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 章節
次,無所不應的劉主任,跟她起了分歧。
178 矛盾就是這麽解決滴
“別的小打小鬧都可以依着你,正式辦個幼兒園不行!你辦輔導班,那是适當補充學生課堂上來不及學會的知識,正式辦幼兒園,可是需要承擔責任的,幼兒的安全你負擔不了!你小孩子不懂得其中厲害,咱不折騰了好嗎?”
劉主任這些日子把業餘時間用在學車上,自信心被一次次打碎再重塑,痛并快樂着,情緒上很是有些不穩定。
“我也給你聯系了闫老板,他許諾說會跟他兒子提你要學法語的事兒。陽聰,你年齡還小,正是學東西的最好時機,媽如今能供得起你讀書……”
想要個正常的孩子,就是這麽難。
當初可是說好的不幹涉田陽聰所做的任何決定的……
時過境遷,感情深厚也是彼此的負累。
婦女主任做思想工作,都沒有別人插嘴兒的份兒。田陽聰被說了個劈頭蓋臉,一絲兒轉折的餘地都沒留,便灰溜溜跑出來了。
有人愛,就有人管,這是千古真理,你不可能只挑想要的愛。
還真被難住了呢!
如果是剛做母女的時候,遇到分歧都不用費腦子,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繞過去劉主任就是了。
可是現在,轉換別人處理老鞋廠的事兒也不是不可能,田陽聰卻不願意讓劉主任傷心。
或者緩一緩,把這件事兒放一放?
田陽聰走去了大姐的“千百度”發廊,進了臘月門兒,發廊的生意又好到爆,門外的自行車都擺放了近十輛。
田來男做事是最得成年人喜歡的,穩妥。
她想換個面積大些的門面樓,換到鬧市去,卻一定要等到正月裏再行動,好歹讓鈔票在手裏過個年,利用年前旺季再賺個辛苦費。
田陽聰進門就喊:“大姐我來了,要幫忙洗頭不?”
別的忙也幫不上不是?
可……田陽聰目瞪口呆,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看,依然如故。
什麽時候李淑香成了“千百度”的洗頭工?
真夠尴尬的。
李淑香穿着員工服戴着貝雷帽套袖圍裙,很有那麽股子成熟美……可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怎麽在這裏?想幹什麽?
田來男臉蛋紅紅的,正給一位女顧客上發卷,田陽聰一進來,發卷松脫了兩回了。
“咱媽……她來城裏辦年貨,路過,看着我忙不過來,就幫幾天……”
李淑香幹活兒還是很利索的,而且識趣得很,知道田陽聰對她不親,現在又沒啥法律上的關系了,幹脆當沒看見,自顧自照應顧客,用幹毛巾給擦拭頭發。
羅炳坤被攆走之後倒是很快找到了下家,但是待遇不如在“千百度”好,兩口子心裏不痛快,在外面沒少說田來男的壞話,所以,業內人士沒有來應聘的,臨時的洗頭工也固定不下來。
田來男早就想着換地方另起爐竈,幹脆就全憑自己一雙手忙活兒,平時姊妹們誰有空誰來搭把手就對付過去了。
“哦……好。我就是想問問你,摩托車騎熟練了沒有?”田陽聰不喜歡跟李淑香呆在同一間屋裏,勉強找個話茬兒說一句,身子自動自發往外走。
“熟……熟練了。”田來男應答着,眼睛迅速往李淑香的位置瞟了一下。
“哦……你忙着,我走了。”
田陽聰再次游逛到大街上,忽然覺得很沒有意思起來,她一直在忙一直在忙,總覺着身上擔負着好幾個人的期望,但是其實并沒有,她所能擔負的,只有她自己的人生。
大姐不再需要她拼命護着了。
二姐?田來弟就沒真正需要過別人拯救。
小男神?他從現在起不跳級了也能趕在“非典”前升入大學,避開辍學兩年重新來過的命運。
那麽,自己的重生意義又在哪裏呢?
驟然失了目标一般。
有時候就是這樣,原本好好地,弦一直繃得緊緊的,精精神神的,忽然就被一丁點兒的小事兒給戳中軟xue,外表看不出什麽,內裏已經坍塌。
她心神恍惚在老街胡同裏游走,到底是被剛拐過彎兒來的自行車刮到,熏衣紫羽絨服刮開一個口子,身子也歪撞到了牆壁上,右臉頰火辣辣,又扭到了一個腳脖子。
撞到她的還是個一臉皺紋與愁苦的中老年婦人,也從本就稀裏嘩啦的車子上歪了下來,半窩了一條腿。
那車子是大金鹿,二八輪子,對她來說高大了些。
大金鹿,老棉襖,一臉愁苦與驚吓,你能說啥?
田陽聰看着婦人爬起來,手腳都沒問題,自己放心了,最起碼不會被訛詐了。
“閨女你……”婦人不敢問下去。
“你沒事兒就行。”田陽聰咧咧嘴苦笑,擺手,“你走吧,我緩緩。”
成天想飛的更高,這會兒腳踏實地了,多跟大地親熱一會兒。
婦人唇角翕動,到底還是走掉了。
兜裏沒錢,自然怕事兒,怕任何意外。
田陽聰挪動身子,使姿勢不那麽難堪,力求自然……
她發現,身上疼痛的時候,心理就輕松了,剛才難過的問題完全可以忽略,不關注。
人就是這麽賤的,走一步疼的一龇牙,保管你啥額外心思都不會再有。
挺悲壯的啊場景,時不時在周身圍繞幾片白白的輕輕的柔柔軟軟的小東東……羽絨……
中午跑出來的,天黑透了才挪到家門口。
院門大開,就拴倆狗守着院子,屋裏燈亮着……沒人。
田陽聰腦海裏都自動播放阿炳的《二泉映月》了……
後媽也是媽,是媽就靠不住,┭┮﹏┭┮。
全然不知道一大家子找她都找瘋了……
雖說還不夠二十四小時,可是大姐田來男心虛啊,總覺得小妹妹對她收留母親李淑香生氣了,趁着一撥兒顧客打發了,披上棉衣就往劉主任家跑,留下李淑香看店。
大姐是想再跟小妹妹好好解釋解釋,不然啥活兒都幹不下去了。
劉主任一下午也心裏不得勁兒,頭一次給撿來的閨女砸規矩沒講情面沒注意工作态度,閨女委委屈屈沒反駁就跑掉了,不會想不開吧?
倆人碰在一起,心裏更加緊張了,找吧。
“小木蘭”終于派上用場,田來男回店裏開上,載着劉主任找了一圈兒的輔導班,整個小縣城都溜達完了。
沒有啊!
忏悔吧!田來男都要被吓哭了,小妹妹對她多好啊,她不該顧着情面留下李淑香紮妹妹的心……
田陽聰一傷病員,自然也沒想過都在找她,癱在沙發上幹咽了幾片餅幹補充氣力,中午母女兩個鬧不痛快,熱水做飯用幹淨了,再沒想起來燒。
“小白菜啊,心裏黃啊,三歲上啊,死了娘啊……”
《二泉映月》都不足以表達田陽聰此刻的心情,必須升級到《小白菜兒》。
幸虧今天晚上沒安排自己的課,跛着腳腫着臉太傷光輝形象。
腳脖子跟饅頭似的發起來了,泛着青,隐隐有些半透明的質感……
沉浸在自怨自艾之中無法自拔的田陽聰,終于聽到了親人的聲音,不,親摩托車,小木蘭溫柔的“突突突”……
不愧是特種兵教出來的徒弟,小木蘭直接拐過院門開到客廳門口,憨大姐兒的潛力很大的嘛。
一股委屈感纏上心頭,田陽聰不說話。
外面倒是說話了,劉主任的聲音:“車子還在家,肯定沒回來。”
這是什麽鬼邏輯啊?難不成離家出走的話還得再回來騎車子?
田來男的聲音:“阿姨你先在家歇歇,這麽冷的天兒你老是出汗,我怕你是病了……”
“怎麽了?”從關閉的門縫裏傳出一個設問句。
“小白菜兒”回家了呀親。
兩聲驚呼伴随重重的腳步聲,田陽聰的新造型暴露在燈光下。
“你……你你……”劉主任結巴了。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她肯定不阻攔撿來的閨女做任何事兒,就拒絕這一次,閨女不是原來的閨女了,半張臉要破了相了。
還有一條腿在茶幾上探着,她自己為了查看傷勢,鞋子襪子都扒了,再穿,穿不進去了……
田來男率先哭出來,抹着臉蹲下身子去碰那個半透明的腳脖子。
田陽聰很想雲淡風輕的解釋:“我沒事兒,就是叫人撞了一下,自行車撞的,沒大事兒!”
但是眼淚竟然掉下來了,明明沒想哭,之前也沒哭。
田來男再看小妹妹的半張臉,哭的更歡了,伸胳膊去抱,嘴裏許諾着:“走,我帶你去上藥,上完藥姐就去叫她走,姐只給她錢,再不讓她來……”
跟那個沒關系,真的。
田陽聰尴尬至極,老靈魂會為了這點事兒自殘,簡直丢重生人的臉!
“別……不用……我不是……”
做慣了體力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