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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數學風波

周五是發上周數學測試成績之日, 冉飔在上數學課之前早早地做好了課前準備, 等待發卷。這次數學考試她很有信心,因為她為此準備了很久, 做了很多拓展題,再加上她原本基礎就不差,這回應該分數不會低。

可是發卷的時候, 卻讓她大跌眼鏡。

120滿分的卷子,她只考了109分。

由于是掃描改卷, 卷子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冉飔只能強行壓抑住自己的心情,耐心聽老師講評試卷。奇怪的是,對過答案之後,冉飔發現她只有25題的最後一個小問做錯了,扣了4分,其他題目都是全對,應該是116分才對啊, 可是老師改少了她7分。

這次老師公布的班級排名,沈思薇第一,113分, 張雨第二, 111分, 110并列的有好幾個,冉飔只能勉強搭上前十的邊緣。

可是她明明應該是116分的啊,是哪裏弄錯了呢?

下課之後, 冉飔去找數學老師兼班主任黎根老師。這位中年女教師對冉飔的态度很奇怪,有時候很友好,有時候又只是在敷衍她。

“老師,我這張卷子改錯了,我只扣了4分,其他應該都是對的,為什麽顯示我只有109分?”冉飔一臉虛心請教的神情。

黎根看了看她的試卷,翻來覆去地看。說:“應該不會改錯的啊。”

“老師您再看看。”冉飔還是堅持說道。她很少拿這麽高分,這次要是沒改錯,她就是班上第一名了,這一次考試分數普遍偏低,她還有可能在年級排的上名次。

黎根又翻了翻試卷,把試卷遞回給冉飔,說:“這一次是年級改卷,我修改不了成績,算了吧,反正也沒幾分。”

冉飔有些着急:“可是……”

黎根打斷冉飔的話,說:“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有什麽步驟分被扣了?年級不會改錯的,一定是你自己出了問題。”

還沒等冉飔回答,黎根又說:“這次的題很難,沈思薇和張雨都拿不到116分,你憑什麽可以?”

她的語氣奇怪而輕蔑,讓冉飔一下子愣住了。

說完這句話,黎根揚長而去,留下冉飔一個人愣在原地。

冉飔的眼淚一瞬間在眼眶裏打轉,她本來是一個非常不喜歡哭的人,現在也感覺難以容忍了。

在講臺邊站了良久,冉飔緩緩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路上還被一個毛毛躁躁的男同學撞了一下,後腰撞到桌角,很痛。

冉飔無精打采地趴在課桌上,她明明很生氣,氣的身子都在發抖,但是她偏偏使不出一絲力氣來,好像全身的力氣都已經被抽幹。

冉飔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她現在的心情。

“沈思薇和張雨都拿不到116分,你憑什麽可以?”

“你憑什麽?你憑什麽……”

黎根略尖的嗓音回響在冉飔的腦海裏,她不禁捂住了耳朵,想要擺脫這魔咒,可是餘音好像在她耳朵上生了根,一直在耳旁盤旋。

冉飔又生氣又傷心。她應該生黎根的氣嗎?這種話也是能對學生說的嗎?

可是,歸根結底也是她自己不争氣罷了。

她現在的成績要是比沈思薇和張雨好,黎根能這麽說她嗎?顯然不會。如果這樣,那麽黎根讨好她還來不及呢。

這是一所私立的貴族學校,裏面的教師大都很有教養,無奈黎根不屬于他們中的一員。黎根信奉那一套早已經過時了的教育觀念,成績好的學生格外優待,成績差的學生,只要她認為這件錯事是他們做的,他們任何解釋都成了狡辯,直接扣分、批評、叫家長。

呵呵。

其實冉飔的成績一直算穩定,初一的時候也是班裏前三的名次,只是後來她松懈之後掉到了前十邊緣。現在就算她努力,也只到第五左右。

而且冉飔發現,黎根也不全是根據成績看人,例如在班上成績墊底的梁晴,她雖然不認真學習,但是長得乖巧,膽子又小,在黎根面前根本不敢反駁她的話語,于是黎根就對她還不錯,每次梁晴考砸之後找她談話,黎根都是以鼓勵和肯定為主。

可是就算冉飔知道黎根的不公和品德一般,她又能站在什麽位置指責她呢?她有資格指責她嗎?

很顯然并沒有。傳統文化就很注重尊師重道,無論師長做錯了什麽,無論孰對孰錯,都是晚輩錯了,不容狡辯。因為我們要尊師重道,無論何時都得“附身傾耳以請”,遇到老師的批評指責,還要“色逾恭,禮逾至”,這才是受衆人誇獎的行為。

蔫蔫地熬過了一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同學們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下樓去操場。冉飔換了學校的運動服和自己的運動鞋,把頭發紮起,和梁晴一起下到操場。這節課是男子1000米,女子800米測試,劉老師似乎是突然決定測試的,一公布消息,班上無論是體育成績好的還是不好的,都唉聲嘆氣起來。

誰不知道,籃球隊帶隊教師劉芥佳是華臻出了名的魔鬼教練,他帶的班上體育課,課前跑1200慢跑加400沖刺跑,做完放松運動之後來三組仰卧起坐,一組30個達标;接下來是深蹲,直角支撐,平板支撐和蹲跳中的一兩項,随老師心情選擇;到了課的最後5分鐘左右,等到學生們的體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來測試800。一節課下來,所有人都只能癱倒在草地上懷疑人生。

可是說也奇怪,之前別的老師帶班的時候,冉飔班裏的同學們在精氣神最足的時候開始測試,成績卻不如劉芥佳帶班時、等到力氣都消耗完的時候成績好。之前在力氣最足的時候跑,感覺就要死要活的,現在累得不行之後跑,反而腳下輕飄飄的像要飛起來了。

最後冉飔班裏的同學得出一個結論:他們一定是跑到沒有知覺了。

照例經過一系列的折騰之後,冉飔一幫人排開一列,半彎着腰站在起跑線上,像一張張繃緊的弓,蓄勢待發。

冉飔平常只能搶到後一排的起跑位子,今天卻很反常地搶到了第一排的起跑位,冉飔心裏有點小開心。

她是籃球隊的,常年鍛煉,但是她短跑長跑都不太厲害,短跑及格,長跑滿分,但是也沒有超過滿分線太多。

“哔——”劉芥佳吹響了哨子,同學們箭一樣地飛奔出去,劉芥佳要求很嚴格,不合格可是要重新測試的,不滿分也要每天放學加練,沒有人想被罰。

冉飔才剛剛沖出去,腳後跟就被人狠狠一踩,力道和幅度很大,一直踩到了冉飔的腳跟上方快十厘米,踩得冉飔一下子撲倒在地,膝蓋重重的磕在塑膠跑道上,冉飔眼前一黑,不忘用手肘一撐,防止腦袋與地面親密接觸。

很疼。

冉飔的膝蓋有舊傷,小腿在法國的車禍中骨折過,剛剛拆固定的釘子過了一兩個月,這麽一摔,雖然沒有移位,但也觸動了舊傷,疼的冉飔呲牙咧嘴的。

她馬上爬起來,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一瘸一拐,于是她當機立斷,繼續跑,試圖加速追上前面早已将她甩出一段距離的人群。

站在起跑線旁的劉芥佳看見自己的得意門生摔倒,本來想開口讓她別跑了,休息一下的,可沒等他開口,冉飔就徑直跑向了前面的人群,劉芥佳只能無奈地笑着搖搖頭。他想起自己從老友手中接過這個學生時,老友和他的談話。

“老劉啊,我們飔飔你可要珍惜了,這個學生的資質,你估計很難找到第二個了。”

劉芥佳當時僥有興趣地說:“哦,怎麽?體育上有天賦的人可不會少。”

老友搖搖頭,贊嘆地說:“可她不一樣。我記得她第一次來找我要求學籃球的時候,她才那麽一點點大,剪了個亂七八糟的男發,穿着很精致的男孩衣服,她那時候的表情啊,你是沒見過,那麽倔強。”

“我抱着無所謂的心思教了她一些基本動作,想着這小女孩白白嫩嫩的,想必嬌貴的很,沒幾天就會自己放棄。可你猜怎麽?她還就一直堅持下來了,現在成為我們小學的門面擔當。”

“現在啊,雖然我很不舍得,但我也只能把她轉交給你喽,老劉你可別耽誤了她。”

劉芥佳一開始對冉飔只是好奇,可漸漸的就演變成佩服了,她的天賦并不是最頂尖的,只能算比較好,可是她可以堅持日複一日地早起訓練,就連男隊那些小兔崽子都沒人比她更勤奮、更能吃苦。

這個學生,她的毅力和勇氣都是驚人的,

冉飔在100米處追上了人群,保持勻速跑,最終跑了3分30,一個距離滿分還遠的成績。

到了終點之後,冉飔整個人就沒了力氣,她仰天躺倒在草坪上,過了一會兒才有力氣起來,檢查檢查自己的手腳,她發現自己的膝蓋和手肘都磨破了,破皮面積很大,還滲着血。

“你們有沒有看到,是誰踩到了我?”冉飔走到女生群中,問道。

寂靜。

良久,才有人回答道:“不是林離。”

“……也不是王心鸾。”

“我看到張玲也沒有踩你。”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沒有人說不是自己踩的,卻互相把對方都撇了個幹淨。而且,也把冉飔懷疑的對象全都排除了。

梁晴陪她去了醫務室。

醫務室裏,梁晴憤憤不平地說:“也不知道是誰踩到了你,居然也不出來道個歉。”

冉飔低頭給傷口消毒,說:“沒事,我也沒受什麽傷。”

但冉飔心裏卻還是有些郁悶,她相信那人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想要追究責任,只是踩她的人一直不出來道歉,就讓她很失望了。她其實,只是想要個道歉而已。

她也有幾個懷疑的對象,在她摔倒的瞬間,她看見幾個人超過她跑過她身側,可是這些人都說自己沒有,她們的好友也盡力幫她們撇清。

好吧,看她們的意思,只能當自己是自己摔倒的好了。

發生了數學考試的事情,又出了摔跤這麽一檔子事,冉飔今天的心情肯定不能萬裏無雲了,于是周五晚她有些悶悶不樂地回到了家。

“飔飔,你快找找你姐姐去哪裏了?今天她學校放假,她又沒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本來說好了今天中午回家的,現在都晚上8點了,還沒個人影,電話也打不通。”一回到家,冉媽媽就對冉飔焦急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嗯,沒錯,我體育課就是這樣過來的。摔跤也确有其事,踩我的那人不知到哪兒去了,就是不吭聲,唉,痛啊。

然後,我兩次數學考試被改錯卷子,一次少七分,一次少八分,我想改分數的時候,班主任就是這個st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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