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節
,胚胎發育不樂觀……
夫妻兩個大喜大悲了一場,更沒有心思昭告天下,田來男舍不得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堅持保胎,就沒有再去發廊工作,吃着保胎藥,躺着……
然而,天生發育不良的胚胎,還是自然流産了。
田來男再平躺着也得上個廁所吧?
夫妻兩個從醫院回來,牟輝堅持讓田來男接着保養,醫生說還有希望,田來男還年輕,能養好。
牟輝蹲在時鮮樓後院牆角兒,把手裏的煙頭呈抛物線軌道投進了垃圾桶裏,不再說話。
這十幾天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對夫妻兩個都是一種折磨。
把兩個女兒丢給大女兒養的那年,田來男只有九歲吧?
她成長的過程中,沒有親人長輩呵護她,告訴她女孩子初來例假該怎麽照顧自己,怎麽注意休息注意保暖……
田陽聰雙手捂臉也蹲在了牆角兒,她千算萬算努力幫大姐繞開悲慘命運的漩渦兒,看到大姐終于得嫁良人就以為萬事大吉,對得起大姐養活自己一場了。
可是,她怎麽忘記了?田來男上輩子就始終沒有生育……
牟輝有怨,是倆小姨子拖垮了他老婆的身子骨兒,也不是沒道理的。
小姨子的怨,又能算到誰的頭上?
田陽聰哭夠了,在院裏水龍頭下洗了把臉,努力正常的回到了田來男的病床前。
憨大姐只告訴了田來弟自己懷孕了不小心沒保住,二姑娘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兒,養好身子再懷呗,姐夫着急叫她躺着養着是正确的。
都不想留在時鮮樓吃紅燒獅子頭了,叫大姐睡一覺兒……
208 二姑娘回到田家村
“明兒我們再來,以後天天來陪着你。”田陽聰許諾了,也決定就這麽做,田來弟沒空,她有。
找好大夫吃好藥好好養着,一定會有小外甥女出生的。
本來還想跟大姐聊聊發廊那邊的管理問題,現在,交給姐夫處理吧,省得他積蓄的火氣沒地方發。
牟帥哥忽然覺得,小小姨子瞬間長大了,眼神深邃的什麽都看不清看不懂,交代事情的語氣還有些像上級交代下級,有條不紊的指示了兩個解決方案……
這倆小姨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大的那個剽悍勁兒外露,小的這個……嚴肅的時候就像一把出鞘的劍。
出鞘的劍,怎麽能無功而返?
不想叫田來男操心,硬是忍到離開了時鮮樓才告訴二姐田家村的新變故,與剛剛獲知的田來男小産的根本原因。
前世的田來弟自私的厲害,只管自己吃飽穿暖養好嫁好,離開田家村後更是如魚得水,是三姊妹裏唯一一個丈夫孩子都齊全的幸運兒。
這一世,姊妹三個相濡以沫掙紮求生,二姑娘已經徹底改變,哭了一場罵了一場,然後決斷,她要親自跑一趟田家村,看看那個倒黴孩子是什麽來路。
可不是倒黴孩子嗎?田二貴夫妻兩個心都不是肉長的,對親生的閨女們能一丢七八年死活不管,就算買來個男孩兒,又能給予男孩兒什麽樣的生活質量,什麽樣的教育條件?
誰家父母這麽不夠數兒,把兒子賣給這樣的人家啊?
不去親眼看看,二姑娘咽不下這口氣。
“我現在就去,你在幼兒園等我電話。要是天晚了我就不回來了,那也是我的家,住一宿兒還是他們的幸運呢!”
田來弟很久沒有這樣鬥志昂揚生機勃勃了,太平庸的生活不适合她的脾性。
“我估摸着是富貴叔告訴後媽的消息,你有事兒就去找他,他們不管飯的話你去他家吃,需要接你回來的話我喊着後媽開車去。”
田陽聰目前的身份,确實不适合再去田家村。
二姑娘風風火火蹬車子走了,臨行就在兜裏剩了十塊錢,其餘的全交給田陽聰保存着,就是以防萬一,被田二貴夫妻兩個占了便宜去。
防火防盜防爹娘……
爹娘……也防着她們呢吧?唯恐被親閨女得到田家一點兒東西,統統給買來的兒子留着攢着。
母愛,父愛,就是如此偉大。
??ヽ(°▽°)ノ?撒花……
田陽聰選擇走回幼兒園,今天塞進腦袋裏的信息量有些大,需要慢慢兒消化。
大街上人來人往,行色匆匆,只有學生們是肆無忌憚的在享受最後的休閑時光,明天是統一開學的日子,他們都要被重新管束起來。
有幾個并排騎着車子的毛頭小子經過,初中生的樣子,在抱怨:“明兒又得天天上學,考試,聽我媽念叨,考大學不進工廠當破工人……”
“你媽算客氣的了,我媽這個假期都沒讓過素淨,天天早上掀被窩兒逼着早起,放着假呢,叫我多睡個回籠覺兒能怎麽滴?”
……
初中生們的背影遠去了,不知道身後有人豔羨着他們聲聲抱怨的生活。
如果姊妹三個擁有這樣一個唠叨的一心盼着孩子成才的母親,田來男縱使念書不成功,也不至于落個帶病的身子骨兒,不至于失去第一個孩子……
可是誰又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呢?
田陽聰站在十字街頭蒼涼的笑了,她看見了紅黃藍蛇皮袋材質包圍的小高樓,尖頂,城堡一樣。還有圓頂的“蘑菇房”,很可愛……
那是她能夠選擇的事業,是生命,是全新的,屬于她自己的。
“田校長回來了?今天有你的兩個電話,一個是家明叫我說一聲安全到家了;一個是你媽打來的,問你回來了沒有……”
老周師傅從蘑菇房的玻璃窗裏探出腦袋招呼。
上了年紀的人有耐性,做事不嫌麻煩,發現蘑菇房容易被太陽曬透後,又在下面安裝了幾個車輪子,跟着樹蔭來回推,田陽聰上午離開前還在東面,這會兒又在西面了。
進屋回電話,盡管“蘑菇房”總在移動的樹蔭裏,溫度也還不低。
跟劉主任彙報了一下動向,田陽聰放下電話,打量小小的蘑菇屋,揮手決定:“老周師傅,你去找孟會計支錢,再買臺風扇。”
這是她的忽略,早先門崗室安裝的吊扇,不适合低矮的蘑菇屋,師傅們又都沒提過要求。
結果,老周師傅很利索的拒絕了:“你們年輕人不懂得,上了年紀的人吹不了電風扇,原先我們睡覺兒也得關電,要不然傷腰腿,你以後也得注意着,莫貪涼,一時痛快了,一輩子遭罪……”
“好。”田陽聰低聲答應了一個字,雙手遮在眼睛上方急匆匆進去了。
她還是有些觸景傷懷,聽到老周師傅傳授人生經驗,忍不住又想到了田來男,和失去的那個胚胎。
傷懷沒有用,道理她明白,可就是有時候鑽牛角尖兒出不來,就好像當初劉主任接到法院傳票要跟田二貴夫妻打官司那段時間一樣,她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也能堅持做好,只有夜裏控制不住失眠與噩夢。
田陽聰的今夜,也注定難熬。
田來弟始終沒回音,她惦記着,到晚上近十點,給村支書田富貴撥了電話,拜托他到田家看看二姐的情況。
二姐的年齡,不至于像當初的田來男那樣被逼着招上門女婿……而且不是剛剛買了個兒子來繼承家産?
田陽聰在等待回電的時候,又添了個主意。
賣給闫亭章闫大爺一個面子,允許他賣給自己一臺小摩托車,靠自行車趕路太慢太讓人心急!
要是能被允許買汽車該多好啊,田陽聰能立刻啓動飛馳向田家村,把田來弟接回來罵兩句……
人等人是會死人的!
電話鈴終于響了,老周師傅喊:“在呢,田校長……”
田陽聰搶了電話,卻是小男神歡快的聲音傳過來:“陽聰你還沒睡覺啊?我也睡不着,就問問你想我了沒有?我告訴你,我媽可喜歡我給她做的鞋了……”
209 會叫“姐姐”的男孩兒
“陽聰你們都好吧?我不在縣城你要記得照顧好自己,,雖說你的卧室是木地板,也不要光着腳丫……我媽要我囑咐你,女孩子從小就得注意保暖……”
“好。”田陽聰吸了吸鼻子,被電話那頭發現了。
“你病了?感冒?不舒服嗎?吃藥了沒有?”
小男神化身“話痨兒”,還真有些不習慣。田陽聰轉開話題:“我沒事兒,你怎麽這麽晚還不睡覺兒?”
“等我爸呢!”小男神嘆了口氣,“我小姑在跟姑父鬧離婚,回我爺奶那邊住了。我不在家這倆月,發生了很多事兒……算了,不提了,你好好的就行。”
你記得時刻有人關心你惦記你就行。
田陽聰挂掉了電話,剛剛近乎泛濫的惡劣情緒被瞬間撫平,只留下暗流湧動。
臨別時被握過的手背還能體會到餘溫,很少,卻足以牽制住田陽聰靈魂不被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