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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走就走,哼

郁南與朋友們借培訓班的寬大場地換裝做好妝發,此時由莫哥開車送他們去, 坐不下的人就打出租車, 乍一看去一車妖魔鬼怪。

覃樂風COS《星河世界》的主要角色, 皮膚化成了綠色的,戴着紅色美瞳, 對他們說:“今天我們都得看着點郁寶貝。他這模樣可能會有不少人拍照, 我們得注意他不要被揩油。”

方有晴是個粉精靈,粉色長睫毛眨巴眨巴:“南南真的太好看了, 嘤嘤嘤。”

郁南的白夜扮相确實很驚豔。

他秉承白夜的高冷人設,聽完這話就故作冷淡地看了大家一眼,高傲地說出那句臺詞:“我的使命,是在廢墟之上重建天國。”

一車人萌得嗷嗷叫。

學生扮的黑伽捂着小心髒配合他, 講弟弟的臺詞:“阻撓我的, 都受死吧!”

所有人都狂笑。

一群人中唯一一個正常人類莫哥笑道:“樂樂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想來,因為我覺得很中二。這麽一看,是真的很中二!不過還挺好玩!”

郁南已經破了功,恢複南言南語:“莫哥也該出個cos的, 力士首領就不錯。”

方有晴猛點頭:“對對對。”

深城藝術氛圍濃厚,每年的漫展都舉辦得盛大。

這一年不僅來了知名唱見、舞見、Coser, 還來了不少知名漫畫作者。早上開始整條街就已經擁堵起來,路上随處可見二次元打扮的人和慕名而來的游客。

和其他幾位朋友彙合以後, 幾人的出場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他們幾乎是《星河世界》的團體COS, 出色的妝發與服裝令人大呼還原。

還沒進入場地,他們就在外面被集郵的人攔住合影,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進入內場。

這天不斷的擴列,大家都認識了新朋友,當然是郁南擴列最廣。

有白夜在的地方,幾乎是寸步難行。

郁南的真實面容隐藏在白夜之下,卻又巧妙融合,他一言不發的樣子簡直是神還原。黑伽則跟随在他左右實力演繹暴躁性格,興奮得難以平靜。

“郁南哥哥,和你來漫展真是太好玩了!”學生對他說,“上次我和同學來出COS,都沒人理我們!”

郁南買了兩個手辦,還被攤主打了折,微微一笑:“我以前來也沒人理我的。”

學生驚訝:“怎麽會?”

郁南說:“因為我以前只出過天線寶寶COS。”

“噗!!”學生噴了。

上午十一點,人逐漸變得更多了。

主辦方邀請的唱見上臺,人們逐漸彙集開始看表演。晚上還有夜場,郁南他們沒急着看,先趁排隊的人有所減少時去買簽售書。

原作對郁南的白夜大加贊賞,一激動還送了他們每人一套周邊。

方有晴激動得一直在發動态。

有些不在本地的同學紛紛表示嫉妒,評論一會兒就刷了幾十條。

[班長,你旁邊那個是我們班寵?!我日,班寵怎麽這麽奔放了?!]

[只有我一個人再看郁南若隐若現的大長腿嗎?【羞澀】]

[郁南的紋身很好看啊。]

[上次郁南說有紋身我以為是逗我玩呢!]

下午兩點。

深城處于陽光的暴曬中,喧嚣一片,忙碌的城市還不到高峰期就開始堵車。

“郁南還沒結束?”

宮丞翻過郁南發布的新狀态,關掉手機屏幕。

小周回答:“是的先生。漫展一般是五點之後才會結束,不過今晚主辦方還有個夜場表演,郁南應該會看完演出才回來。”

正說着,車子一個輕微的震動,發出一聲悶響。

“怎麽了?”小周問。

司機朝後視鏡看了眼:“周總助,我們被後面那輛車追尾了。”

宮丞皺眉:“下去看看。”

不知怎地,他語氣很冷,似乎非常不悅。

小周和司機下車去,外面被隔絕開的嘈雜與熱浪一下子湧進車內,又随着車門關上後重歸于寧靜。

後面那個車的司機本來罵罵咧咧的,小周把他叫下車,他一看到撞到的是什麽就是霎時噤聲,連腿都軟了。幻影的尾燈被撞壞,保險杠掉了一塊漆。

那司機反應快,立刻哆嗦着報警與報保險。

小周想讓他們的司機留下處理,宮丞降下車窗道:“漫展在哪裏舉辦?”

小周說:“就在這附近的藝術宮。”

宮丞說:“你去把郁南叫回來。”

說完,他便閉目養神,升起了車窗。

小周走後警察來的很快,自有司機去處理,不一會兒道路就恢複了順暢,只剩這輛幻影還停在路旁閃着應急燈。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車門再次被來開。

被小周從漫展上逮回來的郁南語氣驚慌,鼻尖染着薄汗:“宮丞!你沒事吧?!”

後座上,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裝,襯衫有一顆紐扣未扣,寬肩長腿,不經意間勾勒出一份不容侵犯的威嚴。聽到郁南回來,他驀地睜開眼,眼底有點冷。

“寶寶,你穿的什麽?”

郁南本來與朋友們在游戲區看競賽,還提着一大口袋東西,接到小周的電話時吓得魂飛魄散。

小周說他們出車禍了,就在離藝術宮不遠的路上,叫郁南和他一起走。

郁南以為宮丞出了事,眼圈都發着紅。

不可否認這樣的郁南是很美的。

他戴了長長的白發,尖尖的耳朵,雪白的臉頰上畫了一層淡金色花紋,眼睛是藍色的,妝容清透,頭戴王冠,整個人透着一絲冰冷的美感。

令人移不開眼睛的是,他的衣服布料少得可憐,不,應該說是短得可憐。輕紗一層籠罩在外,兩條長腿光裸着,僅穿着一雙長靴,動作間大腿內側那蔓延下來的玫瑰紋身輕松可見。更誇張的便是大腿上綁着的那些絲帶,不知道起什麽作用,總之給人猶如捆綁一樣的暗示。

剛才在郁南發的動态裏,宮丞便看見了這一幕。

“我COS的是白夜啊。”郁南一邊擡起宮丞的胳膊檢查他有沒有受傷,一邊解釋道,“我前幾天就告訴過你了。”

發現他沒事,只是車被追尾了,郁南才松口了氣。

宮丞命令道:“把身上的東西脫掉。”

郁南不解:“我沒有帶衣服。”

宮丞脫掉西裝扔到他身上:“穿這個。”

郁南有點懵,他低頭看看自己,沒覺得哪裏不對:“可、可是我那邊還沒有結束。”

宮丞無情地說:“不準再去了。”

郁南擡頭,藍眼睛眨了眨:“為什麽?”

宮丞将他撈過來,按在懷裏道:“因為你穿得太暴露。”

說着,宮丞用手指勾起他大腿上的那根帶子,瞥一眼,見白嫩的皮膚上已經勒起了紅痕,一朵小小的玫瑰花苞冒着尖,顫顫巍巍,惹人發熱。

宮丞眸子變暗,臉色又沉了一分:“我很不喜歡。”

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郁南一路跑過來的燥熱在冷氣與這香味間降下去不少。

他明白了宮丞的意思,臉上微紅:“我都叫過你看了呀,是你自己不看的。這樣吧,下次我一定讓你看看好不好?今天他們都在等我。”

宮丞冷淡地拒絕了:“沒有下次,以後都不可以去。”

郁南撒嬌:“可是我想去。”

宮丞下颚線條冷硬,早上刮過胡子的下巴光潔,神色是不容置喙。

他無視郁南的情緒,直接對司機講:“開車,回去。”

車子果然應聲發動,窗外景色開始倒退。

郁南急了,從宮丞懷裏掙脫:“停車!我現在不想回去!”

後座那層隔斷被調至不透明狀,前座與後座被完全阻擋開來,這下司機與小周無法再看見後座情況,自然郁南的呼喊他們也不理會了。

宮丞的事,沒人敢插手。

郁南真的有點生氣了:“你怎麽不講道理?”

宮丞道:“我說了,我不喜歡你穿成這樣。”

郁南:“可是我喜歡!這是一個還原角色的COS ,也是一種藝術,哪有什麽暴不暴露?再說了,我又不是古時候關在閨房裏的女孩子!”

宮丞不想與他多說。

郁南卻繼續道:“這次COS是大家的心血,每一個細節都是仔細商讨過的,不僅僅是我花時間做了王冠,他們也花了不少時間在我身上啊。我們每天都聊到那麽晚,大家都很認真的。”

說起這個,宮丞想起那個騙過他的手繪手機,這小東西為了參加這可笑的活動竟然敢騙他。

他冷聲問:“你就那麽想去?”

“你沒看見漫展上還有穿得更少的Coser,有些人身上只有一點點布料,也沒有人用異樣的目光去看他們。”郁南沒聽出弦外之音,又快又急地舉例。

他話音剛落,宮丞就将他抓過來按在腿上扒了褲子。

兩瓣屁股驟然接觸冷空氣,郁南驚得忘了動彈。

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郁南痛得叫了出來:“啊!”

這一巴掌毫不留情,男人是下了重手的。

郁南不可置信,眼泛淚光:“你打我?你打我屁股?”

宮丞冷笑一聲,又抽了一巴掌:“還去不去?”

“啊!”郁南痛呼,羞恥與疼痛下氣昏了頭,“我就要去!我的身體是我自己,我想怎麽穿就怎麽穿!我就是不穿也沒人管得着!”

“我管不着?”男人手不停,“你穿成這樣還覺得很有理?”

“你不懂!你年紀大,根本就不懂!”

宮丞都要氣笑了。

郁南活到十九歲,從來都沒被挨過打,何況是被打屁股。

他也是要面子的。

若是只有他和宮丞兩個人在就算了,車上還有司機,還有小周哥,郁南覺得臉都丢光了。他氣憤,惱怒,無法理解,努力想要掙脫卻被宮丞完全壓制。

“啪!啪!”

皮膚被打得發紅,隐約有了手掌印,在兩瓣饅頭般的屁股上格外刺眼。

郁南已經趴着不動了,更不叫喚,直到宮丞停了手。

他委屈心酸,屁股還火辣辣地疼。

“我年紀大是沒錯,但是你的身體是我的,輪不到你想怎麽穿就怎麽穿。”男人說,“好好記住。”

郁南沒了聲音。

宮丞用手撥開他的白色假發上的劉海,摸到一手濕。

心底一沉,把人翻過來,郁南果然在哭,藍色眸子洇了水,寶石一般透亮。

小朋友慣會鬧脾氣。

宮丞溫柔了一點,給他拉好褲子,越發覺得這玩意穿了等于沒穿,除去那層薄紗,和內褲幾乎沒什麽區別:“下次再這樣招搖過市,我就直接在這裏把你辦了。”

郁南別過頭,一聲不吭,看樣子并不想理會他。

宮丞不與他計較,拿過紙巾,替他把紅撲撲的臉上那些眼淚和汗珠都擦掉。

又拿過水杯,要給他喂一點水喝。

郁南完全不覺得這是戀人間的小情趣,他只感覺到了完全不被尊重,連宮丞遞來臺階他也不順着下。他買的東西都還在朋友們那裏,展位沒有逛完,演出也還沒看。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COS喜歡的角色 ,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我不要跟你回去了。”郁南悶聲悶氣說,“叫我好好去玩的是你,不要看我穿什麽衣服的是你,把我哄騙走的還是你。你做錯了,還不願意承認,還打我屁股,那我也不要講道理了。”

宮丞冷笑:“我錯了?”

郁南揉一把通紅的眼睛:“本來就是你錯了,如果你跟我道歉的話我就原諒你。”

道歉?

宮丞放下水杯,看着他:“不跟我回去你要去哪裏?”

郁南說:“我可以回學校,也可以去朋友家,培訓班也有宿舍可以住。我能去的地方有很多,他們都不會像你這樣不講道理。”

一口一口不講道理,宮丞失了耐心。

“停車。”他按下通訊器。

“是。”司機很快就回應。

車子停在馬路邊,車門打開,襲來一陣熱浪。

郁南再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不是不和我回去?”宮丞想要他做什麽不言而喻。

“我當然不回去!”郁南心底一酸,逞着強下車,希望宮丞良心發現立刻對他道歉。

宮丞卻收回了視線,似乎不想看他。

郁南死死咬住了下唇。

宮丞關上車門,車子很快就發動離開,留下一排尾氣。

這裏距離漫展好有幾條街,郁南站在那裏,人們都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他一瞬間覺得自己下像個異類。

還要去漫展嗎?

郁南已經完全沒了興趣,他的屁股還在隐隐作痛。

沒什麽比和戀人吵架更令人傷心的了,他根本無心去關注別人的目光,也什麽都不想管,破罐子破摔地席地而坐。

這麽一坐下薄紗散開,他才發現褲子是真的很短,短到能看見腿根的紋身。

郁南:“……”

郁南的手機落在宮丞車上,身上也沒有錢,他深深地嘆口氣,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正惆悵着,面前“哐”一聲金屬落地聲。

一枚圓圓的硬幣掉落在他面前,滾了一圈停住。郁南擡頭一看,扔硬幣的那個行人已經走了。

郁南:“???”

別人以為他在乞讨嗎?

他正尴尬得不知所措,另一個行人路過,遞給他一張十元紙幣,很禮貌地說:“請問可以和你合影嗎?”

原來人家以為他是出來行為藝術的!

郁南震驚了,爬起來站好:“好啊。”

換了一個陰涼處,郁南一個小時內靠這身行頭掙到了将近一百塊錢。

被撞壞了一個尾燈的車靜靜停在街角。

透過深色隐私玻璃,宮丞将外面的情景盡收眼底,繃着臉一言不發。

小周心情複雜,小心翼翼提醒:“宮先生,郁南他拿着錢去甜品店買冰淇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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