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節
算是暫時告一段落,田來男也成功再次進城做起了“新雅”理發店的學徒工。
已經堅決拒絕招殘疾上門女婿了,還能再出什麽幺蛾子?
就連二姑娘都表面上鎮定內心油煎一般的去上學,熬過來一周時間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大不了的?
汪師傅托鄰居來輔導班告訴一聲,說是田來男連着兩天沒來上班了,也沒打個招呼,趕上周末顧客正多着呢,汪師傅的意思是實在不行就跟人家說一聲,再找別的人手幫忙。
就她一個人,又是洗頭又是剪頭燙頭還得收錢,真忙不過來。
還說汪師傅打算下個月就給田來男發工資了,帶熟了的學徒,舍不得……
田二姑娘在家跟着蘇婷婷上輔導呢,周末,田陽聰在中學那邊教英語,就是李青峰給接的一對一單獨授課,三個老師都忙得陀螺似的。
田來弟從聽到大姐兩天沒來的消息,眼皮就直跳,心裏覺着出事了,出大事兒了。
她還不敢跑去中學那邊打擾小妹妹的輔導工作,收了學費的,操守還是要有的。
二姑娘拿着筆的手使不上力氣,半個字兒也寫不了,最後決定,自己騎車子回田家村一趟,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月月姐,你看着店,等蘇老師的課上完了,替我送她走,再等我妹回來,告訴她……我回老家看看大姐去,今兒可能回不來,叫她別挂着。”
今天肯定是回不來的,現在都下午四點多鐘了,田來弟小胳膊小腿的,來回蹬兩趟車子,肯定夠嗆兒。
可她是親妹妹,還在一個戶口本上的,那個田大妮兒又憨傻的很……
“要不我喊我大哥來帶你回去?你自己行不行啊?”
來月月喊着,跛着腿跟出去十幾步,小老板的臉色怎麽那麽差?大難臨頭似的。
田來弟可是方圓幾十裏地趕過集擺過攤兒的主兒,潇灑離開留下叮囑:“不用麻煩了,明兒你記着來開店門。”
說是潇灑離開,其實還沒出縣城,後背就汗濕了,秋風一吹,滋味酸爽。
才想起來原先趕路擺攤兒,車夫都是田來男,沒鍛煉到她的體力。
練散打跟騎自行車貌似關系不大哈……
更加懷念田來男,吃苦耐勞第一人,甭管哪個妹妹指派,憨大妮兒都能把一輛大金鹿蹬的上天入地,從不叫苦叫累。
雖說腦袋瓜兒笨了些,但是自己嫌棄行,別人不能欺負。
二姑娘剎那間覺得自己好偉大,感動一把。
“吭哧吭哧”蹬自行車,也不覺得多累了。
田來弟還沒趕到田家村的時候,田陽聰的授課任務完成,被一對一輔導的那個學生家長給纏住耽誤了些時間,不外乎是希望繼續跟小田老師補習,學費卻別漲了,尤其別一下子漲這麽多……
一直到李青峰那邊也送走了學生,才算解了圍,狠狠地甩給李青峰兩個白眼珠子,把解釋的任務留給他,田陽聰得以脫身。
回到鋪子時,天兒都要黑透了。
服裝店照例晚間不開門,這次卻亮着燈,來月月沒走,在店裏等着她呢。
護妹使者也在。
來壯壯每天下班後都來店裏接妹妹,他要是沒空兒,來爸爸來媽媽會來,上午也有人送,盡管來家跟鋪子距離并不算遠。
捧在手掌心的殘疾閨女。
見到田陽聰,來月月的眼睛亮了,趕緊彙報情況。
人高馬大的來壯壯規規矩矩退到了鋪子門外,化身“門神”。
“二姐四點多走的?走以前打電話沒有?知道具體什麽情況了嗎?”
田陽聰也着急了,大概真是姊妹們今生相處的關系好了,彼此之間的牽記也多了,她上課的時候也覺得心裏不舒服。
“沒打電話。就是非要騎車子回村裏看看,說今天晚上肯定回不來,叫我看好店。”
那麽精明的田二姑娘,竟然忘記了提前打電話了解了解情況。
田陽聰撒腿就跑,還是她最理智……
公用電話,撥去支書田富貴家。
這要是沒人接電話,可就麻煩喽。
好在,挺幸運,支書夫人在“喂……”。
“我是田陽聰,嬸兒,我家裏……我大姐是不是有什麽事兒了?理發店那邊的師傅找她。”
田陽聰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一個見過世面的大活人,還能出啥事兒?
支書夫人的聲音細細的,貌似還在笑,不算歡暢,遲遲疑疑的:“哈……陽聰你……哈不知道啊?我說咋地今兒恁大的喜事你跟來弟都沒回來陪着你姐哩……”
恁大的喜事?
田陽聰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嘴巴裏發幹,勉強能糊弄自己還有一樁喜事。
“是……是家裏新房蓋起的喜事吧?今兒溫鍋嗎?”
莊戶人家除了娶媳婦生孫子算喜事,還有一條厲害的,就是蓋新房,講究的人家大擺席面慶祝也是有的,不講究的也得像模似樣邀請親近的人小坐一桌。
田二貴夫妻兩個賣了小閨女,再加上出門在外攢下的錢,翻蓋加蓋了一拉溜兒五間大瓦房,并配房與門樓,可謂是大大的翻了身,如何會“錦衣夜行”低調行事?肯定要大操大辦大炫耀的。
真是這樣的話,多麽好。
有房有地,田二貴夫妻二人不愁吃穿;田來男憨厚,以後理發店開工資了,肯定舍得孝順他們;田來弟這邊不用操心……
“哈……哈,陽聰丫頭啊……不是溫鍋……”,支書夫人的聲音更怪異了,似乎在說與不說之間徘徊了幾遭,又終于沒按捺住。
“這不是……不是你家給你姐招上門女婿嘛,比溫鍋……哈……喜慶。”
支書夫人長長的打了個嗝兒,總算說出來了。
雖然田來男年紀還小,偷偷摸摸擺酒結婚不合法,但是田陽聰可是親妹子,不可能大義滅親給揭發出去不是?
電話那頭兒,小丫頭的聲音像淬了毒,加了冰:“嬸兒,你見到那個上門女婿了嗎?是瞎子還是瘸子?”
田陽聰叮囑自己不要慌,先理智的問清楚,再想法子應對。
盡管眼淚已經湧出了眼眶。
她最憨厚老實的大姐,到底還是要被那對無良的父母犧牲了。
田來弟風風火火自己趕回去了,希望可以拖延一下時間。
支書夫人對這個問題回答的比較快,似乎她自己也覺得很奇怪。
“我跟你說啊陽聰,你這可冤枉你爸你媽了,早先确實是想給來男湊合一個,只要肯上門改姓就行。你姐不是鬧騰嘛,說了幾家,都沒成。”
她的聲音壓低,神神秘秘的:“這次可不是瞎子瘸子老賴子,雖說年歲比你姐大,可也就是二十五六,正年輕呢!哎呦呦……真占了便宜了,你是沒見,那小夥子長得……啧啧,個頭兒比你叔高,長得也精神,渾身上下拾掇的利利索索的,誰見了都得誇好!”
田陽聰可是活了兩輩子的老靈魂,對于天上掉餡餅兒這事兒壓根不相信,她的呼吸急促,往深裏追問:“嬸兒,你跟我說實話,那人還有啥大毛病?你告訴我,我一輩子感激您。”
必須有大毛病啊!肯做上門女婿的男人,又沒有感情基礎,誰肯做這麽大的犧牲,要去女方落戶,改姓女方的姓兒!
支書夫人的回複卻很真誠:“啧啧,陽聰啊,嬸兒今兒見了,那小夥子說話做事兒真都沒毛病,腦子也不糊塗,雖說家離咱遠,跟咱不在一個縣城,可戶口本帶着的,做不了假。”
145 二姑娘施救1
田來弟緊趕慢趕的已經回到田家村,她如今可謂是改頭換面,個頭兒也高了些,騎在車子上還真少有人能認得出來。
除了特別熟悉的鄰居,和跟着田陽聰上過輔導班的孩子們。
“來弟回來喝你姐的喜酒啦?咋地到了這會子?酒席早散了……”
說話的是秋花嬸兒,業餘媒婆,喜歡鑽東家竄西家介紹婚事,原先跟田來男走得比較近。
直接把田來弟說懵了,差點兒從自行車上一頭栽下來。
這是幾個意思?嫡嫡親的妹子一點兒消息都沒聽說,大姐就給喝上喜酒了?
田二姑娘一肚子怒火沖上雲霄,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田二貴夫婦逼着大姐招個瞎子瘸子老賴子上門女婿了,大姐性子忒面,掂着耳朵教她反抗她都辦不利索。
還得換二姑娘來點房子!
再碰見有打招呼的,田來弟根本聽不見,橫沖直撞到了家門口,下車打量一下新起的高門樓,還連帶着兩間配房……
新裝的木門還散發着油漆味兒,銅鉚釘閃閃發亮,進門的臺階兩側還蹲着兩個小號兒石獅子,這是發了啊!
木門大敞着,牆上貼着大紅紙黑喜字,一副對聯很正規:“氣象更新高軒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