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溫卿的計劃
溫卿愣了愣, 像是沒有想到冉飔醒來以後會第一個詢問冉簫似的, 她抿了抿有些幹燥的唇,說:“他去給你叫醫生。”
冉飔只是點點頭, 低頭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有人把冉飔扶到旁邊小店的凳子上休息,冉飔就在那裏等待冉簫回來, 出了這麽一檔子事,節目自然不能再拍下去了, 還好這檔節目已經快要拍完了,只需要過幾天再錄一下一行人回去的部分就行了。
冉簫趕來的時候,帶着幾個穿着苗族服飾的人,幾個年輕人圍着一個老太太,老太太身體看起來挺硬朗,走過來給冉飔搭了搭脈,沉思許久。
“她到底是怎麽回事?”溫卿心裏着急,等了許久都沒聽老太太開口, 忍不住出聲問道。
冉簫連忙制止道:“噓,先別說話。”
溫卿狠狠瞪了過去,卻在看到冉簫的那一刻愣住了, 只見冉簫大汗淋漓, 汗水把碎發都打濕了, 一绺一绺地黏在臉側,本來就不好的臉色泛起潮紅,口罩戴的不那麽正, 整個人十分狼狽。
看來,他還是挺關心飔飔的嘛……
其實溫卿對冉簫總是有種複雜的感覺,她對冉簫有愧疚,冉簫重新與冉飔相遇,溫卿自然是為冉飔而高興的,但她又有那麽一點點害怕。
害怕那可能出現的未知因素。
而且,冉飔見到冉簫以後,身體又突然出了點事,溫卿擔心這會不會是車禍留下的後遺症?
不過溫卿也不知道車禍的具體內情,冉飔是在法國出的車禍,事後她在法國養了大半年的傷才回國,可以說,國內的這些人都不知道車禍的具體原因和結果,就連娛樂圈的人也不知道,媒體只是大略爆出了沒有根據的報道而已。
要不是冉飔自己和溫卿提過,溫卿都不知道冉飔傷到的是腿。
溫卿心裏的念頭一閃而過,卻趕緊壓下心思,看着老奶奶給冉飔看病。這個老奶奶看病的手法好像很不專業的樣子,估計也只是寨子裏的赤腳醫生,她有些不放心。
“她沒什麽事,就是氣血不足,而且她的臉色也很差,身體比較虛寒,需要補一補。”良久,老奶奶才緩緩開口說道。自始至終她都淡淡的沒有什麽表情,讓別人有些懷疑她的說法。
不過,這個老奶奶在寨子裏好像很有權威的樣子,她在這裏,寨子裏的人都不敢說話,也不由自主地調整了一下站姿。
“氣血不足會暈倒嗎?”溫卿不放心,放柔了聲音問道。
“有時候會。”受到了質疑,老奶奶倒是沒有生氣,只是沉聲回答道,“她應該是在一年以前受過傷,傷沒有好全,留下了一些毛病。回去冷水和冷飲就不要碰了,還有那些寒涼的食物也不能吃,多吃補血的東西。也就只能這樣,沒別的辦法。”
溫卿看老奶奶把冉飔的病情說得很輕,只是體質的一點點小問題,就松了口氣,心裏記挂着回到歸城要給飔飔好好補一補。
一行人謝過老奶奶,就要回旅館。溫卿有些擔憂地問冉飔:“你還好嗎?頭暈不暈?我扶着你回去吧。”
冉飔擺擺手拒絕:“不用不用,一點點小問題而已,我現在已經完全不暈了。”說罷,她還故意晃了晃頭,想要向溫卿證明自己沒事。
溫卿連忙制止冉飔:“哎,別這樣做,我相信你就是了。”她心裏也為飔飔沒事而高興。
溫卿正要和冉飔一起走,冉飔卻不肯動身,回頭看着冉簫:“哥哥,你真的不用一起走嗎?你就不想……”
冉簫卻嘆了口氣,說:“不用了,我在這裏過得很好,你自己回去吧。”
冉飔用力地咬着嘴唇,看得溫卿都心疼了,最後,冉飔點點頭,轉身和溫卿一起回了旅館。
坐在旅館的床上,溫卿小聲問道:“飔飔,你要不要去洗澡?”
她卻沒有得到冉飔的回答,冉飔坐在床邊,望着窗戶的方向不說話。窗簾沒有拉開,冉飔其實只是盯着深色的窗簾布發呆而已。
“飔飔?你有在聽嗎?”溫卿從另一邊的床上爬過來,用右手在冉飔面前輕輕晃了晃。
冉飔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啊,你有事嗎?”
溫卿被噎了一下,笑道:“沒什麽,就是問你要不要去洗澡。下午出去逛街也出了一身汗吧,洗個熱水澡正好放松一下。”
“嗯,好。”冉飔應了一聲,就下床去開箱子拿衣服。她好像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動作有些遲緩,找拖鞋都用了好久。
冉飔好不容易穿上拖鞋,找到衣服進去洗澡,全程沒有給溫卿一個眼神。她洗完澡出來以後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發呆,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着手機,最後連手機從手裏滑落了也不知道。
冉飔的表情十分奇怪,時而喜悅,時而哀傷,有時像是要說話,卻沒有說出來。
到了睡覺的點,溫卿征詢過冉飔的意見以後,就關燈睡覺了,期間冉飔也只有溫卿問她是否可以睡覺的時候嗯了一聲,就在沒有和溫卿說過話。
溫卿窩在被子裏,總覺得心裏有點兒悶悶的,她知道飔飔剛剛見到思念了十年多的哥哥,心情激動在所難免,但是飔飔以前從沒有這麽忽視過她,只要和她在一起,飔飔就總是悄悄地蹭到她身邊。
這麽一來,溫卿的心裏有一點點小失落。
不過,她馬上就安慰自己道:飔飔和哥哥見面,這是件好事情啊,自己這些年來也一直在找冉簫,現在意外中找到了,不是一件大好事嗎?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別高興。
不過,自己似乎也該做點什麽吧?不要一切都只是飔飔去承擔、去尋找。
溫卿有了一個主意,偷偷地笑了笑,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今天她顧及冉飔的身體和心情,就沒有去打擾她,也沒有像前幾晚一樣湊到冉飔身邊抱着她,就這麽自己睡着了。
溫卿迷迷糊糊間感覺到冉飔一直在翻身,似乎睡得并不好,不過溫卿也沒有去在意,這是久別重逢後的正常現象吧,自己勸也勸不好的。她太困了,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旅游團還是待在寨子裏。導演本來想把冉飔先送去看看醫生的,卻被冉飔拒絕了,冉飔說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是老問題,要劇組繼續拍攝。導演也怕冉飔在這裏出事,堅決要人帶冉飔去醫院,其他人可以照常拍攝。于是,冉飔就由莊湄和助理孫筍帶去了醫院。
接下來還有大概兩天的拍攝日程,冉飔一早上就去醫院了,導演幹脆讓溫卿也別拍接下來在寨子裏的部分,來一個學生專場,溫卿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導演本來以為,按照溫卿和冉飔這麽好的感情,溫卿會陪着冉飔去看醫生,卻見溫卿笑眯眯地和冉飔道別,目送冉飔走後,背了個包就去寨子裏了。
她想幹什麽?
卻說溫卿到了寨子裏,直接趕去冉簫所在的小店。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冉簫明明不想見到冉飔,卻仍然開店,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店鋪裏,戴着個口罩,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冉簫低頭一刀一刀切着做好放涼的米糖,米糖很硬,發出比較大的響聲。溫卿走進來,他感覺到有客人來,也不擡頭看,只說道:“黑米糖三十一袋,白米糖二十五一袋,其他的賣完了,自己挑,旁邊有試吃的。”
“冉簫。”溫卿站定在冉簫跟前,淡淡地叫道。
“你怎麽來了?這裏不歡迎你。”冉簫微微一愣,擡頭看向溫卿,發現是昨天跟在冉飔身邊的那個女孩,立刻就做出了一個趕客的姿勢,冷冷地說道。
“我怎麽不能來?”溫卿笑着說道,“黑米糖和白米糖,都各給我包一袋吧。”她一邊說着,一邊把玩着包包的流蘇帶子。說着要買糖,她卻沒有給可憐的米糖一個眼神,只是看着冉簫。
冉簫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溫卿會一開口就要買米糖,不過上門的生意他也沒打算不要,就悶頭打包剛剛切出來的米糖。
“你在看什麽?”冉簫感到溫卿一直在注視着他,終于忍不住了,沉聲說道。他的聲音比冉飔的更加低沉,是那種會讓少女尖叫的低音炮,溫卿聽起來卻覺得辣耳朵。
“沒看什麽啊,我發呆呢。”溫卿笑嘻嘻地回答道。
冉簫封好兩個紙袋,遞給溫卿。他的手修長而有力,卻看得出手上長了許多老繭,像是幹過許多粗活的樣子。
溫卿看了心裏一痛,冉簫的手不像溫卿和冉飔,溫卿是沒有做過什麽家務的人,小手柔若無骨,冉飔雖然家務幹得多,又經常打球,但冉飔的手也只是有一點點薄繭,和冉簫的手完全不同。
要是冉簫當初沒有被拐賣,該是多好啊……溫卿不禁想,要是她……
“你怎麽還不走?”冉簫把米糖遞給溫卿以後,見溫卿就杵在那兒出神,不禁開口問道。
“走什麽啊,我們聊聊天呗,帥哥。”溫卿笑得無辜,配上她那軟軟糯糯的嗓音,像個鄰家姐姐。(不過她也确實是冉飔的鄰家姐姐)
換成別的十五歲小男生,也許就被溫卿這幅樣子迷得七葷八素的了,可冉簫并沒有這樣。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溫卿,不說話。
溫卿笑容絲毫沒有收斂,她說:“你長得和飔飔還是真的很像,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是她,都要認錯了。”
冉簫警惕地看着溫卿。
“不用看我。你自己心裏也清楚的吧,你不是真的不想見到飔飔,要不然,你就不會繼續在這裏開店了。”溫卿繼續說道。
冉簫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沉默不語,低頭繼續一下一下切着米糖。只是這回,他的動作明顯慢了一些。
“我自己開的店,有錢為什麽不賺?現在店面很難找的。”冉簫冷冷地說道。
溫卿卻揭穿了冉簫:“你騙誰呢,你這間店鋪幾乎到了長街的邊緣,一般都沒什麽客人來,這裏旅游的人也不是特別多,賣米糖的店更是數不清楚,除了飔飔,有什麽能讓你繼續待下去呢?”
溫卿突然收起了笑容,注視着冉簫的眼睛,說道:“小弟弟,說實話吧,姐姐騙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呢。”
冉簫停下手中的工作,猛地擡頭看向溫卿,冷聲說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純潔的冉簫哪裏鬥得過腹黑的卿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