想開門回複幾句的,重來一次她真的不怕了。
可是就這麽邪乎,她想擡腿,擡不動,想張嘴,發不出聲音,身子還打着哆嗦,完全控制不住。
“娘,別真叫這幾個丫頭片子給氣着了,也讓四鄰八家的笑話,咱回去睡覺兒先……”
聲音漸漸遠去,田陽聰蜷在院門後的角落裏,渾身依舊發軟。
“喚男開門……”
“趕緊的!”
第一聲溫柔點的是大姐。
第二聲不耐煩的是二姐。
還有大黃“滋滋滋”撓門的動靜。
田陽聰拽開了門闩,被一陣風一般沖進來的二姐往腦門上戳了一指頭,竟然一下子活過來了似的,四肢也有勁兒了。
田來弟是學了點xue吧?
比田陽聰的狀态還差的,是田來男。
宛如受到了一千萬點傷害,意冷心灰,對大妹妹田來弟今晚的言行極為不滿,根本不想搭理她。
可是那怎麽行?打了雞血的田來弟不允許姐姐妹妹早睡,她要再學學算賬,還要求田陽聰分揀開貨物,做好記錄,免得明天自己的生意跟大姐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