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節
了一百二十五元錢,又便宜了三塊,交易達成。
擺攤兒掙錢,就是這麽不容易,每一分一角一塊,都要耗費無數口舌。
田來弟悄摸回來,這次身後沒帶顧客,但是她已經受到了莫大的鼓勵,決定重整旗鼓鏖戰一番。
田陽聰站在通道中央舉着貨物吆喝這一招兒管用,田來弟直接拿來效仿,現在主推靴子。
天生的買賣人,為了掙錢什麽都能豁出去,爆炸頭是模仿的秀蘭鄧波,腳底下蹬着小皮靴呢,模仿踢踏舞動作好了。
十歲的小姑娘,穿戴的花苞一樣甜美可愛,在集市上又吆喝又蹦跶,你猜能賣出去東西不?
顧客朋友們都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總有肯掏腰包給孩子花錢買漂亮買開心的父母……
下午三點多,衣服鞋子售罄,包括田來弟上身的那件棉襖。
田陽聰曾經以為母親的舊衣裳被施了魔咒,田來弟一披上身就蔫頭蔫腦,可是現在,田來弟不但披上,還裹上了,配着一頭亂糟糟的爆炸卷兒,不倫不類……
可她很精神,很開心,喜悅宛如噴湧的海水。
即使,新棉襖也賣出去了。
田來男那邊的文具用品也賣出去不少,回程時就剩一個包袱,田來弟在自行車後座上抱着就行了。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背上小書包……”,田來弟破天荒開始唱歌,不知道是她從電視上聽會的,還是在哪個幼兒園小學牆外聽來的,調兒有點點兒不準确,但不妨礙唱歌的心情,和聽歌的感悟。
人若開心,看見花兒鳥兒都是笑的;人若悲傷,看見花兒鳥兒也是哭的。
田來弟的情緒也幹擾到了兩個姊妹,田來男又高興又好奇,輕聲問身前坐着的田陽聰:“賣衣服掙的錢,比賣零碎多多少?”
她主要蹲守文具那邊,零碎多,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小心被人順走東西,再加上心算的能力差點兒,實在估摸不出來衣服的盈利有多少。
田陽聰也忍不住佩服自家二姐了,在田來弟自由自在跑調兒的歌聲中,她給大姐大略的算了一下。
“咱進衣服花了整三百塊,除了二姐身上沒扒下來的一條褲子和一雙靴子,其餘全賣幹淨了,收到手裏的錢差不多四百出頭兒。”
“嘎吱”,大金鹿被莫名捏了車閘,田來男手忙腳亂,車把拐了好幾下,才算穩住。
田陽聰的位置動不了,後座上的田來弟可是被甩下去了,幸虧她身子輕,墩了下腳,沒大礙,懷裏抱着的包袱落到了地上,需要收拾。
“咋啦大姐?吓我一跳!”田來弟剛才正美的無限暢想呢,來這麽一下,美夢都給驚醒了。
田來男也跳下了車子,一臉漲紅,解釋:“我這不是……不是叫陽聰算賬給算懵了嘛。來弟你真的賣了四百多塊錢?一天就掙一百塊,不是糊弄姐,算錯賬了吧?”
沒辦法相信。
她自己很努力的在田家村小學擺攤兒,少的時候一天掙個幾塊錢,還覺得美滋滋的呢。趕集的時候,多了能掙到二三十元,做夢都要笑醒。
可是你現在告訴她,賣衣服的話,就那麽可憐巴巴的幾件,賣上半天兒,能掙到一百元……
讓勤快憨厚的田大妮兒情何以堪?
問這個問題,田來弟登時來了精神,裹一裹親娘的舊外套,前胸往前挺。
就跟有胸似的……
破舊的外套,裏面是有乾坤的。田家媽媽縫了貼身的大口袋,又深又寬,田來弟把貨款全順進去還不顯山不漏水的,一定需要她裹一裹挺一挺才能叫人看出內裏比較豐厚。
田來男秒懂。
現在,想哼歌的就又多出一人來,只是田大妮兒實在見識少,連個“太陽當空照”的幼兒園流行歌曲都不會唱。
她只能做出一家之主的樣子來拍板決斷:“賣衣服掙錢,那以後……還賣衣服!”
042做夢都吧唧嘴
人生很多時候是這樣,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最不被看好,以為要砸在自己手裏當過年衣服穿的生意,竟然紅火如斯,一天就掙到了原來可能一個月才能掙到的錢。
“我也得掙個四五十塊,今兒咱攤子上人多。”田來男搖頭晃腦的蹬車子,一家之主來主意了,“咱今兒得割肉吃對吧?多割點兒。”
田陽聰跟着點頭,事實上她想說,別割肉了,直接買人家做好的熟食,方便又美味兒。
可惜,原本最會過日子,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兒花的田來男都想割肉慶賀了,原本最敗家最貪圖吃喝穿戴的田來弟,卻一口拒絕,而且态度強硬。
“不行!咱們本錢少,不能亂花,我還想接着進衣服鞋子賣呢!你們沒看人家的衣服攤子上都挂多少件?”
田來男的建議被反駁,還是被這樣強大又熟悉的理由反駁,真心有些蒙圈,貌似從前都是田來弟在鬧着吃點油水大的,自己不肯花錢吧?
“那……那我用賣零碎兒的錢買肉。”田來男說這話心裏發虛,感覺自己有些貪吃任性。
田來弟卻還是一貫的強勢,以自我為中心。她根本不需要考慮似的說:“那也不行!少吃一頓肉怕啥的?咱仨現在好好算算賬,只留下進文具零碎兒的本錢,其餘的都給我,明兒我就進城再進一批衣服去。”
負責算賬的田陽聰攏着兩堆兒鈔票跟鋼镚兒,幾次張嘴,都不知道應該幫着誰說話。
二姐是有點急功近利,但她是為的多掙錢擺脫貧苦日子;大姐是一家之主,看到掙錢思謀着給一家人改善夥食,更沒有錯誤。
她忽然有了個好主意,眼睛一亮說:“要不咱宰一只雞炖炖吧?自家養的不用花錢。”
這主意田來弟贊成,最近她忙着出攤兒做生意,跟小雞仔們的感情變淺了,能舍得。
結果,田來男又不樂意了,她的理由是:“好不容易養這般大了,不定啥時候就下蛋了,咱家現在煮茶葉蛋賣還得跟別人買……”
得嘞,田陽聰深深地低下頭去,還是太窮啊!一個一個全恨不得把錢攥出油來。
田來弟有心的時候,感情還是能細膩起來的。這會兒看出了小妹妹的垂頭喪氣,主動說:“等下個集,再賣這些錢的話,一準兒買肉回來。”
她年齡雖小,說話已經有了煽動性,轉臉兒跟田來男道:“大姐,我個兒矮,出去了都不拿我當大人看,還得你跟着我去進貨出攤兒。咱家今兒就我自己個兒穿了新褲子新鞋子,我心裏也不落意,咱手緊點兒,錢掙得再多點兒,咱仨都得有新衣裳穿才好看。”
田來男點頭如搗蒜,看向田二妮兒的眼神裏充滿信任。
一家之主的工作做通了,還會轉過頭再給小妹妹做工作:“陽聰你再等等,過年的時候咱家肯定割肉,還先給你置辦新衣裳,你不代課了沒事兒,以後倆姐姐供着家用,供着你,好好念書比啥都強。”
這是第一次,田來男把養家的任務也攤派給了田來弟一份。
也是第一次,田來弟非但沒反駁,還跟着點頭:“嗯嗯,供着。喚男你可不是給自己個兒念的,倆姐姐都指着你教呢。算完賬咱還得再學點字兒……”
田陽聰有氣無力的把算好的賬本推給兩個姐姐查看,自己懶洋洋下決心:“我接着想別的法子,都這麽大了,總不能真就靠着倆姐姐養。”
這是她的心裏話,雖然得到了一致嘲笑。
“小屁孩兒多大了?嗤……你那二兩勁兒,也就念書行。”
“就這個兒頭,站直了還沒車把高呢。o(* ̄︶ ̄*)o”
悲傷逆流成河。
重生一次應該算幸運的,可是從九歲這樣尴尬的年齡重生,個矮力氣小,啥事兒幹不了,也頗有幾分煩惱的。
“哎!”夜深了,小人兒還在長籲短嘆,睡不着。
同炕的田來男還以為小妹妹為的沒吃到肉也沒宰了雞憂傷呢,從被子裏伸手出來拍拍妹妹的後背,勸慰說:“小孩兒吃肉多了不好,滑腸子,拉肚子,還是得吃糧食,養人……”
田陽聰身子略動了動,嘴裏發出“嗯”的一聲,再無聲息。
她心裏說,自己這麽老的靈魂了,可以不饞肉,但是九歲的小身子需要吃肉啊,難不成要把“黑瘦矬”持續兩輩子嗎?
天啦嚕,自己這輩子提前就遇上了小男神,還幻想有朝一日并肩站在一起男才女貌不相上下呢!
顏家明上輩子的顏值就甭說了,這輩子,小屁孩兒階段,已經人模狗樣跟交響樂團的指揮似的風采,自己再繼續“黑瘦矬”的段位,那也只能繼續高歌一曲“洋蔥”自怨自艾。
從這個角度上說,再滿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