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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節

三叔來給接電線都沒人來?”

田來弟硬邦邦怼回去,一臉不屑,徑直回自己那屋。

堂屋裏,喧嚣聲傳進來時,學生們有一點點騷動,看到田陽聰面不改色充耳未聞,又迅速安靜下來。

輔導寫作業這個工作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除了李丹丹讀二年級,田玉鳳讀一年級,作業內容不一樣,其餘六人都在一個班,檢查對錯熟門熟路,沒出一個小時,全部完成作業任務。

田陽聰定的輔導時間是兩個小時,幹脆給每人多布置了個寫日記的任務,一年級二年級識字少,可以用拼音代替文字。

“不會寫嗎?其實很簡單,來,咱們先聊一聊今天發生了什麽有意思的事兒……”

田陽聰引導着思路,七個孩子進入自由聊天模式,氣氛熱烈起來。

“大家說得都很棒!肯定能把日記寫好。就按照剛才說的話寫一寫,注意加上标點兒,不會用的話,可以先只用逗號和句號。”

丹陽和豹子的語文成績不理想,追究原因便是寫作上不過關,勉強湊些字數也是記流水賬,需要從頭練起。

孩子們熱情高漲,埋頭寫起來。

到收上來的時候,田陽聰發現,正讀二年級的那個李丹丹小朋友,竟然連漢字帶拼音寫了一整頁,比李丹陽和豹子加起來的字數都多。

人才啊!要是堅持幾日,寫作文都能出口成章了。

幹脆,大家都來讀一讀,聽一聽差距在哪裏,優秀在哪裏,現場點評一番。

陽聰輔導班第一晚,就在這樣熱烈歡快的氣氛中結束的。

“明天我們繼續!”田家姊妹三個送走了八位小朋友,兩個同村的家長來接,李窪村的都跟在小霸王身邊,自己配備了四個手電筒,也出不了安全問題。

在院門外道別的時候,周圍鄰居好幾處院門都有動靜,不過是沒出來問詢罷了。

在鄉下,村子裏,輔導班真是稀罕事兒。

時代在進步,仍有不少做家長的莊戶人不會理會孩子的成績,書念得好還得考慮給不給接着念下去呢,不好,那就認幾個字早早下來種地或者找個工打打,男孩子主要是掙錢翻蓋房子娶媳婦,女孩子更簡單,在娘家花錢越少越好,努力嫁個家裏富裕的,能撈回來不少彩禮錢,也不枉養了一場。

田陽聰一整天都是口幹舌燥的,這會兒終于可以休息一下,還有兩個姐姐的功課要教,還得重新鋪排一下堂屋這間唯一“教室”的裝備。

倆姐姐自由練習,田陽聰抽空畫圖,堂屋面積逼仄,最好的辦法是把八仙桌也請出去,全部清空,再安放最不占空間卻容量大的長條課桌。

她反複丈量,勾畫設計,最後确定了尺寸和樣式。

“大姐二姐你們看……”

田陽聰自己沒空兒跑縣城,只能托付給倆姐姐,講解清楚是必要的。

“就要這種最簡單的長板子,可以容納四五個人使用,要保證結實,兩邊有桌子腿固定便好。”

“凳子統一采購吧,要一模一樣的,就按我寫的尺寸範圍來選,不能太高了,一年級的夠不着。”

“要是價格合适,再買一張三合板,刷上漆,釘到牆上做黑板。”

“還要幫我寄封信,投進郵筒就行。”

田陽聰一樣一樣囑咐,田來弟補充:“再買兩個新暖水瓶,來的人多,原先那一個真不夠用,咋的也得叫人家随便喝水吧?”

正好明天去縣城再進些貨,一塊兒就辦了。

田陽聰拿出了五百元,交給田來弟,只當沒看見田來男驚奇的眼神。

原先可都是給一家之主田來男掌錢的。

“二姐你操心去置辦東西,如果剩下的還夠三百塊,那就直接交上散打班的學費。”

“那不行!我學打架不能花你的錢!”田來弟雖然喜歡厚厚一沓鈔票捏在手裏的感覺,但她也是有原則的,“我自己攢着錢呢,很快就夠了。這麽着,我留三百明兒用。”

能從田來弟手裏再退回二百元錢,也是兩輩子破天荒了。

田陽聰眉開眼笑,心裏莫名其妙開懷的很,是不是她已經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把二姐淨化好了?

“那我給你學散打交一百元學費,你不是只給自己學的,還要回來教我呢!”

親姊妹也要明算賬。

這次,田來弟接了。

本來很和諧的氣氛,孰料想一扭臉,田來弟對一臉晦暗的大姐伸了手,嘴裏脆生生的說道:“大姐也得付給我一百塊吧?我替你兩個去學,回來再原樣兒教給你們,正好一人一百學費,我明兒就能交上報名。”

055“謝謝”需要經常說

田來男再次覺得,自己被兩個妹妹孤立了。

她倍感委屈。其實原本也是打算分擔一部分田來弟的學費的,可是此刻宛如被逼迫的,她不由自主的說出一句:“我不學好了……”

我不學,自然也就用不着出這筆錢。

老實人,說出這麽一句話來,自己先羞紅了臉,讷讷的站起身來,飛速掀門簾出屋。

田來弟對着田陽聰挑挑眉毛,那意思,大概是“看看大姐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田陽聰垂下眼皮,心裏暗暗後悔,自己太過心急了些,沒想過大姐的腦子需要慢慢改造。

田來弟得不到回應,自己憤憤的嘟念:“就知道她舍不得給咱花錢,只惦記着攢錢巴結她那些親戚,你是不知道,剛才她還想接了秋霞嬸兒家的傻小子給你不要錢的帶着呢……”

“我知道。”田陽聰打斷了二姐的話。

她用力揉着額頭,慢慢兒跟田來弟解釋:“我都知道,大姐性子實,臉皮薄,想當老好人,我有時候也不喜歡她這樣。可是咱們也得想想,要不是她這樣的性子,可能早就丢開咱倆只管自己吃飽喝足,咱倆能不能活到現在都說不準。”

“可……”,田來弟只吐出這麽一個字,便無言了。

“二姐你聰明,早早地就知道別人都靠不上,我也贊成。可是咱們三個是一家人,大姐真的不是外人,別說從前沒做買賣的時候咱倆都靠着大姐吃飯,就算是現在都有點本事了,能掙點兒錢了,二姐你能拍着良心說大姐沒幫忙嗎?只靠你自己,能撐起來服裝生意嗎?一家人有不同意見可以慢慢兒說慢慢兒做,非要沒事兒就互相擠兌擠兌,再有理兒也讓人寒心不是?”

田陽聰難得這麽語重心長的跟二姐溝通,上輩子她極不喜歡二姐的“一切以自我為中心”的為人處世原則,可是重生以後二姐在跟她一起蛻變成長,她又欣賞起二姐的嫉惡如仇“以自我為中心”來,她強勢,不讓不相幹的人占她的便宜,她敢于把這種強勢表現出來,又有什麽不對?

然而看到大姐田來男的難過落寞,她又不忍心,不希望這位始終秉承着老實憨厚美德的好人被親妹妹用言詞擠兌。

田來弟沉着臉回屋了,房門摔得有點響。

這是有個性的人。

人沒個性其實更不好,難成大器。

個性強了,又不好相處。

比較沒個性的田來男回屋,跟沒事兒人似的交代田陽聰:“去洗洗吧,姐在廚房燒好了水。”

“嗯,謝謝大姐。”田陽聰第一次,明确表示感謝。

還吓了田來男一跳,忙忙的擺着手說:“咋地……咋地跟姐還客氣?”

田陽聰終于想通自己這段時間錯在哪裏了。

說田來弟自私自利擠兌大姐不對,自己一直以來不也覺着大姐為這個家為兩個妹妹的付出是應該應力的嗎?自己沒有嫌棄大姐不分內外不分敵我要對老宅兒的親人好嗎?

她可以一如既往保持自己對外人的态度,可是不能繼續冷漠旁觀大姐田來男的委屈煩惱。

一直以來,兩個妹妹想作騰什麽就是一句話,大姐就按照指揮忙碌起來,任勞任怨。

最起碼,得了幫助的妹妹,要懂得對大姐感恩,說一聲“謝謝”吧?

有矛盾,可以解決。有感情,應該表達。

頓悟了的田陽聰,比之前話更多了。

第二天早起,她主動拍門叫醒二姐堅持綁沙袋跑步去,田來弟明顯面色不虞,卻敵不過小妹妹拍兩句馬屁贊美一下,登時間煩惱煙消雲散,跟田來男也主動招呼了。

親姊妹之間,有一個肯逗個笑,就沒有隔夜仇。

一場争執就此無痕,田來男主動給了田來弟一百元當散打班的學費,田來弟也學着田陽聰抱住大姐的一側胳膊說了聲“謝謝”。

“謝謝”兩個字,需要經常說。

姊妹們的感情更好了,目前一切都順利,怪不得古人雲“家和萬事興”。

田家的堂屋很快大變樣兒,正中釘着一張大黑板,八仙桌和木椅子全被挪去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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