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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

男孩子們的呼喝聲留在了身後。

老侄子趕着驢車,終于可以一吐為快:“小姑啊,前兩天你爸來找我問城裏的地址,說是不放心你們幾個小姑娘家……”

田陽聰跟驢車并排蹬着“鳳凰”,扭頭打斷了老侄子的解釋:“沒事兒,以後再有想找我輔導功課的跟您打聽,您直說地址就行,我給咱村裏人打九折優惠收學費。”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今天回城的時間晚了,好在有老侄子作伴兒。

上點年紀的人,即便是小輩兒,也喜歡叨念叨念囑咐囑咐。

“你們是女娃兒,家裏沒大人,出門得小心。這兩天都傳說有個城裏女娃兒走丢了,好幾天了,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

走丢的女娃兒,莫不是三四歲五六歲?田陽聰雖然身體年齡小,但是,擁有一副老靈魂,擱哪兒也走丢不了不是?

老侄子也就是叨念個一知半解,具體什麽情況,他說不出來。

“要不您送我進城後就住一宿兒,天黑了回村裏也不安全。”

雖說沒聽清楚到底發生了多大的恐怖事件,田陽聰還是得關心一下老侄子,盡管自己要付錢,真要是讓人家走夜路出啥事兒也難心安不是?

“我一個老頭子,這輩子啥大風大浪沒闖過?還怕走個夜路?”老侄子忍不住吹噓了一把。

想想剛重生那會兒,姐妹兩個為生活所迫奔波在城鄉之間,也是貨真價實的夜路,還真的挺太平。

田陽聰就此放了心,老侄子照樣很規矩,幫着姊妹倆把東西全羅列到後院裏,才趕着驢車回程。

田來弟喊妹妹吃晚飯,家裏有電視機了,今天還沒學生,肯定要舒舒服服看着電視就餐的。

“诶,妹你瞧瞧我這件小褂,好看吧?”

電視上在播新聞,地方臺的,二姑娘不喜歡看,于是邊吃東西邊顯擺自己的新衣裳。

不對,這衣裳見過的……

田陽聰眼睛眨巴好幾下,明白了:“二姐,你這是改了大姐的舊褂子?”

田來男穿過的一件燈芯絨上衣,原本有些花樣紋路,穿的時間長了早分辨不出,而且就是上下一桶的裁剪,領子早就磨破了,禿嚕着邊兒。

此刻穿在二姑娘身上,卻算是大變樣兒,領子直接舍棄,變身成小立領,長度剪短了,腰部捏了幾個大褶,袖口外翻紮了一趟明線,端的是時髦幹練風格。

泛着灰白看不出花色的燈芯絨材質,變身後能透出一股子低調的奢華來。

“行啊二姐,手藝學的不賴,化腐朽為神奇了。”田陽聰向來對倆姐姐不吝誇贊,田二姑娘臉上紅霞飛滿。

“嘿嘿也不算啥,給塊兒料子我還不敢下剪子,改舊衣裳能行。”

小丫頭片子,悟性再大也只不過學了一個月的裁剪課程,敢下手亂改一氣就算能耐,何況人家改的還能繼續穿,不賴了。

田來弟對自己的要求也就這麽多,以後要不要繼續學習發展還得另說,昨夜裏小妹妹就塞給她一千塊錢進貨基金了,她心裏着火似的,躍躍欲試去省城批發市場進衣服。

之所以還給田陽聰剩了幾百塊錢,可不是心存仁義,二姑娘還想叫妹妹給店裏添置一臺縫紉機鎖邊機還有烙鐵,錢不夠,用二手的湊。

她這段時間沒白學手藝,發現生意紅火的門店除了進貨時新,服務也周到,随時可以給顧客提供剪褲邊業務,二姑娘就決定,自己再加上免費熨燙與肥瘦修整服務,跟她新學的手藝完美結合起來。

這思路不錯,田陽聰必須支持,本來自己設想的買臺收錄機的計劃繼續往後推遲……

“得叫大姐陪你去,你提前還得打聽好具體地址,交通工具……”

田陽聰剛提醒到這兒,電視機裏面的一則尋人啓事吸引了注意力。

“回來的時候老侄子也說過這事兒,走丢了個小女孩兒……”

田陽聰的聲音徹底咽了回去,那不是四五歲的小女孩兒走丢,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讀初三,跟家人吵架出走的,一個多星期了還沒找到。

尋人啓事上有照片,青春靓麗,穿戴上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但這不重要,令田陽聰姊妹兩個瞪大了眼睛盯着瞧的照片裏,有一輛小姑娘蹬着自行車的抓拍照……

田來弟“夢想”中的自行車,夢想中的自己,就是這樣。

失蹤的小姑娘戴着一頂白色太陽帽,穿着碎花短袖衫,收腰束在白色蕾絲邊兒的長裙中,裙擺飛揚,露出一枚鞋尖,前後車輪也是別致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黑色塑料材質……

“整這麽好看了都,要啥有啥,還鬧離家出走?”田來弟滿臉的不贊同。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田二姑娘得到“夢想”自行車,中間歷經了多少千辛萬苦?到手一周多了,還寶貝的一天擦三次車身,車座子把套子只用了一晚上就織出來勾出來了,熬得倆眼珠子通紅。

平時放後院裏,走過路過必須看幾眼,進出房門時還要回頭再看一眼,确認它是真實存在的。

晚上得推進屋裏,擱在确保二姑娘一睜眼就能瞄到的位置,睡覺前要親自檢查門窗嚴實不嚴實……

這般寶貝的“夢想”,那小姑娘直接得了,不應該成日歡天喜地的感謝老天爺?咋就還想不開離家出走了呢?想不懂。

二姑娘沒把這件事兒放心上,田陽聰卻認了真,不允許換臺,當晚又在十點鐘以後等到了另一遍“尋人啓事”的播出,每個字每幅圖畫都力求刻入腦子裏。

二姐的寶貝兒“夢想”,很可能……惹上大事了。

那小姑娘就是騎着“夢想”同款自行車離家出走的,時間跟買車的日子相吻合。

雖說同款車大街上還有不少,田陽聰就是覺得眼皮直跳心裏不安穩。

她如今自己也是內憂外患,但是當這件事不存在,不打聽清楚,她又做不到。

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花骨朵一樣青春年華,初三學生,一切都還未開始,不應該中途夭折,也不應該受到一丁點傷害。

想想前世裏大姐的悲催遭遇,田陽聰頓時毛骨悚然,這位在城裏養尊處優的小姑娘,真若是落到壞人手裏,下場肯定比大姐那時候還要凄慘。

這一夜,田陽聰連續做噩夢,天還沒亮就坐起來擦汗,耳朵裏分辨出大黃在後院門口守護的呼吸聲,才長出一口氣。

這件事兒,必須展開行動。

她當時甘願掏錢買車的原因,是那個矮瘦男人從自行車把套管裏倒出了購車手續,現在,田陽聰蹑手蹑腳再次把把套擰下來了,把手續抓在手裏,牽了大黃出門,給兩個還在睡眠中的姐姐把門闩好。

她不願意為了自己的事情向別人求助,為了別人,可以的。

121怎一個“熱鬧”得了

田陽聰目前的年齡太小,本事也太微,除了會教課這種自己糊弄自己勉強算是金手指的才能,其它啥啥都不管用。

所以,早早地就牽出大黃來路邊遛,一遭,兩遭,大黃的生理問題解決的不能再幹淨了,自己都拽着繩子往鋪子走了,才遇到了目标人物。

沒錯,田陽聰等的是劉主任。

遛黑子的時間長了,劉主任這次不顯得踉踉跄跄,雖然還是把繩子的終端系在了腰上。

但是黑子見到大黃還是沖動的不要不要的,要多狂躁就有多狂躁,田陽聰一聽到黑子那特別有力的吠叫聲就腿軟,就倉皇逃竄,回頭高聲留一句:“我把狗拴家裏去,阿姨你等我一下,我有事兒……”

果然女子出行要配個大型犬,這會兒武訓小學門口也頗來了幾個早早送孩子的家長,本來圍成幾個圈兒聊天等開門呢,看到“黑子”狂吠莅臨,剎那間化零為整,全擠到門口去了。

他們不知道,黑子的狂躁不常針對人,專門針對狗。

田陽聰小跑着再出來,追上了路對面的劉主任,還好,黑子斜睨着眼睛掃她兩眼,滿是不屑,叫兩聲的意思都沒有。

就這樣,田陽聰都不敢靠太近,從兜裏遠遠地遞過一卷紙,飛快的說:“打擾您了劉主任。我昨天看了電視上的尋人啓事,覺得跟我家上周在市場上買的一輛二手車一模一樣,我懷疑有可能是失蹤少女騎的那輛,這是自行車把套裏面藏着的當初購車手續單據,想請您幫忙查詢一下……”

劉主任原本有些茫然的表情慢慢兒鄭重起來,她剛死了兒子,剛離了婚,有很多時候精神是恍惚的,全靠着內心的強大支撐工作、生活。

婦聯工作原本就需要有一顆善良的易感的心,即便那顆心已經千瘡百孔,在聽到失足少女的消息時,照樣有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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