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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節

好看,九斤沉。”

這個小姨兇兇的,但是牟康喜歡她跟自己說話就像跟大人說話一樣的态度。

小朋友仰着腦袋問:“九斤妹妹在哪兒?”

好吧,當哥哥的給妹妹起了個小名兒,就是不知道叫“田九斤”還是“牟九斤”。

“等你學會溫柔的對待小朋友,不随便推搡小朋友不用石子兒砸小朋友的時候,你就能見到九斤妹妹了。”

“為什麽要學會溫柔?”

“因為九斤妹妹太小,你手腳不溫柔的話會傷到她。”

“為什麽會傷到她?”

“因為……”

田陽聰跑書架上去拽“十萬個為什麽”,此刻無比感念當初把小四領到身邊時她是個“小啞巴”。

誰來告訴她,為什麽小孩子的腦袋裏有這麽多為什麽?

讀書讀到喉嚨幹,才轉換了牟康的注意力,輔導班一上課,就趕緊把外甥拖去了美術課堂。

“為什麽要畫畫?”

提問模式再次開啓。

“因為……你可以送給九斤妹妹做禮物啊!”

好吧,這一次,小朋友終于可以安靜十分鐘了。

小四也在同一間教室裏信手塗鴉,美術老師是個帥哥兒,江大的藝術系高材生,情商也高,誇小四聰明有天分,誇得不遺餘力,于是小四最喜歡畫畫,只要有帥哥兒老師的輔導課,不忌諱是跟着小學生初中生高中生在一起,統統捧場到場。

田陽聰帶着牟康在角落裏亂畫,帥哥兒老師在畫架畫板之間緩緩踱步,時不時彎腰輕聲指點幾句,或者幹脆坐下來用鉛筆示範一番,圍攏觀看的學生們或提出疑問或點頭領悟。

美術教室并不是安靜的,除了畫筆在紙上發出春蠶吞吃桑葉的聲響,還有輕輕地腳步聲,時不時有個學生站起來後退着,眯着眼舉着鉛筆杆反複丈量什麽似的。

還有輕笑聲,大概是畫到了得意處;有抱怨聲,亦或是發現了敗筆;還有喜歡邊畫邊嘴巴一開一合貌似哼着小曲兒的。

隔着幾只畫架的距離,田陽聰瞧見了小四的畫板上不同于別人的靜物形狀,明明案上擺放的是個圓口圓身的壇子,小四畫的卻是颀長方硬的莫名東東……

好吧,沒有享受過童年的田陽聰,真心理解不了妹妹和外甥的神思路,她只在這節課上學會了一樣,那就是“表揚”,或者叫“贊美”的教學手段。

之前她輔導學生也是注意方法策略的,也肯表揚學生的每一點進步。但是今天發現了帥哥兒老師對待每個學生都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誇贊,竟然百試不爽。把每個學生都哄得高高興興自以為是畫神在世,從而自發用功,等待新一輪被誇贊。

她得到了啓發,這堂課沒白來,以後對待小外甥可以轉換一下策略。

292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牟康最怕又是最親的陽聰小姨又開始換上新面孔,對他大力贊揚……

其結果肯定是懵圈兒,然後姨甥之情更加濃厚。

畢竟,贊美這種手段很少敗北。前有帥哥兒老師贊美小四為範例,小四的塗鴉大法自成一派,畫的不亦樂乎;後有田陽聰為首的身遭所有老師親人贊美牟康為佐證,牟康十天內塗畫出滿滿三個手繪本并帶四面田陽聰卧室的牆,一米三高度之下牆面再無空白……

牆面上鋪設光怪陸離的顏色與點線面,田陽聰只覺得神奇,這就是釋放天性的童年嗎?很玄幻,完全不知道畫的是什麽。

小四跟牟康還增添了惺惺相惜之情,難道他們彼此能看得懂畫的什麽鬼東東?

反正,外甥肯安靜好大一會兒,能不擡手就打抓東西就砸,便是極好,她可以半信半疑的去學校上課,剩下的交給“財迷”小四想法子,“財迷”是有重任滴。

開學那天,也差不多是縣城那邊田來男母女出院的日子,因為把牟康這副重擔交給妹妹們了,牟輝兩口子不好意思再把自己新的煩惱傾訴給江市這邊,反倒是忙的昏天黑地的田來弟,半夜十一點手機打過來,跟田陽聰彙報了一下內幕,算她玩命學習生活中的一點兒小調劑。

九斤妹妹到底沒有姓“田”,因為知道了孩子性別的田二貴夫妻不同意,他們掙紮了一輩子就為的有個男丁傳下去“皇位”,你給個女孩兒怎麽行?

之前說過的條件全不算,老兩口再次鬧上醫院提新要求,既然你們不在乎孩子姓啥都得好好養,那就把牟康的姓改成“田”吧,叫小丫頭姓“牟”,大家夥都滿意……

“大姐差點兒氣出大病來,要不然不能老出不了院。”田來弟聲音裏還帶點兒幸災樂禍,“叫她再跟他們親近!叫她再想拿自己孩子做無私奉獻……”

你看,二姑娘還是那個二姑娘,不怼大姐就過不下去日子。

“大姐脾氣弱,姐夫怎麽說?”

“姐夫這次是真惱了,之前當着他的面那兩口子裝的老實着呢。他給大姐打飯的功夫鬧起來的,大姐直接給氣暈了,孩子哭鬧也沒人管,那兩口子還自管罵罵咧咧嫌棄外甥女,還是姐夫回來叫的大夫救醒的大姐……”

所以,這一次,牟輝連面子情都不給了,直接把田二貴打了出去,李淑香……掂出去,徹底不認丈母娘老丈人了。

狼心狗肺的人家,憑什麽叫牟康改姓叫“田康”?

田陽聰只覺得空氣都沉重壓抑,屬于前世的那種掙紮求生之感又回來了。

田來弟的聲音宛若從地下鑽出來:“大姐現在不但是沒奶喂外甥女,還總哭,飯也吃不下,我去看她她竟然說都怪自己沒本事沒生倆兒子,氣得我甩了門就回來了,今天學習都學不進去,睡覺也睡不着。”

二姑娘的暴脾氣還收斂着呢,沒有宣洩的渠道可不行,田陽聰耐心聽她“巴拉巴拉”好一通抱怨與憤慨,一直到零點。

“好了,我知道了,都交給我。你現在熱杯牛奶喝了睡覺兒。”

無形之中,做妹妹的又做了一回姐姐。

老家的事情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節奏啊!

事情足夠嚴重了吧?都把田來男當場氣暈了。

可是局勢遠遠超過想象。

忍到第二天起床後,田陽聰打過電話去縣城,牟姐夫再不用裝着若無其事形勢大好,頃刻間聲音就沉下去,他很難過:“陽聰,你大姐現在……可能……患上産後抑郁症了。産科大夫覺得棘手建議轉去精神科……”

田來男曾經心心念念着要生個女兒,要好好疼愛女兒,把自己小時候沒品嘗過的美好甜蜜統統補償到女兒身上。

然而,當她的第二胎生了女兒,只是被親爹娘那麽一刺激,再醒來就根本不願意多看那個嬰兒一眼,只會跟着哭,張口就抱怨生的是女兒,憎恨自己也憎恨女兒,甚至說活着沒意思。

牟姐夫如今也要被逼瘋了,女兒還沒起名字上戶口,先雇了保姆帶回時鮮樓喂養着,他日夜守着個崩潰的媳婦,寄希望于田來男趕快恢複理智,他還很抗拒送老婆轉精神科,覺得真去了的話更坐實了田來男的心理疾病。

“姐夫你怎麽能瞞着我這些事兒?”田陽聰語氣是責備的,關鍵時候她又總是比較冷靜的,能拿大主意,“你聽我說,別怕對大姐名聲不好,轉去精神科沒啥丢臉的,有病治病別拖着。你可能不是很清楚産後抑郁症的厲害,當初蘇婷婷……”

“我知道。”牟輝宛如找到了主心骨,聲音也穩住了,“我找大夫問清楚了,這種病厲害的可能自殺也可能殺孩子。我本來是希望着等你姐自行恢複……那好,我聽你的,給你姐轉科室去。”

這對夫妻都是苦孩子,出了大事兒沒人能商量。

田陽聰:“我請假回去照顧幾天大姐……”

牟姐夫一口拒絕:“千萬別!你就在江市幫我們把康兒照顧好!家裏再不能出一丁點兒岔子了,拜托你,多疼他一些……”

那麽硬氣的男子漢,在電話那頭都哽了嗓子,田陽聰哪兒還敢回去?

都說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兒,是兩個家庭的事兒。

果然。

烙刻着家庭陰影的孩子,終歸要在此後的婚姻生活中一點一點兒顯現出醜陋的疤痕,可能終其一生都抹不掉。

是姊妹幾個掙紮的還不夠努力嗎?是田來男本性不善良不慈愛嗎?

不是!

田陽聰挂了電話,倚在四樓樓梯上閉了眼睛,有淚,咽回去!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一雙軟軟的小手抱住了她的大腿,暖暖的小身子……

“小四,怎麽沒去做操?”田陽聰蹲下來,伸臂環住了妹妹。

幼兒園現在規模漸大,小朋友們分樓上樓下兩處打拳做操,小四跟牟康都在“幼兒軍體拳”那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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