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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擊退了朝廷的大軍以後, 林淵得到了這一年來最好的消息,土豆和紅薯都收獲了, 經過一年多的培育和種植, 終于迎來了大批量的收獲, 從這一年起, 他們将不會再缺糧食, 也不會有人再餓肚子。

與此同時, 湖州和松江的百姓來獻州了,說起來, 湖州和松江其實并不太缺糧食, 但無奈于朝廷的稅收越來越高, 百姓們不堪其重,他們毫無組織, 毫無紀律的發動了叛變。

然後……

他們就懵逼了。

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把大戶們弄死以後,他們把糧庫和大戶們的糧食瓜分了, 可是即便這樣, 百姓也太多了,實在太多了,分了糧食沒多久, 他們又開始挨餓,地裏的收成也不是見風就長,不可能今天種下去,明天就能收獲。

所以聽說南菩薩他們種出了“神糧”以後, 他們一番商量,就颠颠的跑來獻州了。

而且還似模似樣的寫了文書,雖然上面的字看起來就像小孩寫的一樣。

大意是“南菩薩是上天選中的人,我們需要南菩薩來指引我們,統領我們。”

翻譯一下大約就是“我們沒糧了,求您快來救救我們。”

林淵:“……”

宋石昭在旁邊幹笑:“可能是真的?”

林淵:“叫探子先去看看,若是真的,便少了我們的麻煩,若是假的……”

他冷笑了一聲。

探子去了,打聽來的消息跟文書上的差不多,因為百姓們把官員小吏和大戶們都殺了,所以這兩地十分混亂,沒了秩序,殺人搶劫越發常見,甚至不少人開始往外逃了。

這倒是個新鮮事,他們為了活下去殺了上頭的人,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過得幸福一些,沒有想到殺了頭上的人以後,日子更不好過了。

林淵喝了口茶,對宋石昭說:“再讓他們亂一亂。”

宋石昭笑道:“這是自然。”

林淵很冷靜,冷靜的有些不像他了,他可以冷靜的分析利弊,冷靜的分析怎麽做付出的代價才最小,然後他對宋石昭說:“我們也許久沒跟外界打過交道了。”

宋石昭動作自然的斟茶,嘴角帶笑:“正是。”

“徐壽輝……”林淵摸摸下巴,“送他樣大禮。”

宋石昭這才擡頭問:“送什麽?”

如今的徐壽輝正在艱難的抵抗元軍,很快就會敗北。

林淵笑道:“送塊玉玺過去。”

宋石昭的手一抖,茶壺都險些掉在地上。

林淵:“先生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年紀大了,骨質疏松需要補鈣了?

宋石昭聲音艱澀中又帶着一絲興奮:“玉玺在皇宮裏。”

林淵無所謂地說:“那就造一個。”

宋石昭:“但憑大人吩咐。”

離開書房的時候,宋石昭覺得自己的雙手雙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從未感覺這麽興奮過。

他太想看看徐壽輝收到玉玺時的表情了,作為一個剛造反就稱帝的人,他根本抵抗不了這樣的誘惑,玉玺,既是拉攏,也是投誠,徐壽輝的野心會更加膨脹。

當野心無處安放,他就會自取滅亡!

“天氣可真好啊。”宋石昭負手而立,他的背挺的筆直!

路過的二兩看着宋石昭站在原地發神經,不明所以,端着飯菜走進了書房,林淵最近時常在書房用餐,二兩也就都在書房伺候,有時候林淵除了處理政務,還會寫大字,經常一寫就是一天。

“少爺,宋主管是怎麽了?”二兩小聲問,“他一個人在外頭自言自語,像是魔怔了。”

林淵看向餐盤,今天的午餐很豐盛,蒸紅薯,土豆燒肉,外加一碗白米飯和豆腐湯,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好的地方的話,那就是他已經接連吃了一個月的紅薯和土豆了。

不過百姓們的熱情依舊高漲。

紅薯吃起來甜甜的,糯糯的,在缺少甜食的百姓看來,又能填飽肚子,産量又大,有好吃的紅薯比土豆好多啦!

他們覺得自己吃一輩子都不會膩。

林淵現在的廚娘還是四娘,四娘又找了個男人,是個切菜的夥計,人看起來很老實憨厚,脾氣也好,喜歡小孩,沒和四娘在一起之前就對狗子很不錯。

因為總在一起幹活,兩人就看對眼了,也沒有辦酒席,只是請廚房裏的人吃了一頓,就搬到一個屋子過日子去了。

生活安定下來以後,人們才會想着成家。

林淵吃完了午飯,在院子裏散步消食,他只有中午這一小會兒時間清閑。

不過自從砍了一批腦袋以後,藏在暗處的蒼蠅們都安靜了不少,不再在他的耳邊嗡嗡嗡了。

殺人立威是有用的,雖然不能持續多久,等時間一長,許多人又會忘記之前被砍的腦袋,重新活動起來。

到時候估計又要掉一批了。

——

“娘,今天吃烤紅薯嗎?!”放學回家的孩子迅速的跑回家,他的臉上還帶着墨汁,手上牽着妹妹,兄妹倆蹦蹦跳跳的跑回來,沿路上還拔了一些野菜。

女人捧着一個大肚子,溫柔的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沖他們笑道:“吃紅薯飯。”

孩子們尖叫了一聲:“今天有肉吃!”

女人也笑:“你們爹表現的好,掙到了一刀肉。”

孩子們信心勃勃地說:“我下次月考會考第一的!”

月考第一的話,也能得到一刀肉和一只雞。

是肥肥的雞,還有很多油。

女人:“他爹!吃飯了!”

在後院砍柴的男人這才直起腰來,他蹲下抱了抱兩個孩子,很有些驕傲的說:“今天吃肉。”

兩個孩子笑着:“娘剛剛跟我們說啦。”

在飯桌上,男人給女人夾了肉:“你雙身子,多吃些肉。”

他自己幹吃紅薯飯,偶爾夾一筷子沾了油的菜。

女人低着頭笑。

孩子們也發現了,撒嬌地說:“爹,也給我夾肉。”

男人有些窘迫,但還是給孩子們夾了肉,寵愛地說:“肉也堵不住你們的嘴。”

孩子們吐吐舌頭,香噴噴的吃起來。

他們中午可以休息一個時辰早去上學,這一個時辰他們會呼朋喚友的去玩耍,整條街的孩子們現在都在學校上學,彼此都認識,午休會一起去空地上蹴鞠踢球,這是貧民游戲,只需要一個球就夠了,這個球還是男孩的爹做的。

他是個匠人,用竹條編織成球,裏面填上破舊不用的廢布,外邊用小塊皮子縫好,他的針線活比他妻子還好一些。

孩子們在空地上發出快活地歡笑聲。

有時候下工的大人們也會加入進去,不過明顯會讓着孩子們。

高郵的百姓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們按時上下工,每個月月底結工錢,偶爾能吃上一頓肉,他們希望能一直在南菩薩的治下生活,永遠過這樣的好日子。

這樣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孫子,他們的後代就能一直這樣生活。

入冬以後,林淵接受了湖州和松江的投誠,畢竟入冬以後就不像秋天一樣好歹還能找到吃的。

而林淵派人過去接收的時候,這兩地的百姓已經餓了一段時間,他們沒有任何抵抗,林淵的政令也沒有任何阻礙的實施了下去。

而他的接收,是全面接收。

這兩地帶領百姓起義的頭目被收編了。

他們的人也被打亂,編進了林淵的軍隊。

雖然他們都任了營長,可手裏沒了實權,原本的人也無法抱團。

林家軍的人數更多了。

而湖州和松江的土地種植最多的就是土豆和紅薯。

難得有一個不用為食物發愁的冬天,林淵也終于喘了口氣,可以放慢腳步了,過年的那天,林淵置辦了酒席,宴請了得力的下屬,以及他自己的家人。

林老爹在酒席上喝了不少酒,逢人就吹自己這輩子幹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生下了林淵。

如今的林老爹什麽也不用操心,除了不能作奸犯科以外,林老爹幾乎過上了太上皇的日子。

不過林老爹是個有分寸的人,他知道自己兒子現在的位子,也知道自己不能狂妄自大,更何況他夫人還在旁邊瞧着他,他就更不敢胡亂動作。

有不少商人準備送他美人,這些美人都被林淵收下,然後派去做工,林老爹得知的時候還十分遺憾。

不過畢竟是兒子幹的,他也只能用目光表示不滿,別的什麽都不敢說。

在林老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害怕自己的兒子了。

這種感覺很奇特,他在林淵面前完全端不起身為父親的威嚴。

有些時候,林老爹甚至覺得,如果自己做出了什麽觸犯林淵底線的事,林淵都會毫不留情的大義滅親。

為了自己的這條小命和如今的好日子,林老爹才不會去以身試法。

林淵送給徐壽輝的禮物也在入冬的時候送到了徐壽輝的手上。

徐壽輝的幕僚和他一起看着放在桌上的小木盒。

木盒非常漂亮,哪怕看不出木料是什麽,也會覺得這木盒無比奢華,上面有镂空的花雕,雕刻着祥雲和龍,反面則是鳳凰,蓋子上還刻着日月。

徐壽輝生的人高馬大,體格健碩,長相非凡,他問道:“送此禮的商人果然說是高郵送來的?”

下面的仆從連忙說:“不敢欺瞞陛下。”

徐壽輝摸了摸下巴:“倒是有趣。”

幕僚笑道:“那所謂的“南菩薩”想來也是發現陛下乃天命所歸,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幕僚上手打開了木盒,木盒內還有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上頭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着“此物非凡,屏退衆人”。

徐壽輝冷笑:“裝神弄鬼。”

“打開它。”

幕僚打開了這個小盒子。

打開的瞬間便瞪大了眼睛:“此物……此物!”

徐壽輝一把推開了幕僚。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拿起了裏面的東西,他咽了口唾沫:“這玩意,不該在大都嗎?”

大都便是元朝的首都。

幕僚已經跪下了,他深吸一口氣,知道此事是拍馬屁的絕佳時機:“陛下真龍!日月不敢争輝!那南菩薩這是在投誠啊!”

徐壽輝卻已經冷靜了下來:“這不是真物。”

幕僚卻說:“陛下不知,下官曾經打聽過,如今大都的玉玺是假的。”

徐壽輝:“你何以得知?且不說此乃機密,便是那玉玺真是假的,便能證明眼前這塊是真的?我瞧那南菩薩是以為我愚笨不堪,用此物辱我來了!”

幕僚小聲說:“陛下,該稱“朕”。”

徐壽輝:“朕還要你來提醒?”

幕僚又說:“陛下,此物珍貴,若那南菩薩是辱您,又何苦用此等玉石?想來他是想讨好于您。”

徐壽輝覺得這玩意是假的,但心裏希望是真的,不過他覺得幕僚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他自覺自己是真龍,真龍一出,僞龍自然要俯首,給他送禮的也不止是高郵,還有獻城投奔他的。

“收起來。”徐壽輝說。

幕僚:“收進書房?”

徐壽輝:“收到朕的房間。”

幕僚低頭,嘴角含笑。

如夜之後,幕僚回到自己的府上。

“蔣商還在?”他問自己的仆人。

仆人連忙說:“未走。”

幕僚去見了蔣商,而蔣光已經等他多時了,蔣光一見幕僚便做禮道:“趙大人。”

趙榮沒什麽表情,他看不起這些商人,不過對方給了他巨大的好處,只求他在皇上面前說幾句南菩薩的好話,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他應了也就應了。

兩人倒是寒暄了一會兒。

蔣光才說:“自從朝廷對高郵派兵之後,高郵如今情形可不太好了,若不是那南菩薩重金求蔣某,蔣某也不至于來此處走一遭。”

趙榮奇道:“不是打退了嗎?”

蔣光嘆了口氣:“您也知道,那南菩薩是個軟心腸,手底下原本就沒多少兵,還四處買糧,就是個富家少爺,如今高郵那邊只能強撐。”

“哦?”趙榮高深莫測的笑了。

蔣光也笑。

該說的他都說了,至于對方信不信,之後會怎麽做,也不管他的事了。

蔣正帶着笑離開了趙府。

徐壽輝雖然有野心,但并不是個蠢人,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是個不錯的領袖,他統領的紅巾軍行令禁止,軍紀嚴明,不奸淫也不虜掠,每攻克一地,便将歸屬的之人登于戶籍,餘者無憂,深得民心。

不過徐壽輝最終死在了陳友諒的手上。

時運之事,從來說不清楚。

——

“收下就行了,至于信不信,那倒不重要。”林淵說,“留一顆種子罷了。”

陳柏松難得有空閑的時間,他在一旁看着林淵練字,他自己才剛剛脫離文盲隊伍,不過寫字實在難看,林淵為了叫他們傳遞消息方便些,就叫人做了炭筆。

沒想到炭筆還挺受歡迎的,窮苦人家都願意用,比筆墨方便,而且便宜。

陳柏松看着林淵的字跡,忽然問道:“明年打哪裏?”

林淵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

陳柏松說:“刀不見血會鏽,兵不殺人會廢。”

他是認為長時間不打仗,手底下的兵就會失去戰力,訓練和打仗是兩碼事。

林淵笑道:“你說的有道理。”

不過現在不能打,林淵寫完一個“殺”字,用旁邊的濕巾擦了擦手,才坐下對陳柏松說:“你帶兵出去,不能穿甲戴盔,僞裝成匪,周遭的匪徒寨子,你想打就去。”

陳柏松點頭。

林淵坐到椅子上,他看着陳柏松,問道:“你不累嗎?”

陳柏松每天都要帶兵訓練,雖然不用動太多腦子,但非常廢體力,林淵卻發現他精神很好,從沒有顯得勞累的時候。

“不累。”陳柏松也不說漂亮話。

陳柏松忽然說:“少爺,下頭有人在問,您為何不成親。”

林淵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他無奈地笑道:“是啊,确實該關心這個了。”

人們總會操心這個,倒不是因為需要他娶個妻子,而是需要他的孩子。

一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兒,都能證明他的身體良好,證明他的生育能力。

無論是什麽時代,人們都有生殖崇拜。

男性們追求粗長大。

女性們追求細腰小腳。

這都是有關于性的東西。

而現在的林淵沒有孩子。

百姓們開始為他操心了,他們甚至想獻女,把自己的女兒獻給林淵,給林淵生孩子。

甚至有人還想讓林淵跟生育過孩子的婦女在一起。

生育過健康孩子的婦女肯定也能繼續生育這樣的孩子。

林淵問陳柏松:“你為何不娶妻?”

按照陳柏松現在的身份,想要把他女兒嫁給他的人肯定也不少。

陳柏松:“總有一天,我會死在戰場上,不必留下子嗣。”

林淵呼吸一窒。

他沒想到,陳柏松把自己的未來已經規劃好了。

陳柏松說:“我自幼沒爹,不想我的孩子也沒爹。”

“少爺,您該考慮了。”陳柏松說,“您要是有了孩子,我拼死也會保護他。”

林淵擺擺手:“再說。”

他并沒有做好準備。

沒有做好當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準備,如果他真的要成親,要生育子嗣,也得等安定的時候,他不想在兵荒馬亂的時節,兵荒馬亂的生下一個孩子。

上輩子的他是個孤兒,不過并不是父母早亡,他是被遺棄的,有遺傳疾病。

健康的小孩大部分都會被領養,尤其是男孩,領養人排幾年隊都不一定能領到一個,而他無論多麽乖巧,都不會有人領養他。

只因為他有先天性的心髒病。

他的父母遺棄了他。

或許他該慶幸他父母是把他丢在孤兒院門口,而不是把他丢在深山老林裏。

他覺得如果他有了孩子,他一定會他所能給的所有珍貴的東西都捧到孩子的眼前,無論是男是女,而他也不确定自己能走多遠,他還年輕,就算再過二十年,他應該也能讓女子受孕。

現在生下孩子,對孩子來說并不是好事。

他或者她,從誕生開始,就會被各路勢力注意,或許會面臨危險。

林淵對陳柏松說:“若是有人再問起我何時成親生子,你便告訴他,天下未定,無以為家。”

陳柏松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這兩者有關系嗎?然後又問:“這不是霍去病說的嗎?原話好像也不是這個……”

林淵嘆了口氣:“我稍微改改,行不行?”

陳柏松還是沒明白兩者間的關系。

林淵直白的說:“你就告訴他們,天下這麽多人流離失所,我治下的百姓都未能成家,待得天下大定,百姓安居樂業,我才能成家。”

陳柏松:“哦。”

陳柏松又說:“但是……”

林淵打斷了他:“別但是了,就按我說的去說。”

陳柏松摸摸鼻子,覺得少爺的脾氣變大了,不過這是好事,上位者就該如此,他以前還擔心少爺的脾氣太軟,如今看來,他這擔心沒必要了。

陳柏松喝了口茶,轉移了話題:“這茶不錯。”

林淵:“叫二兩裝些給你帶回去。”

“最近不少人給我送禮。”陳柏松說道。

林淵點點頭:“都送些什麽?”

陳柏松:“金銀珠寶,刀槍劍戟,還有……”

林淵:“女人。”

陳柏松颔首。

林淵:“你都收下了?”

陳柏松搖頭。

林淵:“下回再有人送,你就收下,金銀珠寶分給部下,女人給我。”

陳柏松瞪大眼睛,少爺剛剛不還說不成家嗎?

陳柏松想了一會兒,又覺得送來的那些女人不算成家。

便點頭說:“都給少爺送來。”

林淵:“……”

我覺得他似乎誤會了什麽。

陳柏松:“但人有些多,您注意身子。”

直到陳柏松離開,林淵才反應過來陳柏松的意思。

他是覺得自己能把那麽多女人……

這可真是一個神奇的誤會。

但是現在把他叫回來解釋,又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算了,到時候就見分曉,不用這麽麻煩。

直到——

陳半仙有天送了一盒丹藥給他,做的漂亮極了,還用豆粉裹了一層,丹藥看上去白白胖胖,非常可人。

送藥來的人還說:“半仙說的,此物能叫南菩薩夜禦十女。”

……去他的夜禦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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