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節
再罵再想打也把禮節做全乎了,顏媽精心準備的禮物都有份兒,來自草原的羊絨衫每人一件不偏不倚,奔着寧可肥大絕不瘦小的原則大致估摸的型號,是這夫妻兩個年前去大草原旅游時大采購的。
這頓給顏家明舉辦的接風宴,同時也是田陽聰跟小四的送行宴,老周師傅夫妻兩個要等在家過完正月十五再回江市,一大家人正親香着,實在舍不得現在就分別。
能掙錢又是在外地長見識的老人家,太遭晚輩們的喜歡了……
不像田二貴夫妻兩個,跟孩子們把關系處成這樣,不但這幾個閨女見了他們都沒話說,他們見了閨女們……也陌生又不稱心。雖說每月找大女婿要生活費都能痛快地給,但是到底不親熱,稍微要求高了,女婿把臉色一沉,他們就膽怵。
田來男抱着肚子跟仨妹妹唏噓:“現在看咱媽也夠可憐的,昨兒從別墅回來哭了一路,說都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其實她是疼咱們的……”
哭的田來男心軟,到底叫牟輝開車把倆人送回田家村的。昨天晚飯時田來男沒說這事兒,今天妹妹們湊齊了,再忍不住。
被明碼标價賣掉的田陽聰垂着眼皮不言語,這事兒跟她真沒關系了。
小四,或者叫“Rose”,眨巴眨巴眼睛看三姐的表情,然後,扭身去找精力永遠旺盛的外甥牟康玩兒……
這是個連名字都能自己更改的小朋友,誰也甭想強求她怎麽樣。
至于二姑娘田來弟的回應,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很認真的點頭,說出的話嘛……
“确實,她還是疼過你養過你的。”
這個你,就是老大田來男。
二姑娘肚子裏那顆心早就進化成玻璃鋼材質的了吧?據說年前田二貴夫妻兩個去一中門外等過她,托了學生傳信兒見一面,據說好像還要送什麽吃的東西給閨女。
結果,二姑娘問清楚找她的人什麽樣就全當沒聽見傳信兒,繼續在題海中暢游,比往常還要發狠兒,生生坐到教學樓熄燈……
人啊,年紀大了之後性情也會改變,也可能真的李淑香想念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閨女們了,想示好,想親近,想挽回……
田來男憋了兩天的話全部被噎回肚子裏。
她自己做母親了,覺得最能體諒母親的辛苦與痛苦。或許等妹妹們也做了母親,才能修複逝去了的母女親情?
可是你看看,田陽聰帶着小四要去江市,田來弟還剩幾個月時間也得出門上大學,這仨人就沒一個打算着回縣城長期定居的,修複母女親情的機會,哪兒還會有?
忍不住灑下熱淚,肚皮內的孩子感知到母親的心情波動,跟着伸拳出腳……
做大姐的好像從始至終就沒有在妹妹們面前令行禁止被堅決服從過。
“去吃飯吧,聽着劉阿姨來到了。”
這個悲傷的話題就此打住,另一邊小四跟外甥牟康打了起來,正跟顏家明攀談的牟輝趕緊拉架。
劉副主席攜闫亭章進屋的時候,彎腰伸臂的牟輝正在腹背受敵,牟康的小拳頭停在他胸膛上,小四的紅皮鞋踢在他一側大腿上……
江市幼兒園的退伍兵也不是吃素的好吧?小四跟着練過改編版軍體拳的,牟康敢習慣性玩着玩着就下手打人,她就敢擡腳去踹,中間不需要任何思想鬥争。
牟輝制止的動作夠快了吧?倆小孩兒還都挂了彩呢。牟康腦門上光速鼓起了個包兒,小四一側臉蛋上三道紅印子。
都不是省油的燈。
牟康被牟輝拉開了才開始咧嘴大哭,委屈的什麽似的,在牟輝掐住了胳膊舉離了地面後繼續使勁兒蹬踹。
他确實吃了大虧,抓了小四一把後扭身本想跑,立刻被踹了一腳,腦門兒磕在桌沿兒上了,他想報仇還沒來得及。
小四不哭,板着臉看着小外甥,也沒有情緒激動的意思。
這是老師級別的小朋友,在幼兒園幫着保育員處理小朋友之間的打鬧問題都習慣了。
不習慣的是劉副主席,緊跑幾步摟住了小四,查看她臉上的紅印子。
田陽聰向來冷靜,摁着激動的大肚婆不讓她摻和,只問:“家裏有酒精什麽的不?估計得擦擦,消消毒。”
“有!”田來男再顧不上幫着修複啥母女關系,滿臉漲紅的安排田來弟去裏間屋找,“家裏常備着呢,這熊孩子!”
在牟康激昂的哭聲裏,劉副主席舒了口氣,擡高了聲音道:“沒破皮,用不着酒精!”
搶救得比較快,形勢不算嚴峻。
大家都有點兒哭笑不得,小姨跟小外甥打起來,腫麽處理更公平?
288 就這麽決定了牟康的命運
兵荒馬亂的時候,小四開口了,眉頭微皺着,很是不耐煩的樣子,卻語出驚人。
“送他上幼兒園!必須上!”
其實小外甥還不滿三周歲,在家接着淘氣也情有可原。
但是現在是連一個小孩子都看不下去了,覺得牟康這熊外甥熊的忒厲害,很明顯他親爹束手無策,他親娘更是只會嘴裏罵幾句。
做小姨的下命令說“必須上幼兒園”,牟康瞪着眼睛憤怒蹬踹的更劇烈。
牟輝忽然就下了某個決心似的,眼睛看向田陽聰,眼神裏閃爍着無奈,和懇求。
自己生的孩子,真舍不得下手往死裏揍,不揍還沒別的方法,年前這個不滿三周歲的孩子還砸磚頭給一個五歲的孩子腦袋砸出個大疙瘩,送醫院拍片輸液消炎賠了近兩千塊,還被人家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輪流堵着門罵了好幾天。
說起來都是淚,要不然……就真的交給小小姨子去管教吧,做一回沒良心不體諒人的事兒。
難得二姑娘講義氣一回,搶着往身上攬責任:“姐夫,大姐,你們再忍忍,等我高考完了帶一中去好好收拾他,康兒就是欠揍點兒,比田家村那幾個‘蛋’還強呢!”
田家村的“毛蛋”“狗蛋”都沒念完初中,一個在初一就被長期請家長停課,停着停着自己就不念了;一個初二時往女生書包裏塞黃色光盤,光盤上貼着紙條落着他的名字,還清清楚楚寫着叫人家好好看,夜裏找人家去……
牟輝聽到自家兒子被跟那兩個“蛋”放一塊兒作比較,內心之懊惱如山崩海嘯,他可信不過小姨子,田來弟确實聰明不假,但也太刻薄,說話做事忒狠……
田來男不許他說出求助田陽聰的話,牟輝不說,就只夾着兒子把眼睛直勾勾盯着田陽聰看,眼珠子都要泛紅了。
都是明白人,之前無數次牟姐夫表露過這層意思。
田陽聰終于開口,卻是轉向了小四詢問:“你願意帶着外甥去江市上幼兒園嗎?在不讓外甥受傷的前提下教育他管理他,保證他不再闖禍。”
屋內忽然安靜下來,連哭鬧着的牟康都好似鬧累了,只剩下抽噎。
氣氛有些緊張,或者說,還有人有些懵,比如随後進來的闫亭章,完全聽不懂……
小四真的思考了一番,用嫌棄的目光看着牟康,問題還是抛給三姐:“也發工資嗎?管他比管十個小朋友都麻煩。”
“Rose”同學在江市“小神童”幼兒園領高薪管理着幾十個小朋友,都沒像今天這樣臉上挨了一爪子……
如果真被帶去了小四的地盤,哼哼……
田陽聰還沒琢磨好再給小四增加多少工資才夠繼續敲詐童工剩餘勞動力的,牟姐夫搶答了。
“姐夫給你開管二十個小朋友的工資行不行?你管着他別再打架了,再教他學學說英語……”
人啊,發現點希望就會不由自主再多加點兒期望值。
若是不但教會兒子懂規矩不主動毆打別的小朋友,之外再學些英語口語,牟康豈不是就像小四一樣優秀了?
牟姐夫眼中一片火熱,大肚婆田來男一時之間失去了語言功能,半張着嘴巴傻了似的。
家庭主婦賢妻良母嘛,關鍵時刻就聽丈夫安排便是了。
田陽聰眼睛裏面眨動着興味兒,她不插話,任由小四自己跟姐夫談條件去,嘿嘿,希望小四可以看在高薪的份兒上,是自己主動兜攬任務的份兒上,把工作完成的更完美一些。
顏家明實在看不過眼的樣子,為牟姐夫解釋:“小四的基本工資是二百元,每增加一個小朋友歸她管理保證一個月內沒出安全問題她提成五十元。”
二十個小朋友抵一個牟康小外甥,那就是一千元吧姐夫……
你确定?
小四開始掰手指頭:“一千……一千……”
目前在小神童住宿的小朋友有二十三個,抛掉偶爾摔了磕了被扣提成,小四每月都差不多有一千多的收入。
小四不但模樣肖似二姑娘田來弟,守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