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節
的三菱車後影,搖頭。
門崗警衛熱絡的打招呼:“劉主任,你閨女都雇上司機啦?真能耐!”
地球人都知道劉主任收養了個鄉下丫頭,極有出息,給劉主任買了輛單位淘汰的二手轎車。
現在,人家後閨女自己也有車了,更大更敞亮,還配着司機……
恨不能回家抽幾巴掌自己的孩子……
“是她幼兒園配的工作用車,開車的是幼兒園的校長,不是司機。”劉主任解釋着往裏走,老覺得那輛三菱車有點兒面熟。
田陽聰心眼兒真不少,擔心後媽會有思想壓力,幹脆沒提跟闫亭章買車的事兒,這算她自己欠下的人情,她自己還是正好,後媽繼續想咋做咋做。
二姑娘今天好好虛榮了一把,有專車送來學校嘛,牛掰,比考個全縣第一還高興。
愣是站在校門口揮了好大一會兒手,聲音響亮的超越了校園喇叭:“洗完照片來接我哈,就在這兒等着我……”
窮狠了的人,富起來也需要炫富來支撐自尊心,可以理解。
兩位校長去洗照片,說好了等待,回到車上等。
李青峰猶豫了一下,還是表達了自己的觀點:“陽聰你不用太心急。田元寶在你那個家,不會受委屈的,你看你媽疼愛的勁兒……別擔心了……”
“疼愛就可以彌補人家親人受到的傷害嗎?”田陽聰的反應很強烈,眉毛豎起來,張牙舞爪,表情甚至帶了一點點猙獰,“你看到那雙眼睛了嗎?多漂亮多清澈?憑什麽要掉進田家這個爛泥坑?他們會疼愛孩子嗎?會怎麽疼愛?你根本不懂!”
田陽聰的心都發疼,甭管遇到多大的險阻,她都不會放棄,她要把那個孩子完完整整送回真正屬于他的家庭,屬于他的世界。
李青峰是男性,他可能永遠不會真正懂得,重男輕女的觀念,不僅僅要毀掉女兒,還是在毀男兒。
只要想到那個擁有一雙形似顏家明大眼睛的男嬰,會在田家的教育環境裏長大,很可能長成又一個毛蛋狗蛋,田陽聰就想發瘋,想開車回田家村點火燒房子。
“陽聰你也是太絕對了。”李青峰堅持自己的勸解,“鄉下是窮了些,但是成為城裏人的就一定個個高尚嗎?你怎麽知道田元寶原來的父母就一定是擅長教育的高級知識分子?也許能用普通話喊一聲‘姐姐’只是偶然,那孩子的身世就是田二貴所說的,被他親媽賣掉的呢。”
每個人的判斷對錯原則,大多出于自己的生活經歷。
李青峰出自貧苦鄉下,家裏排行老大,男丁,深受父母寵愛,即便家庭貧寒依舊咬牙供他讀書。
所以,他立志掙錢回報父母恩德,寧願就此放棄蘇婷婷熾熱的愛情。
他對于童年對于農村對于貧瘠的生活,沒有怨,只有愛。
他理解不了田陽聰姊妹們這種回首農村生活只有怨沒有愛的切膚之痛。
田陽聰閉上了眼睛,不再反駁與解釋。
求同存異吧,沒必要逼着人家也去厭棄自己的血肉骨親。
她有小男神理解,并始終贊同,就足夠了。
忽然就特別渴望再見到長大了的小鹿斑比的眼神……
212 田二貴登門要錢
顏家明在京城十七中的初中生活在繼續,這學期增加了晚自習,他騎車回家的時候已是九點半,再吃點東西寫點作業,顏媽媽催着他睡覺兒,小孩子常熬夜不好,就別開電腦了。
“那我去睡,媽,陽聰沒打電話來嗎?您晚上一直在家嗎?會不會漏掉了接?我總覺得她會找我。”
小男神推開卧室門還在追問,顏媽媽哭笑不得,連連保證:“一直在家,昨天你們才通了話,陽聰也忙……”
小孩兒比大人都忙,都能掙錢。
“哦……上晚自習太耽誤時間了……”
小男神有些抱怨的意思,暗戳戳琢磨不然再跳一級好了,反正都是要上晚自習的,還不如跟着初三。
書房裏,電腦裏,安安靜靜躺着一封郵件呢,很長,很感傷……
負面情緒有地方宣洩,生活便可以更正常的繼續。
田陽聰忙着查找地址,打電話确認,再把照片郵寄到周邊省市的電視臺,不一定會被采錄播放,但也是一條途徑。
還有報紙刊物,能查到的地址都用上,耗時耗力耗金錢,她樂意。
李青峰雖然持有跟小老板的不同意見,但是一切行動聽指揮,也忙的團團轉。
“小神童”幼兒園的管理更嚴格,制度更完善了,兩位校長是以校為家的典範,見到被拐賣的田元寶的實例,那是恨不得把自己園裏的小朋友們保護的密不透風……
三四天過去,郵寄出去的照片還沒有任何回音,田陽聰從時鮮樓後院出來的時候,卻見到了田二貴。
田來男還在休養之中,田陽聰每天都會抽空來陪她,聊聊天兒,洗洗衣服。
對于田家買兒子的事兒,她半點兒沒透露,就是不願意讓大姐傷心,不料想田二貴找上門來了。
能不找嗎?上次姊妹兩個跑去田家村涮了兩口子一回,說會送錢去的,結果啥都沒留下,田來弟還蹭了兩頓飯。
那誰受得了啊?李淑香金貴着懷裏的兒子,舍不得帶出來吹風曬太陽,就逼着田二貴進城來要賬。
吃柿子都揀軟的捏不是?田二貴猶豫再三還是來找田來男,不在發廊裏,只能找到時鮮樓來。
牟輝這會兒不在,小夥計們不好往外攆他老丈人,正好交給田陽聰處理。
“我大姐病了,床都起不來,也沒心思理會你家那些破事,守着你買來的兒子安生過日子吧,以後甭往這邊來。”
田陽聰說話沒留情面,如果說之前她還有個錯誤認知,覺得田二貴兩口子是天生沒心沒肺不疼孩子的奇葩父母,那麽在見識到李淑香抱着買來的男嬰親不夠愛不夠舍不得放下的勁頭兒,她就徹底透徹明白了。
這兩口子不是天生薄幸不會疼孩子,只是不會疼女兒而已。
有了這個正确認知,心都不會軟一丢丢了。
田二貴其實早憋了一肚子火,上次來時鮮樓丢了大臉面,老婆下手拍磚拍錯了人,賠償了那麽多錢才罷休,以至于買這個兒子欠了一屁股債。
都是丫頭們害的!
沒理兒的時候都能找到充足的理由讨厭閨女,何況這會兒是有理兒的!
田二貴憤憤的指着田陽聰的鼻子叫嚣:“不找你大姐也行!上次來弟說的叫你送錢去家裏,你去了怎麽就沒把錢留下?正好,你現在拿給我,兩萬,一分都不能少!”
“憑什麽啊?”田陽聰踮起腳尖兒,擡手把指到自己鼻子尖兒的手指頭拍下去,“你是我的誰啊?出口就想訛我兩萬塊錢?”
這會兒不是飯點兒,時鮮樓的夥計們立刻圍上來,他們當然跟田陽聰親近,吆喝着:“碰瓷兒的,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再敢鬧騰送你去派出所!”
又是“派出所”,上次光臨的陰影還在呢,田二貴的嗓門立刻低了:“我不是碰瓷兒的!剛才就說我是你們老板娘的爸爸了,親爹!”
其實早就被認出來了,小夥計們裝傻呢,經理結婚那天老板娘親爹娘來鬧事兒,誰不知道你們家沒把閨女當人看啊,一見面就掄板磚兒要給老板娘腦袋開瓢兒。
要不怎麽就不肯放你進去?老板娘還病着,再叫親爹給拍一磚腫麽辦?
田陽聰坐上了摩托車,戴上頭盔,慢條斯理的囑咐夥計們:“記得別讓這個危險分子進去哈,攆遠點兒,再敢向前湊就送派出所,有案底的人老熟人,會受關照的。”
“好嘞!放心吧!”夥計們高聲答應着,都是年輕力壯的棒小夥兒,牟帥哥不喜歡雇傭年輕貌美的女服務員,想找個容易生同情心的人選都艱難。
田二貴向來在外人面前膽子小,見不到田來男他可真沒轍,于是撒腿追上剛剛啓動摩托車的田陽聰,伸胳膊阻攔着。
換哀兵政策……
“喚男你不知道,家裏是真揭不開鍋了,能借的都借遍了。你弟弟人小,腸胃弱,吃家常便飯咽不下去,得喝奶粉。人家說喝貴的進口的叫啥‘雀巢’的奶粉有營養,小孩兒喝了長得壯,咱得給買啊,說啥都不能讓元寶身子吃了虧,花了恁多錢買的呢,再買咱還得花錢……”
田陽聰一只腳尖點着地,隔着頭盔遮陽的茶色面罩端詳田二貴,前世今生,她似乎都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的,仔細的看過這個名義上的親爹。
很陌生,很蒼老,髒兮兮的。
他瞪着眼睛叫罵的時候,或者掄起巴掌要打的時候,模樣是熟悉的。
這會兒裝弱小,說掏心掏肺的大實話……
田陽聰覺得冷,有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