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50
巍峨皇城屹立不倒, 清晨鐘聲響起,洪鐘如雷鳴, 陽光大好, 萬裏無雲。
百官立于崇天門外, 穿着官服, 宋石昭站在百官之首, 烈日炎炎, 宋石昭雖然年邁,但此刻卻覺得自己已經重回壯年, 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年輕!
這些百官都是慌忙湊的人, 其中不乏元朝舊臣, 讓他們出現,就是宣告天下, 林淵為明君, 為雄主,所以元朝舊臣盡皆俯首。
入城的三位大将就在宋石昭之後, 三人穿戴戰甲, 目不斜視。
鐘聲漸歇。
崇天門外終于看到了人影。
此人穿着黑色長袍,廣袖寬大直墜腿側,袍上鏽正紅色雲紋, 龍騰雲間,雙目如矩,爪尖有火。
他行走如風,氣勢非凡。
宋石昭先一步跪下, 百官于他身後下跪。
無人直視天顏。
林淵立于大明門門口,文武百官盡皆俯首,此時惠風和暢,天朗氣清。
他看着跪伏的臣子,知道此時就要開始“勸進”了。
共有三請兩辭,最後一請才能應。
宋石昭此時站起來,有他帶領,其他人才能起來。
宋石昭開始說話了。
“時逢天下大亂,百姓民不聊生,貪官污吏衆,天下苦元久矣!”
“唯南王以百姓為子,以天下為家,使老有所養,幼有所依,所治之地百姓安居樂業。”
“今日天下大定,臣求南王,登基為帝,以正朝綱!”
百官應和。
跪地請求。
林淵此時說:“淵年輕,何德何能當此大任?天下有志之士衆,淵不可。”
宋石昭二請:“天下勇士雖衆,卻無人能以一己之力擔負天下興亡,南王年紀雖輕,卻能令天下歸一,若南王不稱帝,臣萬死!”
百官:“臣萬死!”
林淵又說:“諸位都是國之棟梁,有諸位輔佐,君王必能盡得民心,淵無能,不堪為帝。”
宋石昭三請:“當今天下,只有南王力挽狂瀾,救萬民于水火,南王稱帝乃民心所向,若君不從臣之所請,臣只能以死謝天下!”
“既然如此,淵也只能從命。”林淵嘆氣道,“還請諸君助我。”
百官高聲:“自當為國盡忠,為君盡忠!”
國樂奏響,氣勢高昂。
林淵:“諸君請起,與淵一同入內。”
大明殿門戶大開,恭迎着自己的新主人。
林淵一步步走上臺階。
明德元年,明帝淵登基,國號明。
明德,出自《大學》,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先治其國。
新的龍椅昭示着新的主人,這把龍椅扶手為龍頭,用的是紫檀木大料,染為黑色,莊重大氣。
林淵背對龍椅,待文武百官入內,才坐上龍椅,取來帝冕,帝冕垂有天子十二旒,天子之氣乍現。
林淵坐在龍椅上。
百官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淵伸手:“衆卿平身。”
“朕初登大位,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如今大都百姓人心惶惶,諸位可有良策助朕?”林淵問道。
“臣有本奏。”鄭清風出列。
百官都看着他。
鄭清風是被宋石昭叫來的,他此時上前,胸有成竹。
林淵笑道:“哦,鄭卿請講。”
鄭清風言:“開市、納美、祭天,如此,大都安定,百姓安定。”
“那便依鄭卿所言,開市祭天。”林淵,“納美再議,如今百姓剛剛遠離戰事,怎好奪人子女?”
鄭清風也沒有堅持,剛登基就廣充後宮确實不妥,他不過是依例提一嘴而已。
林淵嘆氣道:“經過連年征戰,百姓苦不堪言,民強則國強,民富則國富。”
“朕念百姓疾苦,免五年賦稅,衆卿以為如何?”
宋石昭先一步說:“陛下心懷天下,憐愛百姓,乃百姓之福,天下之福!臣為百姓,謝陛下!”
話都被宋石昭先說了,後面的官員氣得要吐血。
下了朝,林淵走到了大明殿後的延春閣。
宋石昭和鄭清風緊跟其後。
林淵讓兩人就坐。
“朕想開府學。”林淵道:“讓百姓之子年滿六歲者皆可入學。”
“無需學資,一坊一學。”
“從京城開始推行。”
宋石昭沉吟:“陛下,此事耗資巨大,适才陛下又免除五年賦稅……”
林淵:“莫急。”
鄭清風道:“陛下胸有成竹,已有良策,還望陛下指教。”
林淵笑道:“各地世家,一家便能養活一城。”
宋石昭猛然道:“陛下深謀遠慮!可世家未必願意雙手奉上家資,若有不妥,非但無利,反而有害。”
林淵看向鄭清風:“卿也以為如此?”
鄭清風卻說:“宋大人所言不差,但非常時期,還需非常手段。”
林淵笑道:“鄭卿知朕心意,那此時就盡托于卿了,朕初登基,手下可用之人甚少,天下世家培養子弟,朕自然虛位以待。”
鄭清風拱手道:“臣遵旨。”
——
世家們膽戰心驚不過數月,又開始歡欣鼓舞。
朝堂之上已洩露了口風,當今陛下初臨朝政,力有不逮,要從世家挑選能臣幹将。
世家如今正在商議怎麽把自家子弟送到皇宮。
鄭家如今的當家人乃是鄭家大兒,鄭子慧,他得知消息之後召集家中子弟坐談,他兒子們年紀有大有小,一個家族,最重的就是人,所以他除了妻子以外還有數位妾室姬婢,鄭家韬光養晦時關着門就生孩子。
孩子越多越好,無論男女都有用。
于是鄭家子弟,年過弱冠的就是六人,未及弱冠的共十一人。
幼童不曾出席,出席的共十四人。
“當今陛下要廣開文會,選官以充朝堂,咱們鄭家的機會就在眼前。”鄭子慧面帶笑容,“爾等可明白自己肩上之責?”
兒子們高聲說:“兒等明白,必不丢鄭家的臉面,多年苦學,便是為了此刻。”
鄭子慧:“好!若寫文章,必要有溢美之詞,再有提議便不會得罪君王。”
“爾等之風骨,需上殿為臣後才能施展,切記切記,莫要自以為事。”
“若能與世家子結識,可親近,不可親密。”鄭子慧又言,“鄭家的未來,就在爾等身上來。”
“兒必為主盡忠!力争上游,為我鄭家增光添彩!”鄭子慧的大兒子朗聲說。
鄭子慧拍案:“好志氣!”
“我兒必定乘風而起,扶搖直上!”鄭子慧大笑,“去吧!鄭家就靠你們了!”
文會按時舉行,就在皇宮宴會的偏殿。
京城裏的世家子弟盡皆前來。
這是他們的機會,他們将在君主面前一展所長,然後封官。
畢竟新朝初立,沒有那個時間開科舉尋找良才,現在是他們最大的機會。
文會簡單,不過就是林淵出一題,衆人作答。
不必書寫,只需要口頭作答。
林淵出的題不算難。
他問:“諸位今日因何而來?”
下面有人答:“為報效國家!”
“為為國取利!”
“為與百姓謀福祉!”
只有一人說:“為聞名天下而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此人,這人面白若玉,身姿挺拔,有修竹之姿,但所說卻狂妄至極。
當下就有人問:“你有何能?如此嚣張?今日所來者皆是熟讀詩書之人。”
此人:“諸位熟讀詩書,奈何?”
衆人怒目而視:“聖人言說!治國之道!”
此人又說:“哦,那諸位厲害,書上學之,紙上治國。”
“你!你是何家所出?口氣這麽大,也不怕咬了自己的舌頭!”
此人拱手道:“不才,鄙人姓周,周容。”
“我道是誰,原來是聞名遠近的周大才子,有天才之稱,少年成名,可惜少時了了,大未必佳,周大才子可有小名?”
周容:“小名不堪入耳。”
“那我便贈你一小名,便叫仲永可好?”
此話落音,衆人大笑。
周容卻不怒,只說:“聽聞口舌能化刀劍,傷人于無形,鄙人見識了。”
“你這話是說我等都是狹隘之輩?”
“周容!如今是天子文會,容不得你放肆!”
“我等為報效國家而來,你為自身名利,我若是你,此時就會羞得無地自容。”
周容:“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鄙人為何羞愧?諸位不是為做官而來?”
衆人一愣。
周榮又說:“陛下能得天下,足證陛下心胸寬廣,能容天下人,便能容鄙人此等狂妄之人。”
林淵朝身邊的宋石昭說:“此人有趣。”
宋石昭笑道:“嘩衆取寵,但求君王一顧罷了,另辟蹊徑,恐名不副實。”
林淵點頭:“先生所言有理。”
“叫上前來。”林淵吩咐道。
內侍領周容上前。
林淵笑問他:“周公子,可有見教?”
周容先行禮,等林淵免禮之後才說:“見教不敢,但草民前來,可解陛下之憂。”
林淵又問:“朕有何憂?”
周容:“陛下免除百姓五年賦稅,以定天下,使百姓休養生息,草民感念陛下憐民之情,故此,也願分陛下之憂。”
“世家盤踞,勢大根深,陛下召集世家子弟,便是以虛爵誘之。”
“但京城世家可用此法,他地世家如何?”
林淵正色:“周公子請講。”
周容:“草民願為陛下奔走,周家舉家之力為陛下分憂!”
林淵:“公子有何求?”
周容雙眼精光閃爍:“陛下覺得,草民可堪太常一職?”
宋石昭:“放肆!”
林淵擺手:“先生不必動怒。”
“周公子有鴻鹄之志,朕必應之,公子若成,莫說太常,便授光祿大夫又有何不可?”
“若不成,公子就有欺君之罪,項上人頭難保。”
周容當即跪下:“草民若不成,自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