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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黑貓

先不提在帝都的鄭樂藝收到這條短信有多震撼,只單單站在韓怡月身邊的王甜甜已經有點兒想哭了。

好多年沒人登錄的微信消息不斷, 甚至比正常人的消息還多, 但這些消息都帶着忏悔和歉意,身為局外人的王甜甜看着都揪心,

更別提韓怡月本人是什麽心情。

郎默心情沉重, 他往後走了一步, 正好撞在秦淵身上, 後者扶住他的肩,另一只手牽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着。

郎默側頭看向秦淵,對方的表情是在外人面前萬年不變的冷淡,好像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并不值一提。

下一秒, 郎默就看到秦淵湊到他耳邊嘆了口氣。

聲音頗為惋惜,也不知道是在惋惜什麽。

“……”

郎默推開秦淵的頭, 收回剛剛自己心裏想的那句話。

“看來讓那個人渣身敗名裂不需要我們出手了。”秦淵被郎默推了一下,但是紋絲不動,

他視線落在韓怡月身上,穿着針織衫的女孩在情緒穩定下來的時候,黑色的眼眸不再像剛剛那樣暗沉,而是複雜難言,透着恨意,但又有解脫。

在最美好的年紀遭遇了這種事,沒有變成憤世嫉俗的惡鬼索人性命已經能看出韓怡月生前的心性是何等的良善。

郎默也嘆了口氣, 是不需要他們出手了,剛剛手機上的消息他和秦淵都看到了,

有韓怡月的幾個室友在查找證據,并且證據都查找的差不多了,就差給那個垃圾致命一擊了。

“你……”郎默頓了一下,還是對韓怡月問道,“你恨她們嗎?”

韓怡月還沒說話,王甜甜擦掉眼角的眼淚,咬牙切齒道:“怎麽可能不恨,她們雖然不是罪魁禍首,但和罪魁禍首一樣可惡!”

如果當時,她們能忍住保研的誘惑,義無反顧幫助韓怡月,也許現在的結局完全不同。

韓怡月苦笑了下,她将視線從手機上挪開,對上郎默的眼睛。

“我說不恨你信嗎?”這話剛說完,她自己都笑了下,“我自己都不信。”

沉默了良久,她又道:“我最恨的是那個老師,不知道他這些年又禍害了多少無辜的女孩。她們……”韓怡月搖了搖頭,“雖然一度不可置信和震驚,但連我父母都那樣,我哪能怪她們的選擇呢。”

當年,不止是舍友,連親生父母都不理解和支持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當時的她孤立無援,哪怕只有一個人對她伸出援助的手……

可惜,并沒有。

“我想再待一段時間。”韓怡月看向郎默和秦淵,“等看到那個人渣得到該有的懲罰我再走可以嗎?”

郎默對這方面的事不太了解,扭頭看向秦淵,按理說,都已經停留這麽久了,再多一段時間也沒啥吧?

果不其然,秦淵點頭,語氣平靜,卻讓韓怡月打了個寒顫。

“不能做出傷害到別人的事情。”

郎默瞥了秦淵一眼,他說話一向公事公辦,不了解他的人都會覺得他冷面無情不好接近,其實在郎默聽來,這話與其像是命令,不如說是一種善意的提醒。

魂魄已經遲遲沒有去該去的地方,如果只是在上面逗留還好說,但如果出手傷到人,那就是另一個性質了。

郎默捏了下秦淵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劃了一下。

秦淵手心癢癢的,心裏更癢。他斂目,對王甜甜說:“沒別的事我和郎默就先回去了。”

王甜甜現在一心撲在韓怡月身上,有秦淵和郎默這倆個氣場強大的人還不太方便說話,聽到這話對倆人揮了揮手,“你們先走。”

韓怡月也輕聲對倆人告別,在倆人走到門口的時候,王甜甜的聲音又響起:“對了,到時候婚禮別忘了邀請我!”

郎默回頭,眼中帶笑,還是之前的那個回答:“不請。”

秦淵失笑,在倆人身後,是王甜甜不滿的哼聲。

倆人走出學校,在商業街慢悠悠的逛着,因為顏值過高,不時有人回頭看以及偷拍,秦淵早就習慣了如此,而郎默則早就戴上了口罩,他拍任他拍,反正拍不到臉。

想到王甜甜的話,秦淵眼底浮上笑意,對郎默問道:“我們什麽時候舉辦婚禮?”

郎默拽了下口罩,戲谑道:“先求婚吧。”

當年倆人是真的稀裏糊塗就在一起了,中間的過程雖然也有,但都挺輕描淡寫的。

一是郎默本來就喜歡從簡化,二是當時雙方都有意隐瞞自己的身份,想隆重都不敢大張旗鼓,甚至連身邊的人都要遮遮掩掩着。

但是現在不同了,在雙方互相坦白自己的身份後,不但沒有因為這份隐藏而産生間隙,反而感情愈加穩定。

抛開對方是個“人類”“要是死了怎麽辦”“死後鬼修嗎”這些亂七八糟的日常擔憂想法,秦淵和郎默之間的相處越來越默契,很多以前不敢交流的話題也能不再顧忌,想說就說。

以秦淵的性格,如果真的開始準備婚禮,想想他們秦家那浮誇的風格喜好……郎默陷入沉思。

商業街人來人往的,郎默在思考東西走路有點兒分神,秦淵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還搖了一下。

郎默瞅了他一眼,心裏笑他跟個小孩子似的。

倆人不遠處,有拍照的快門聲接二連三的響起,也有不少女孩捂着嘴偷笑,一直盯着倆人。

這換成一般人還真會不好意思,但是秦淵和郎默的臉皮……都無視了其他人,自顧自的牽着手在街上先逛着。

逛了半小時後,郎默終于問出口:“咱倆在這逛啥呢,你沒讓原助理開車來接你回公司?”

又不是女人對逛街有由衷的熱愛,對于郎默這種看上就買,買完就走的性格,逛街實在太為難他了。

秦淵沉默了一會兒,“堵車。”

得嘞。

郎默有點兒無言以對,早說啊,他還以為秦淵要買什麽呢。

實在不想逛的郎默走進一家奶茶店,給秦淵和自己分別點了一杯奶茶。

“進來坐會兒。”郎默對秦淵招了招手,“等原助理啥時候到了我們再出去。”

“真懶。”秦淵瞳孔很黑,目不轉睛看人的時候很有壓迫感,但偏偏此時眼中有笑意彌漫,這兩個字被他說得又輕又柔,簡直像不懷好意的挑逗。

郎默耳朵麻了一下,雖然對秦淵信手捏來的騷話早就有免疫能力,但對秦淵的聲音還是百聽不膩的。

他瞪了秦淵一眼,指着奶茶店一旁空着的桌椅,“去那坐着等我。”

在秦淵看向那邊的時候,一直坐在那喝奶茶的少年也擡頭望來。

他耳中塞着耳機,見到秦淵和郎默有點兒驚喜,對倆人揮了下手,“好巧!”

郎默笑了,還真是巧,最近撞到陳辰的次數挺多。

“你怎麽在這?今天沒上學嗎?”郎默拿着兩杯奶茶向他走過去,随手遞給秦淵一杯。

秦淵接下奶茶,抿了一口……草莓味的。

陳辰坐在玻璃窗邊,他對不熟悉的人有點兒腼腆,但對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次,早就給秦淵和郎默打上“好人”标簽的他來說,見到秦淵和郎默,他是真的挺高興。

他招呼着秦淵和郎默坐在自己這桌,撐着下巴喝着奶茶,回答着郎默剛剛的問話。

“我請了假。”

陳辰的語氣比剛剛要低落,郎默見此,心裏有個猜測,問道:“是不是最近遇到啥不好的事情了?”

陳辰怔了下,下意識點頭,然後又搖頭:“我也說不上來,就是總見到一些小動物死亡。”

小到蚊子,大到去旅游時遇到的小鹿,每天總有各式各樣的小動物在他面前死去。

他有跟朋友和家裏人提過,但是大家都沒往心裏去,認為遇到這些事兒挺正常,誰還沒拍死過一兩只蚊子,見到因為各種原因死亡的貓貓狗狗,他純屬大驚小怪。

陳辰吸了口奶茶,“而且每次見到那些場景後,我心裏就特別難受,晚上還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夢。”

想到那些夢,陳辰表情有點兒恍惚,但也只恍然了一瞬間,随即意識到在別人面前說這些貌似不太好,他對秦淵和郎默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說道:“剛剛我自言自語,你們別放在心上。”

他對秦淵不太敢接近,但對郎默很有好感,悄悄往郎默身邊挪了下椅子。

正當郎默感興趣,想問問他做了什麽夢的時候,玻璃窗外出現一只黑色的貓,貓不大,眼睛還濕漉漉,一雙翠綠的眼睛看起來帶着幾分迷茫,它看到陳辰喵喵了一聲,聲音稚嫩而柔軟。

“好可愛的貓,是從家裏走散的嗎?我出去看看。”陳辰臉上露出笑意,站起身要走出去,而就在他站起身的下一秒,變故陡生。

一輛突然沖進街道的車直直撞向小黑貓——

紅色的鮮血濺在玻璃上染紅了一片,陳辰愣住,呆呆地站在原地。

郎默下意識看向秦淵,在小黑貓出現的瞬間他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他能看出來這就是只普通的小黑貓,但是身上卻有着一股子若隐若現熟悉的妖力。

秦淵眼眸暗沉,看着地上奄奄一息,即将逝去的小黑貓,對郎默默念了一個字。

一個“柳”字讓郎默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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