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節
那只胳膊,菜刀不甘的落地,李淑香發出一聲痛呼,這次退伍兵女婿沒收着氣力,她的胳膊脫臼了。
但是傷害已經造成,後悔從來沒有用。
兩名幹警沖進來摁住了哀哀痛叫的李淑香,戴上了手铐。
李淑香劇烈反抗,她有自己的理由:“那是我生出來的,我砍一下是應該應力的,她的命都是我給的!”
沒有人理會她,現場混亂得很,除了那個昏迷的倒黴男嬰,還有一個小男神需要送醫院。
剛才男嬰都送不出去好嗎?院門裏外出不去進不來,鬧哄哄的也互相聽不清動靜。
支書族長田富貴在院門外跳着腳的呼喝着,也沒能把族親們驅散,田家老太太拿腦袋往他肚子上抵,死活要幫兒子守住孫子,她精明,其他人也根本不去攻擊劉主任跟那位一臉嚴肅的局長大人,就跟田富貴胡攪,就不給開院門。
從外面趕回來的田二貴一到場就瘋子一樣,梗着脖子叫罵自以為有理,兒子是他花錢買來的,好吃好喝的養着,當祖宗供着,他沒錯兒!想叫他人財兩空,沒門兒!
裏面铐住李淑香之後,院裏的村民才覺出了厲害,放棄了圍堵院門。
顏爸爸抱着小男神呢,田陽聰再次沖到前面,她的眼珠子都紅了,掄着剛剛薅下來的鐵質門插管開道。
誰擋掄誰,生死不論。
幹警們總有忌諱,生怕傷到無辜的村民,她沒有,她只知道顏家明為了救她受傷了,被刀砍了。
她在尖叫在沖殺,她的瘋狂基因肯定來自于李淑香,這一刻,她真的敢殺人。
人啊,就是這麽欠,你忌諱着他們唯恐傷到他們,他們就蹬鼻子上臉想傷害你,你拼命了,豁出去了,敢傷他們敢殺他們了,一個個的都在往後退。
有時候真的不需要講道理。
早就見識過田陽聰剽悍的田家老太太都在後退……
只剩一個田二貴沖上來,赤手空拳就想往田陽聰腦袋上抽,他是親爹嘛,量死丫頭不敢真下手。
然而,為什麽不敢呢?跟別人還沒那麽大的仇恨呢!
田陽聰的尖叫震耳欲聾:“混蛋!你們不疼自己的孩子,還害死了別人家的孩子……”
門插管立刻在田二貴小臂上留下一道鐵青,緊接着是面門砸下一道暗影,田二貴本能的腦袋一偏,門插管擦過耳朵砸到了肩膀上,他終于“嗷”一聲慘叫起來。
局勢逆轉,拼命三姑娘沖鋒陷陣不可抵擋,身後抱孩子的攙老人的一票外來戶向汽車停靠處接近。
受了傷的田二貴看到了被抱走的孩子毫無聲息的樣子,捂着肩膀縮了回去……
但再看到戴着手铐的老婆,還是再次鬧騰起來。
“我們花錢買的孩子,花了大錢,買了就是我們的!死了也跟你們沒關系!”
“搶了我們家的香火,還要抓走我兒媳婦哦!”田老太太也發作了,那孩子眼看着不好,不要就不要了吧,可不能再讓兒子打光棍兒。
老太太往地上一躺,抱住了李淑香的一條腿,又哭又叫,人間慘劇。
牟帥哥與另外兩個幹警側面攔護着傷者上了車,必須馬上去醫院,只能留下劉主任跟局長大人陪着兩個押送李淑香的幹警斷後了。
直到這時,警笛聲才由遠而近到了跟前兒,局長大人安排的後援趕到了。
牟帥哥從車窗伸出頭去,高聲叫着:“退後,退後,叫我們先走,車上有重傷的孩子!”
倒黴的村路,坑窪且窄小,容不下兩輛車并排通行。
新來的警車果斷退後,到岔道口。
兩個方向的警車警笛聲同時響起。
丢下後媽确實不仗義,可是顧不得了,顏家明受這麽重的傷,田陽聰的心都要碎了。
就為這一刀,以後,顏家明做什麽對不起田陽聰的事兒出來,都會直接得到原諒。
顏爸爸上身赤裸,抱着兒子默默流淚,他的襯衣和背心全撕開了給兒子暫時包紮傷口,可他們都不是專業的,傷口始終在滲血,顏爸爸的腿上都覺出了溫濕。
這樣優秀的兒子,總是希望獨立,不肯服服帖帖按照他的要求做,也從不肯躲在他的保護下。
“你們別擔心,這個傷危及不到性命,真的,相信我,咱們馬上就到醫院。”
牟帥哥做司機,還得負責安慰一大一小止不住眼淚的兩個人。
昏昏沉沉的顏家明也想安慰他們,身子一動,疼痛更烈,他的安慰龇牙咧嘴:“沒事兒……正好……請幾天……病假……”
“你別說話!越用力血流的越多。”田陽聰抹着眼睛囑咐,“你只聽我說就行了,這次你在縣城養傷吧,我不用上學上班,能天天陪着你照顧你,還能給你上課,什麽都不耽誤。”
顏爸爸自然是不肯的,鼻音很重的反駁:“不可以,他媽見不到兒子,肯定跟我急。他媽是護士長,比你個小孩子更懂護理。”
田陽聰急忙“噓”一聲,制止了顏家明幫腔兒說話。
生命如此可貴,親情如此珍稀,不争,不吵,你高興就好。
在哪裏養傷又有什麽關系呢?大不了本小姐再去京城住些日子。
只要你恢複到健健康康的,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218 蜜汁尴尬的時刻
接下來的工作只能全盤交給醫院跟公安部門。
确認了孩子是拐來的,公安局長大人又親自坐鎮,在田陽聰陪着顏家明入院清理傷口的時候,田家村被牽涉入案的一幹人等全部押去了公安局,包括給田二貴牽線搭橋聯絡買賣孩子的秋霞嬸兒,跟幹警們糾纏游鬥最積極的幾位族親。
一條線肯定能牽起一群螞蚱,劉主任也趕來醫院時,公安部門的查問與繼續追蹤的行動正開展得如火如荼,縣城電視臺也被驚動了,長槍短炮衣着光鮮的記者跟主持人要來采訪受害者……
自然,采訪被拒絕了。
顏家明昏沉沉接受着輸血,顏爸爸躺在另一側,為了保證安全他要求親自輸血給兒子。
顏小姑那邊更是一驚一乍受盡了煎熬,孫陽陽重度昏迷,呼吸極其微弱,能給一周歲的嬰兒施救方式受限……
醫生對患者傷情持不樂觀态度,孩子之前被強喂過大量安眠藥物,現在又曾重度缺氧,要家屬做好思想準備,即便醒來,很可能……智力有問題……
孫奶奶的額頭磕地磕的血糊一片,甭管花費多少代價,都要搶救回孩子,智力有問題她也會好好養着,讓兒子兒媳再生一個。
老太太的意願也是全家人的意願,顏小姑沒有再生一個的打算,一輩子照顧智殘兒童也心甘情願。
何況目前只是推測,何況還有那麽多比縣城醫院技術更先進經驗更豐富的省院京院?國外有更權威的地方也可去的。
不差錢兒,也不缺愛的家庭,是孫陽陽的幸運。
孫陽陽在急救室睜開眼睛的時候,孫爸爸也展開了行動,他要拐騙他兒子的所有人犯繩之以法,還想追究李淑香傷害兒子的責任。
對于田陽聰,孫家自然是感激的,孫爸爸對此略有為難,專門跑來征求田陽聰的意見。
“我不幹涉你的任何決定。”田陽聰站在顏家明病房外,态度堅決,“我只後悔之前那次行兇時輕饒了她,以至于越發視法律為無物。”
田陽聰說的是大姐結婚時,李淑香掄磚想拍大姐,被來壯壯給接下來,腦袋開了瓢兒那次。
總是忌諱他們是親生父母,一次一次退讓,其實是縱容。
“不光是不幹涉您的決定,家明這邊我也不會插手。”
田陽聰眉目間盡是清冷之色,下嘴唇卻已經咬出深深地齒痕,鮮血的味道充塞口腔。
顏家明跟顏爸爸都在休息,家明的點滴還在繼續,小小少年後肩部有重創,只能俯卧,腦袋側放着,眼睫毛弧狀陰影,呼吸有些受阻……
田陽聰蹑手蹑腳挪動上半身,幫着摁壓阻擋了小男神半個鼻孔的枕頭。
心如刀絞,形容的就是田陽聰此刻的感受。
不僅僅是心疼小男神為她擋的這一刀,還有更讓她難過的,剛剛發現的一個現實。
李淑香身上的暴力因子,在她自己身上,在田來弟身上,傳承下來的太多了。
打小壓抑的生活環境,加上親娘遺傳的暴力因素,自己會長成什麽樣?
若幹年以後,自己,或是田來弟,也會像李淑香一樣瘋癫狂躁醜惡無底線嗎?
前世的田喚男為什麽就能一直隐忍到三十五六歲?難道說也有可能再有以後的話便還會暴露原形?
親愛的,我已經有好久,認為自己活的挺好的挺完美的。
可是原來那都是假象。
我為什麽在今生比前世還要眷戀你?是因為今世的你活的陽光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