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節
田陽聰都想笑了,被親閨女趕出領地的親娘,大晚上的不找旅館住下卻有心情去吃肉包子?
是個講究人,肉包子配大蒜,能罵死倆壯漢。
忽然就理解了田來男在兩個小時之內就決定結婚的速度了。
田來弟接口:“這可不是大姐的房子,她做不了主。”
心裏知道,大半夜的找上門來,又死活不肯去住賓館,那就必須得留宿一晚了。
再苛狠的心,也做不到把親娘留到大街上過夜不是?平日裏見到流浪狗還想着丢塊饅頭喂喂呢。
但是總要刺一刺的,心裏還覺着膈應。
李淑香狠狠地瞪了一眼,幹脆自己扭身子把車子推了進來,嘴裏罵罵咧咧:“不怪都說生閨女是賠錢貨,一個個的良心都叫狗吃了……”
大黃情緒平穩了,黑子卻在繼續狂吠,尤其是聽了李淑香的話,特別不樂意:汪星人吃什麽了?良心……好吃嗎?
女主人們的舉止都很怪異,田來男悶不吭聲舉着拖把杆去落後院頂棚的窗戶,田陽聰幫忙,還囑咐:“敲兩下,關緊喽。”
黑子莫名緊張,叫聲更響,瞧着有點兒“關門打狗”的意思啊?還抓着棍子……
田來弟忙着鎖服裝店通向後院的後門,鑰匙抓在手裏,長出一口氣,說:“行了,随便罵吧!先說好,不許碰壞一點兒東西,明兒一大早你就得走,我還得上學做生意呢。”
“汪汪!”黑子看到距離近了,人立而起,作勢要往李淑香身上撲。
罵聲頓止,李淑香退後兩步,拽過張小凳子坐下,四下打量。
久經沙場,些許狗叫真不當回事兒,拴着鏈子呢,怕啥?
這個精心包裝起來的小後院,目前還當着大用,輔導班撤走了,小飯桌還在開,齊奶奶做慣了的活計,還能捎帶腳兒管着孫女,不願意終止。
田陽聰就幹脆全權轉交給了齊奶奶操持,自己象征性的收點兒租金,也解決了二姐的午飯問題,還能給二姐做個伴兒招點人氣。
所以,留李淑香在這邊常住是不可能的,有二姑娘守着,親娘幻想再跟白日裏在“千百度”那般頤氣指使叫人侍候更是做夢。
跟李淑香長得模樣最相像的二姑娘,偏偏是李淑香最忌憚的一個,不是忌憚二姑娘嘴巴不饒人的本事,而是忌憚她動不動就嚷嚷燒房子掂菜刀,還真的掂過……
李淑香幹脆裝作沒聽到,她心裏正泛酸呢,剛才摸黑找過來,唯恐地方沒找對,在小商店裏打聽了一下,結果聽說這個店面就是田陽聰的。
後悔嗎?當然!
後悔當初就要了三千塊錢便出手了這個名下有房産的閨女,這門面,現在怕不得能賣一兩萬吧?
李淑香咬碎了後槽牙,眼睛盯着田陽聰好久。
再開口,倒是穩住心神了:“喚男啊,你說你這孩子,自己偷摸兒的置下房子了,咋就不跟媽提前吱一聲?怪不得那個當官的死活要領養了你去……”
醋海掀起熊熊波濤了。
┓( ′?` )┏
田陽聰是多戒備的人啊,重生以來嚴防死守的就是怕被親生爹娘占了她的便宜,即便戶口本落到劉主任身上了,也不肯稍有懈怠。
她馬上否認,一臉無辜狀:“首先糾正一下,我名字不叫‘喚男’,也不負責給誰家‘喚男’。然後我想問問,誰自己偷摸置房子了?就田家那點遺傳基因,累死下一輩兒也不可能在城裏置辦房子吧?要不然,你們兩口子在大城市呆了這些年,得置下多少房子了?是不是得給大姐二姐分兩座?”
緊張的忘記了呼吸的田來男終于又舒緩過來,房子是一種甜蜜的痛苦啊,怕被爹娘知道怕被爹娘惦記更舍不得雙手奉送。
只有二姑娘心裏輕松,果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沒鞋……也挺好噠。
但是休想叫二姑娘打開服裝店的後門,此處禁止李淑香踏入,沒房子的二姑娘可是有存款有現金有服裝在隔間前後的,防賊防火防親娘,沒商量!
189 到底是誰缺心眼兒2
攥着鑰匙,二姑娘配合妹妹做向往狀,那雙肖似李淑香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問:“真的?那我們仨在田家村挨餓受苦這些年也值了,你們在外面為的是給我們置辦房子嘛,謝謝哈。不過大城市的房子忒好,我不要了,媽你就把田家村那套房子給我就行。”
說假話空話的時候都這麽自私,沒計劃給憨大姐兒分一半……
李淑香根本沒想過需要糊弄閨女們,費那個腦子幹啥?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
“我跟你爸早商量好了,田家村的房子給孫子,你倆誰肯在家招倒插門女婿,生下孫子姓田,就給誰!”
說的挺豪邁,避過大城市買房的話題,直接拿田家村的大瓦房當餌料釣閨女釣上門女婿釣姓田的孫子。
那五間大瓦房是紫禁城啊還是白宮啊?
始終沒插話的田來男搶到一句臺詞:“我不招!”
原來就不肯回田家村招上門女婿,現在,剛剛跟牟帥哥談妥了結婚意向,田來男态度更堅決。
都當大姑娘缺心眼兒,殊不知人家心裏有數兒着呢。平時不表現出來,內裏早喜歡牟帥哥到極點了,長得好身板壯有事業有能力,誰要是拒絕了帥哥兒提出來的結婚建議才是真缺心眼兒!
意志最不堅定的田來男都直白宣戰了,田來弟虎軀一震,生恐李淑香再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馬上用最高亢有力的聲音大吼一句:“我更不招!”
“更”……
李淑香都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別人生的孩子都知道跟娘親,就自己生的這仨王八蛋不是玩意兒,見親娘就跟防賊一樣,各屋帶院門都随時上鎖,目前只有個栓狗的小後院跟小後院的倆衛生間對她開放。
就連毫無理由拒絕的,招倒插門女婿的方案都被倆沒良心的否決,做親娘的心都要碎了啊!
“死丫頭片子,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不嫌棄你們了,把你們當兒子看,給你們蓋好大瓦房,給你們招女婿,給你們帶孫子,你們還有臉說‘不招’?”
都退了那麽多步,再不能退了,竟然還不領情……
此時老天爺不應該降下三個霹雷炸掉三個沒良心的小王八蛋嗎?
把自己都說感動了,扯起一個袖子口擦眼淚……
可是此情此景之下,蒙親爹娘不嫌棄了的閨女們,非但不感動,不沖上來與親娘抱頭痛哭,并幡然醒悟許下一切聽爹娘安排的諾言……
還跳起來哆嗦起來了!
田來弟跺腳彎腰作揖,口中冷笑連連:“哈,哈哈……對不住啊,麻煩您繼續嫌棄我們是閨女吧!實話說,你們在外面當超生游擊隊一門心思生兒子,挺好的。還是繼續努力完成生兒子的理想吧,別惦記我們了,謝謝。”
哆嗦的那個是田來男,她是最早被爹娘商量好不嫌棄了的,所以才有被捆起來逼婚那個狗血故事嘛。
如此被高看了,被寄予了重望,依然不感激涕零。請問你還是那個憨厚老實對老宅兒長輩打罵甘之如饴的田來男嗎?你是假的吧?
已經脫離了田家爛泥潭,目前不再享受“不再嫌棄”待遇的田陽聰無語,晃晃脖子,尋思自己還是告辭吧,人家母女們之間的氣氛還算和諧,沒高聲叫罵也沒下手掂菜刀,姐姐們又是二對一,再加一條大黃狗……
“我把黑子也給你們留下看家吧,明兒都得忙,早休息。”
田陽聰站起身來,眼神頗有些無奈的看看大黃,這狗仁義,尤其是來到城裏每天見到出來進去的人多,越發的不會看家了,一開始叫兩聲,等陌生人進了院子它就能判斷成是親人。
黑子則不同,沒有主人陪着的客人,即使天天見面也能當仇人看待,照叫照咬不誤。
比如此刻,李淑香坐下後,黑子也蹲坐着,雖然不再吠叫,但依然嚴密監視。李淑香一旦站起來活動活動,黑子立刻人立而起往前撲,叫聲高亢憤怒。
而大黃,舒舒服服卧在窗臺下甩着尾巴,一臉“國泰民安”。
田來弟響亮的答應:“行啊,叫黑子看門兒更安全!那你牽大黃回去做個伴兒,甭挂念我們,隔間裏有你原先的被褥,我拿出來在院裏加個床招待客人就行。”
小飯桌拼湊起來就是臨時床鋪,早先姊妹三個就是這麽睡過來的,輔導班挪走以後才在隔間後添了張大床。
田來男低頭,嘴巴張了一下,忍住了。
現在的季節,後院住人沒問題,剛才把頂棚的窗子也都關嚴實了。
果然田來弟比自己精明。
田陽聰牽着大黃走出逼仄的院門,身後還響亮着李淑香的叫罵與黑子威脅的“嗚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