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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酒釀圓子(甜暖)

這一天, 兩個人的心情都不平靜。冉飔恍惚了大半天, 直到她感受到溫暖的陽光照射在自己的臉頰上,才發現居然已經接近正午。

冉飔回頭一看, 發現溫卿不在客廳,她一直找到二樓,才在舞蹈室裏發現了溫卿。溫卿放着很輕很輕的音樂, 正在練舞,她今天練得格外投入, 每一下跳躍都短促有力,輕盈修長的腿可以擡到頭頂。冉飔發現溫卿已經出了一身大汗,汗水浸濕了她的舞蹈衣,也使她耳畔垂下的幾縷秀發卷曲着貼在臉側。

“卿卿,休息一下吧。”冉飔輕聲叫了一句,溫卿并沒有回應,她沉浸在自己的舞蹈裏,或者說,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冉飔在門邊看了片刻,走上前去摸了摸音箱的溫度,已經滾燙。她兩步上前, 抓住溫卿的手臂:“卿卿, 別再跳了。”

溫卿木木的沒有什麽表情, 還想繼續跳,冉飔從後面一把抱住溫卿的腰,溫聲說道:“真的別跳了, 夠了,你這樣下去身體受不了的。”

溫卿被冉飔突然一摟,在慣性的作用下站不穩了,腳下一軟就要摔倒,冉飔連忙攬住她,以自己的身體作為支撐,不讓她摔倒。

溫卿緩緩回頭看向冉飔,眨了眨眼,眼中有淚光泛起,終于整個人放軟了,靜靜地靠着冉飔不說話。

“中午了,我去給你做飯吧。”冉飔知道溫卿心裏不好受,冉飔自己心裏也很不好受,雖然是小時候的朋友,但那也是一段美好的童年記憶啊,溫卿又向來比冉飔要多愁善感,更不用說有多難受了。

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候,在她們也面臨着和蕊言相似的危機的情況下,蕊言的經歷和結局,更像是一種警示。

無論如何,冉飔永遠不會像蕊言或者蕊言喜歡的學姐那樣做,她和溫卿的故事,和蕊言不一樣,冷靜地說,冉飔不是學姐,她不會放棄溫卿,溫卿也遠遠沒有蕊言那麽軟弱。

環境很多時候是我們所不能改變的,雖然初中的生物課本上說了,生物可以适應環境,也可以改變環境,但是,大多時候,我們終究還是要學會适應環境,不然就會被逆流而沖走,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

這是冉飔在圈裏這一年認識到的。

回到家,家裏空空如也,冉飔轉到餐廳,發現餐桌上貼着一張便條,上面是用工整的漢字寫下的留言:女兒,爸爸媽媽出門有事要辦,你姐姐上學去了,哥哥也在外面,不用擔心,午飯自己解決好嗎?

冉飔看到這張草莓形狀的、淡粉色的字條,突然就笑了。這是她今天第一次這麽輕松地笑出來。

冉媽媽平時做筆記、留便條都會習慣性地用她的母語,而這樣方方正正的、大氣潇灑的漢字,只能是爸爸寫下的。冉飔還算出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她的爸爸很有學問,雖然不是名牌大學畢業,但他在工作以後堅持自學,比起常人還是比較博學多識的。平時爸爸很少留字條,留字條的時候一般都是和媽媽一起出去,那張可愛的便簽就是冉媽媽買回來的。

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什麽愛情是冉飔真正相信的話,那就是冉爸爸和冉媽媽的愛情了。他們這麽多年來,小吵也有,但大吵很少,冉爸爸出身并不太好,但最後還是泡到了美麗優秀的冉媽媽——一個法國小資家庭的混血女郎。

冉飔笑了笑,就走進廚房做飯,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她怕溫卿餓着,只好選擇比較簡單快捷的飯菜做。冉飔做了一道西紅柿三文魚,一道雞蛋灌肉餅,米飯和酒釀圓子。在今天這樣心情極度低落的時候,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吃點甜食,什麽熱量都一邊兒去,左右今天湄姐不在,沒人盯着她倆身材管理。

“米飯!你居然敢吃米飯!要是胖了還怎麽上屏幕啊!”湄姐有時抓狂的發飙聲猶在耳畔,冉飔又笑了笑,自我安慰地覺得一切或許也不那麽壞。

冉飔二十分鐘搞定飯菜以後,端到溫卿跟前,她每樣菜都只做了一點點,雖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但她倆終究還是現在當紅的楔,無論嘴上說的多麽有氣魄,心裏還是慫的。

溫卿抱着手機在發呆,冉飔把盤子放在餐桌上,摟着溫卿的肩膀半哄半推地拉她過來坐,再怎麽樣也不能餓着了媳婦。

溫卿看到桌上的菜肴,尤其是那晚白嫩嫩胖乎乎的酒釀圓子,一下子又要哭,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你還記得我愛吃這個啊。”

“對呀,我記得你小時候特別喜歡吃酒釀圓子,每次我奶奶做的時候,你總要來蹭一碗,一碗不夠還要一碗,一直吃到小肚皮圓鼓鼓的,還不肯放下勺子。”冉飔看着溫卿笑,露出整齊的牙齒,她從小就不是淑女,不懂笑不露齒,一笑起來就會不由自主地露出标準的八顆牙齒,看起來十分燦爛。

溫卿伸手作勢要打,冉飔趕緊求饒:“快吃!快吃!等下涼了!哎喲!”

冉飔看着溫卿的表情終于生動起來,沒有了剛才的木然,心裏的石頭終于落下了。

溫卿吃着吃着,突然問冉飔:“飔飔,你會一直對我這麽好嗎?”

冉飔差點沒舉手發誓:“會啊,一定會,你那麽兇,我哪敢對你不好?”冉飔見溫卿皺起了鼻子,不敢再逗她,乖乖地認真回答:“真的,我保證。”

溫卿伸手輕輕按住冉飔的肩膀,湊近,看着冉飔的眼睛說:“不用保證,我相信你。”

冉飔壞笑着說道:“你嘴裏一股甜酒味,醉了沒有?”

她想起從前那個貪吃的雨馨姐姐,吃多了酒釀圓子,整張臉都紅了,舉止誇張地抱着自己又叫又跳,完全就是個瘋丫頭。

溫卿假裝羞惱:“哪裏醉了!你才醉了呢。”

“對啊,我的心醉了。”冉飔輕輕環住溫卿,在她耳邊輕聲說:“卿卿,我們在一起,現在這樣就最幸福了。”

“是啊,真好……”溫卿也輕聲呢喃道,比起蕊言,比起其他深陷泥潭中的人們,她們現在這樣,雖然偷偷摸摸,雖然醜聞纏身,又何嘗不幸福呢?

晚上,冉飔擔心溫卿一個人亂想,留下來陪她睡覺。溫卿的床單是星星點點的淡粉色,十分少女,床頭擺了個小熊,棕色的毛發已經脫落了一些,戴着個半舊不新的領結。

“咦,你居然也有這只小熊?”冉飔驚奇地問道。溫卿童年時在搬家的時候送了冉飔一只很像的熊,沒想到她自己還留了一只。

說是小熊,其實在她倆小的時候,這只熊差不多有她們的一半高,抱起來還是滿滿一懷。溫卿送給冉飔的那只熊穿着粉紅色小裙子,而溫卿自己留下的這一只則穿着淺藍色背帶褲,帶着帥氣的小領結,很明顯就是一對買的。

“原來你早就對我有企圖了啊,老實交代,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我的?真是禽獸啊。”冉飔笑着去撓溫卿的癢癢,溫卿咯咯笑着倒在床上。

“而且,為什麽我的是小熊媽媽,你的是小熊爸爸?”冉飔感到不服,覺得自己總攻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

“不不不,其實都是熊寶寶。”溫卿嘻嘻笑着說道。

兩個人也累了,躺倒在床上就順勢沒有起來。溫卿抱着冉飔,語出驚人:“哎,熊媽媽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小熊寶寶呢?”

冉飔的耳朵瞬間火燙,強裝鎮定地道:“還早着呢。”

“熊媽媽,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溫卿湊過去在冉飔白嫩的臉頰上香了一口。

“……女兒吧,女兒貼心。”冉飔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又說道,“不過我覺得兒子也不錯,到時候天天上房揭瓦,多好玩啊。”

天,她究竟是為什麽要認真思考這種問題!

冉飔突然反應過來:“還有,熊媽媽是怎麽回事?我不應該是熊爸爸嗎?”

溫卿噘嘴:“我不管,我要做熊爸爸。”

“好好好,熊爸爸現在可以去洗澡了嗎?熊媽媽可以尾随進入浴室嗎?”冉飔抓起旁邊的睡衣遞給溫卿,溫卿順勢把手裏的毛絨熊砸向冉飔:“想得美呢。好吧,我去洗澡了。”

兩人都洗漱完以後,溫卿枕着冉飔的臂彎,久久沒有睡着。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從早上的痛苦、麻木,到午餐後故意的打鬧歡笑,其實心裏還是難過的,又怎麽能不難過呢?

剛剛溫卿和冉飔聊着以後的小寶貝,其實溫卿心裏清楚,想要走到最後,甚至結成婚姻,擁有自己的寶寶,她們要走的路還有很遠很遠。比如,溫卿媽媽那裏就是很難通過的一關。

溫卿想起前兩天溫媽媽的一通電話。

“阿卿,網上那些傳言都不是真的吧。”溫女士的語氣淺淡,一如溫卿童年對她的印象一樣冷漠。

溫卿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冷笑一聲:“您期望是不是真的?”

溫女士的語氣沒有什麽改變:“你忘了你爸爸是怎麽和我離婚的嗎?”

溫卿冷笑一聲,忘?怎麽能忘。

溫卿小的時候本來一直奇怪溫爸爸和溫媽媽為什麽總是很生疏,直到那一天,溫媽媽突然就和溫爸爸吵了起來,她向來以才學聞名的大家閨秀母親,那天吼得歇斯底裏,頭發散亂。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小白臉了?你說啊!一個大男人,做過的事情不敢承認嗎?!”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有貓膩,你那個什麽小經理,我早看他不對勁了,你天天晚歸,我半夜給你打的電話居然是他接的,呵,賤人!”

面對媽媽的痛斥,爸爸并不吭聲。

後來,媽媽哭了起來:“趙敬,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人,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溫卿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吓得躲在鋼琴後邊瑟瑟發抖。

已經晚上七點多了,溫卿怯生生地去拉媽媽的手:“媽媽,我餓……”卻被溫女士甩開了:“你別碰我!你們父女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是好東西麽?溫卿現在想來,或許确實是吧,所以她後來才無法控制地愛上了冉飔。但她和冉飔從小到大的關系,某種程度上說不也是他們一手促成的嗎?

溫卿實在餓極了,保姆又不在,她只好去隔壁敲冉飔家的門。小小的冉飔打開門探出頭來:“我媽媽不在家,給我留了飯,雨馨姐姐一起來吃嗎?”

于是溫卿被冉飔拉進了冉家,一踏入冉家的客廳,橘黃色的燈光,整潔的房間就給了她迎面而來的溫暖氣息。

冉飔是溫卿的光啊,一直到現在都是。

溫卿不能失去她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截止至周六傍晚的評論送了紅包,謝謝你們的認真評論~~紅包是會送上瘾滴~對了,我最近突然想吃糖,打算自己造一堆糖果出來。

話說娛樂圈真的不容易,我算是半個藝術生,上次選角的時候生病,嗓子壞了開不了聲,就沒選上,只能當個背景板。龍套也是要陪着主角辛苦排練的,這周四我一直站了七個小時,身體本來就差,到了後面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還好年底劇院的慶典應該選上了主角(我去看了面試結果名單,但是可能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後的結果還說不清楚)。明年可能要拍微電影,我要加油看看能不能提前!

要注意身材管理了嘤,我的小肉肉~

官博貌似要推送我的小短篇(反正上榜了),《雲舒微涼》大家可以戳專欄看,校園暴力小短篇已完結。也可以關注微博雁字吟chloe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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