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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節

想砍價兒。

自行車而已,又不是摩托車汽車,誰會關注你有沒有購車手續?

形勢卻再次反轉。

那男人直起腰來,一只手扶住車身,一只手去擰右手車把的把套。

黑色的塑料把套,很輕松就擰了下來。

車子一歪,從把套裏掉出了一個團成卷兒的小本本兒,本本兒裏夾着單據。

竟然……擁有購車手續,還很齊全。

打臉( ̄ε(# ̄)☆╰╮( ̄▽ ̄///)

蔫吧了的田二妮兒,渾身重新被注滿了活力,用力扯一把小妹妹的胳膊,歡快的說:“快給錢吧!有多少,夠不?”

重新被抽走了活力的田陽聰,臉上熱辣辣的,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錢,既然人家的車子來路正沒問題,那就買呗。

“這是數好的五十塊,您先點點,我接着給你拿……錢……”

田陽聰先把手裏的大把碎鈔票交給矮瘦車主,她很禮貌的雙手遞上,眼睛近距離看着車主,臉上挂着笑。

最後那個“錢”字,停頓了。

她的笑容幾乎挂不住,垂下了眼睛,身子往後退了兩步,又開始從褲子兜裏摸索錢票子。

田來弟覺得大功告成,松開了妹妹,自去撫摸即将屬于自己的“夢想”自行車了。

她也知道妹妹帶的錢足夠交付自行車費用的。

田陽聰額頭上沁出汗水來,後背也頃刻間潮濕,手指頭也麻木了似的,點啊點啊,連“小蹦子”硬幣都貢獻了出來,八十六塊四毛七……

“就……這麽些了。”她艱難的開口,眼睛都不好意思跟車主對視,“要不……您先把那五十還我,我回家再多拿些錢來,再來找您買。”

隔着高領秋衣,她的聲音更顯緊張尴尬。

這個年齡的小孩子,不會有太多的心眼兒糊弄人。

田來弟都羞慚的要把腦袋紮到地裏去了,她不能拆妹妹的臺,揭發妹妹其實還肯定有錢,她放開了“夢想”的自行車,覺得自己沒臉繼續撫摸下去。

田陽聰在心裏呼喚:“趕緊拒絕吧!把五十塊還給我!姐保準兒馬上消失,再不帶二姐回頭。”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五十塊錢呢,為毛兒剛才手賤提前遞給他了?

但凡有點志氣,就一定不肯八十六塊四毛七分錢賣車!

志氣這東西,有的人就是沒有。

形勢還在反轉。

田陽聰手上的一把零票,竟然被矮瘦男人全部收走了。

收走了……

只留下一個矮瘦的背影,步行離開。

啥都沒再說……

能說話的只有田二姑娘:“這就買下了?車子歸咱了?哎呀妹,你太厲害了!你才是砍價小能手兒啊!”

二姑娘推着“夢想”歡呼雀躍,田陽聰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渾身軟綿綿往田來弟身上靠。

“來,上來,姐馱你。別心疼了,回頭我掙了錢都給你拿着,這車子也是咱倆騎……”

118可以買買買了

田陽聰心慌了一路,卻說不清楚是不是确實有問題,這麽時髦又便宜的自行車,她坐上面就如同坐到火炭上。

“二姐,你有沒有覺得,賣車子的那個人,有點像田家村租房子的後鄰?”

這下壞了,田來弟腦子裏馬上閃現出戰戰兢兢連廁所都不敢單獨去的過往場景,手底下車把沒抓穩,“哎呦呦……”,姊妹兩個都跪在了地上,只不過一個是單膝,一個是雙膝。

嶄新的“夢想”自行車也歪倒在地。

業務不熟練,司機不稱職。

但這不重要,田二姑娘癟着嘴都要被氣哭了:“田陽聰你吓唬我做啥?我又不認得那個王八蛋後鄰!”

是呢,那個昙花一現的後鄰深入簡出的,從一開始被田陽聰發現就當成隐患致力于攆走,田來弟根本沒機會跟那個男人面對面近距離打量五官。

其實田陽聰對後鄰租客的樣貌也不熟悉,剛才賣車的男人又始終戴着帽子跟套巾,遮擋了多半張臉。

身材矮瘦,這個對的上,還有剛才交接車款的時候,田陽聰看到了男人臉上一道淺痕,就是曾經見到過的後鄰租客臉上傷痕的位置。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是這樣,疤痕脫落,只留顏色不一。

田陽聰越想越心驚,追問田來弟:“你一開始看車子的時候,沒跟那人說咱是哪兒人在哪兒住吧?他看起來像是認得你不?”

“你當我傻啊?”田二姑娘氣呼呼推着車子走路,翻給妹妹白眼珠子,“人家也不問那個啊!對了,那人說過這輛車子本來是給她閨女買的,結果他閨女不願意要,看不上這樣的輪子。”

田來弟搖頭晃腦的表示鄙夷,忘了生氣。

全世界就屬她自己最懂得審美……

田陽聰心裏更犯堵了。就那男人的穿戴,肯給閨女買小五百價錢的新自行車?還先買後奏,等閨女相不中再八十多塊錢賣掉?

《天方夜譚》都不敢這麽編好吧?

“甭管賣車的是不是後鄰租客,反正他這車子肯定來路不明!”田陽聰下了判斷。

當然惹火了田二妮兒,轉身伸手就推了田陽聰一把,眼裏汪汪着兩股噴泉,惡狠狠放話:“這是我的車子,花錢買的,手續齊全,你少糊弄我,我以後不讓你騎!”

田二妮兒那一記“鐵砂掌”推在前胸,還挺疼的。

田陽聰癟癟嘴,攤攤手,她也希望這車子沒問題啊,八十多塊錢撿個大便宜,誰不樂呵?

難道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畢竟人家車主是真有手續發票的……

“好吧好吧,喂……”

田三姑娘只能腿兒着回家,司機拒載。

對付二姐這種臭美型,田陽聰知道怎麽糊弄,順手在路邊店裏買了三兩彭迪紗毛線,二兩是深藍色,一兩是牛毛黃的。

回到鋪子後院,田二姑娘氣鼓鼓在廚房揉面呢,連個白眼珠子都懶得翻給妹妹。

“嗯……織一個或者勾一個座套兒……”

田陽聰拿着三绺毛線往“夢想”身上比劃,眼睛笑望向廚房。

果然,二姑娘“嗖”一下就蹦出來了,手上還帶着面粉呢,沒舍得上手抓毛線,瞪了妹妹一眼,傲嬌的說:“別禍禍我的車子!”

再往回走,嘴裏嘟念的是:“線夠數兒,織個車座套兒……還能再勾個車把套兒……”

這件事兒就算翻篇兒了,田二姑娘終于可以自由出行,跑遠路也不需要求懇大姐當司機,或者“11”路腿兒着。

周六的早晨,二姑娘還施恩一般交代妹妹:“明兒你自己個兒騎我的車子回村裏吧,別讓大姐請假了。”

真大方是不是?

田陽聰更大方!

她眼睛眯着唇角上勾,活脫脫一個吃到魚的小狐貍,嘚瑟道:“謝謝,不用,我昨兒晚上已經收了十幾份學費,今兒估計還得有幾個能交的。所以……”

她賺夠了噱頭,看着倆姐姐四只眼睛裏面洋溢的興奮與崇拜,高聲宣布:“所以,本姑娘今兒要大開殺戒,買買買!”

憋悶的時間太久了!激情如噴泉破土而出,什麽親生父母的隐患,什麽堂兄弟來不來霸占,統統如浮塵擋不住泉水噴湧。

“買電視機!買自行車!買……”

不知不覺踩在了凳子上口吐狂言的田陽聰,終于發現二姐田來弟癟嘴欲哭的慘樣兒,後知後覺趕緊表态。

“就買這兩樣!剩下的錢都給你進貨去……”

好家夥,得意忘形,也忘記了還有個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她這筆巨款江湖救急的呢!

人生總是充滿遺憾,這次不能撒開了潑的買,那下次的。

沒錢的人自認也沒有表達意見的底氣,田大妮兒讷讷的說:“那……電視機……擺哪兒?叫人搬走咋辦?”

田來弟喜歡花錢,電視機是她最初的理想,又不耽誤她進貨,自認全力贊成,她說:“再買兩根鐵鏈子呗,把電視機捆上鎖好。”

她當這是大黃狗……

活了兩輩子的田三姑娘早有主意,一張口就是高瞻遠矚高屋建瓴:“再買個鐵架子框着,固定到牆上,哈哈,既不占地方,誰來也甭想抱走!”

比拴狗的鏈子還結實。

只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三姑娘威武!

買電視機肯定被擁護,再買一輛自行車?是不是太嘚瑟,用不着?

“以後都回田家村也夠用的,兩輛車子就行。”田來男期期艾艾的說,真的,不能有點錢就全禍禍了,她當學徒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呢,不出師不給工資的。

田陽聰看着倆姐姐,心裏酸酸的,到底比她少一輩子的經驗,不明白啊!

“那兩口子很快會回來對吧?搬不走電視機,住不進鋪子,你還能阻攔人家騎走‘大金鹿’?反正那車型也太過時了,不适合咱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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