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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176

果兒成親了。

成親對象是楊氏給她挑的, 新科狀元韓淩。

他沒有妻子,也沒有通房丫鬟, 長到這麽大還是個童子雞。

楊氏在詢問過果兒的意願之後就跟林淵提了。

林淵也讓宋石昭去問過韓淩的意思。

韓淩誠惶誠恐, 并沒有拒絕。

想來他也不敢拒絕。

果兒成親的那一天, 林淵忽然有一種自己已經老了的感覺, 他甚至還問陳柏松:“我看上去很老嗎?”

陳柏松吻了吻他的臉, 笑着說:“兩個老菜梆子。”

林淵:“滾。”

陳柏松沒有滾, 他抱住林淵,在林淵的耳邊低聲說道:“年輕着呢。”

歲月給了林淵優待, 他的臉上并沒有皺紋, 有時候林淵都覺得這是穿越帶給自己的好處, 畢竟在現代的時候,他二十出頭, 眼角就已經有皺紋了。

但陳柏松沒有得到這樣的優待。

他臉上已經有了皺紋, 不多,甚至讓他更添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可林淵有時候也會無可避免的想, 如果陳柏松先他一步離開這個世界, 他要怎麽辦呢?

或許也不需要想怎麽辦。

因為他還是坐在這個皇位上,每日為了朝政忙碌,閑暇時候他獨自坐在龍床上, 會想起有個人曾經在這個屋子裏跟他抵死纏綿。

但兒女情長永遠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成不了人生的全部。

他會難過,但難過不了幾天就要重新站起來。

“你要陪着我久一點。”林淵難得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他當上位者的時間久了, 說話的時候總帶着命令般的口吻,但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宛如示弱。

陳柏松專注的看着林淵,輕聲說:“好。”

韓淩成了驸馬,有了驸馬府,但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公主府上。

他的父母都在驸馬府上,對兒子當了父母這件事,韓家人都不敢置信。

在進京之前他只是普通的耕讀家庭,畢生的夢想就是兒子能考上舉人,補個官,他們就能改換門庭。

可兒子不僅考了舉人,還成了狀元,現在更是娶了當朝唯一的公主。

韓家人都快樂瘋了,他們恨不得把果兒捧到天上去。

朝堂上很多人也覺得韓家是一步登天。

但倒沒人覺得韓淩和果兒不相配,畢竟韓淩是大明第一個狀元,只要他不自己找死,他這被子都會一帆風順,即便沒有什麽大成就,也安穩的過一生。

果兒成親後還是會經常回宮,她一般不會去找林淵,而是去找楊氏和生母。

她的生母已經是夫人了,但依舊陪伴着楊氏。

按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她伺候了太後半輩子,如果不讓她伺候,她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怎麽活。

長年累月積累的習慣就像刻在人身上的印記,外表或許可以改變,但這些印記卻不會消失。

林淵有時候覺得,封建王朝結束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封建餘孽,大約就是不知道怎麽活了吧?

他們只接受一種教育,只懂得一種活法。

所以清朝結束時,一邊是高喊自由的知識分子,一邊是剛剛解開辮子頭的遺老遺少。

一邊在天堂,一邊在地獄。

朝議的時候,宋石昭把接到國書後要來朝貢的鄰國都點了出來。

朝鮮、日本、琉球、北狄,東北夷、女真部等等。

林淵記得現在的日本還處于戰國時期,他倒是很好奇前來朝貢的會是哪個諸侯。

會有哪個諸侯想要最先得到大明朝的幫助。

蒙古部落這次都會過來,他們得到了好處,當然想要更多好處。

萬國來朝,說起來很好聽,史書上看來也叫人心潮澎湃,但實際上就是許多小國争相過來占便宜,為了大國氣派,也只能讓他們去占這些便宜。

沒有好處,誰會無故捧人呢?

尤其是國與國之間,弱小的國家依附強大的國家,就像高麗和元朝。

但這種所謂的友好關系也是虛假的,比如今時今日的朝鮮。

高麗改名了,林淵知道,直到近代朝鮮分裂成朝鮮和韓國,它将一直延續這個名字。

至于日本,還在自顧不暇,混亂至極,日本諸侯互相争鬥,因戰争消亡,他們手裏的武士流離失所,在饑寒交迫之下,他們紛紛逃入大明境內,搖身一變就成了倭寇。

好在現在邊關駐守的都不是酒囊飯袋,這些倭寇一直沒能騷擾百姓。

但他們不願離開。

畢竟在本國活不下去了,如果再離開大明,他們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

日本和朝鮮的關系可不好,他們又不會朝鮮話,一旦被發現是日本人,會有什麽樣的後果誰也不知道。

林淵也很頭疼。

朝議結束之後,他才開了內部會議,只讓他的心腹參加。

如今的鄭清風已經有一席之地了。

“這些人要如何處置?”林淵問。

宋石昭:“殺了?”

林淵搖頭:“他們善于躲藏,我們的兵才出去,他們已經不見蹤影了。”

衆人沉吟良久,鄭清風忽然說:“既然如此,為何不叫他們自建村莊呢?”

“就在邊關建村。”

宋濂:“此計甚妙!”

林淵明白了,只要從倭寇裏面找出一個領頭的,給他一個村長的身份,他就會自動自發的管理這些人,人都會很快适應新的社會角色。

“他們不馴。”陳柏松在一旁說,“貪得無厭。”

他們建了村莊,難道就放任他們坐大嗎?到時候又怎麽保證他們會老老實實的當村民?

未必還期待這些倭寇自己種地?

林淵:“倭奴國還在打。”

“既然如此,就找他們買些女人吧。”

此時的日本女人還生活在戰亂的陰影之下,舉國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沒有打仗。

男人們死的越來越多,家裏的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野地裏到處都是人骨。

商人們有利可圖,又開始紛紛前往日本。

女人們很快被帶了回來。

現在日本各個諸侯需要的都是糧食,他們要養自己的武士,至于女人?尤其是平民女人,那不重要。

建議的屋子很快搭了起來,這些日本女人被安置在城牆根下,她們只需要走兩步就能出城。

她們還來不及驚慌失措,就被分到了工作。

她們要先學新的東西,學語言,學幹活,她們忙得沒有時間去思考。

早紀就是其中的一員,她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平民家庭,她的父親和哥哥都死于戰亂,母親被餓死,她艱難地活了下來,後來商人就從領主的手裏買下了她。

因為她太瘦太小,所以不值多少糧食。

又是一個早晨,早紀起得很早,她總是天沒亮的時候就起床,然後去打水洗臉,跟朋友們一起去吃飯。

最開始的時候她們都很害怕。

畢竟這是新的地方,周圍的全是他國的人,說着她們聽不懂的話。

“外面有倭寇。”夥伴們跟她說。

她們都不知道倭寇是什麽,只是偶爾有大明的人提到這個詞。

雖然不了解意思,但她們也知道這不是一個好詞。

她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早上去學漢話,下午幹活,晚上可以休息。

以前哪有休息的時候?

幹活都覺得很充實。

越來越多的同鄉女人被送了過來。

已經學會漢話的早紀開始承擔起了教她們語言,幫助她們生活的責任。

早紀會安撫這些來到異國他鄉的女人們。

很快,女人們開始和當地的男人看對眼了。

當地的女人本來就少,很多光棍,這些女人也正值青春年華。

無需引導,男人和女人之間天生的吸引力就會出現。

荷爾蒙占據了這個邊關大城。

第一對成親的新人出現後不久,這個城裏幾乎每日都有婚事。

沒有什麽奢華的婚禮,只是新人和鄰裏親朋吃一頓飯,再去府衙登個記,這親事就成了。

早紀也有了愛人,和她一樣,都是教新來的女人們語言的老師。

是個非常溫柔的男人,他有一雙漂亮的眼睛,會給她念詩,她喜歡那些詩,又美又動聽,即便她還無法完全理解那些詩的意思。

至于城外的那些倭寇們,他們在發現這個城裏有本國女人的時候幾乎瘋了。

女人們能到城裏去過好日子,他們這些武士在外面沒有飯吃,這像話嗎?

倭寇們瘋了。

他們不敢打,只敢在城牆邊騷擾。

一旦看到有兵出來就逃。

可是這一次,他們瘋了一樣跑過來,卻沒有拿起武器。

反而說:“我要見你們長官!”

“憑什麽女人可以進城!難道她們比武士還要厲害,比武士還要值得尊敬嗎?!”

士兵們只能把營長叫來,營長聽不懂倭寇的話,只能又叫來早紀。

早紀是學得最好的,她甚至沒有多少口音。

她站在城牆上以後,下面的倭寇叫聲更大了。

“我們也要進城!”

早紀把這話轉述給了營長。

她很害怕,她一看到這些人,就想起了家鄉的那些武士,他們不把人命當命,殺人的時候從來不會眨眼,如果這些人進到城裏,會不會像毀了她的家鄉一樣又毀了這個她好不容易得來的新家?

營長說:“你跟他們說,要進城可以,現在城外建村,直到我們确定他們沒有威脅之後才能放他們進來。”

早紀一直在發抖,她低頭看着那些面目猙獰的同胞,難以相信這些人真的是她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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