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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表演,想你(微甜)

冉飔和鄒航在黑暗中悄悄地上了場, 在自己的位置上擺好開場姿勢, 一束燈光倏地打在了鄒航頭上,舞臺上只有他一個人被照亮了, 瞬間成為全場的中心。

“飔飔呢?為什麽不是女神開場?”有人急切地往陰影處看去,只看見一個剪影,隐隐約約能看出是跪坐着的。

有的人已經猜到是哪一出戲了。

鄒航低着頭, 臺下的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見被歐式古典服裝裹着的挺拔修長身軀。他雙腳微微分開站立, 整個人猶如一頭困頓而即将爆發的雄獅。而這又讓人想要去探究他的內心世界了。

“诶诶,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社長也挺好看的啊。”後臺的一個月影演繹社成員和身邊人咬耳朵。

是的,鄒航是月影的社長,今年高二了,自從他入社以來,一直是月影的扛把子,這次的主持人之一也是他,剛剛節目開始前他才去匆匆換上了表演服。

鄒航低沉有力的聲音從耳麥傳出:“生存還是毀滅, 這是個值得讨論的問題。是默默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還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的苦難, 在奮鬥中掃清那一切, 這兩種行為, 哪一種更高貴?”

臺下瞬間沉寂。

部分人被他的氣勢攝住了, 而絕大多數人……好吧,沒聽懂。畢竟這是舞臺劇,完全無字幕, 後面的人又看不太清楚,而且莎翁的作品本來就是有深度的,想要一次完全聽懂好像有點難度。

不過這沒有關系。

鄒航繼續飽含感情地念着臺詞,随着又一聲嘆息般的“生存還是毀滅”,他突然沉默片刻,然後轉向側後方:“奧菲利亞,女神,你祈禱的時候,不要忘了替我忏悔我的罪孽。”

一束燈光突然打在冉飔頭上,這不是柔光,而是很有舞臺效果的強光,一下子清清楚楚地把她美麗的輪廓映了出來,而且這種舞臺光可以放大人面部的輪廓感,優點會更加明顯。這麽一打光,冉飔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和輪廓分明的下巴顯得更加精致了,更是看不出毛孔,皮膚極好。

淺金色發絲燙卷,溫柔而又有些俏皮地垂在臉側,令人心裏癢癢的。

“殿下!”冉飔突然擡眼看向鄒航,眼神清澈,在舞臺光下泛着一層奇異的灰藍,仿佛能一眼看穿別人的心,驟然對上那眼神的鄒航心跳不禁停了一拍。

“殿下,我這裏有個您送我的紀念品,現在我把它還給您吧。”

……

“送禮物的人一旦變了心,禮物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冉飔一句句念着念白,明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臺詞,從她口中讀出來卻有了一種特殊的感覺,明明冉飔的聲音是偏低的那一挂,現在聽起來居然不出戲,而是別有風味。

好像美麗的奧菲利亞本該是這樣,她似乎活了,活在了這個小小的體育館表演場地中。

此時此刻,晚會場地的校友席中,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

舞臺明暗的光被散射到他的臉上,勾勒出深淺的陰影,原來是遲景,景漣科技公司的遲總,冉簫現在的直系上司。

“冉飔的演技好像越來越好了呢,只是比起那個人還差遠了……”遲景緩緩摩挲着手裏的東西,低聲呢喃道。

被他握在手裏的,是一個淘寶上有賣的冉飔粉絲後援手環,編織質地,幾十塊一個,怎麽看也不像一個總裁會珍視的東西。

……她有的時候真像那個人啊,他的母親。

遲景的母親早逝,卻給他的童年留下了深刻的記憶。

那是一個并不溫柔優雅的女人,她陽光爽朗,為人義氣,也在演藝圈,長相也是這樣的菱角分明,甚至比冉飔更加中性化一點。冉飔看上去還是個小姑娘,而遲景的母親卻是會被一眼認成帥哥的人。也怪不得他父母感情并不好,可能父親很難從母親身上找到妻子的感覺吧。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母親,居然在一個漆黑的夜晚自殺了,在他的生日。

那個遲景永遠也不想提起的日子。

遲景會粉冉飔,也許就是因為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吧,同樣的外表陽光淡然,在影視圈裏有個光鮮亮麗的表面,卻也同樣擁有那一段抑郁的曾經和無人探知的心靈。

不過遲景不知道的是,冉飔比他母親要幸福得多,因為早有一個人走進了她的心,那個人願意用一生的耐心,來細細閱讀她這本書。

溫卿那邊的節目也正進行到關鍵部分,她這次與一位老牌演員搭檔唱一首老歌。

說是老歌,又不全是老歌,有一點像串燒,但經過溫卿的改編以後,變得更加奇幻了。老演員穿着中式傳統服裝,而溫卿穿着精靈似的紗裙,兩個人搭檔站在舞臺上,怎麽看也不是一個節目的。

舞臺布景一半是吹了水霧的森林,另一半是古色古香的書房內景。這首歌講述的大概是萬年以後人類滅亡,精靈族最小的精靈女孩受孤立哭泣,獨自在森林邊緣歌唱,突然陰差陽錯與萬年前人類世界中國某朝代的一個屢試不中的老詩人相聯系的故事。

詩人沉聲問姑娘是何人,精靈女孩用缥缈動人的歌聲回答了他。

“晨霧蘇醒的時刻我睜開雙眼,

去親吻滑落葉片的露珠;

森林的女兒啊,

她披着橘紅的朝陽,甜笑着走來了。”

年近花甲的老詩人與鮮活美麗的精靈少女就這麽進行着跨時空的對話,老詩人吟唱着詩詞歌賦,向精靈訴說着他們的文化;精靈歌唱森林裏的生活,預知人類的後果。兩個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柔和的光透過薄薄的霧氣灑在精靈身上,她尖尖的耳朵、微微泛紅的臉蛋兒和微卷的發絲,每一處無不展露出她鐘靈毓秀的美。

表演結束,溫卿坐在道具枝丫上,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美得驚心動魄,臺下有粉絲尖叫了起來,快門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溫卿半眯着眼睛,透過睫毛投射下的陰影看朦胧的霧氣,心上人的身影漸漸清晰。

飔飔啊……

自己怎麽就能那麽想她?

與此同時,剛剛結束表演的冉飔,在舞臺燈光全部熄滅的那一剎那,低頭笑了,不是那種淺淡溫柔的笑,而是憧憬而滿足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傻傻的,不過這笑容放在她身上,顯得分外可愛。

元旦晚會結束了,最近是不是要抽空去找一趟女朋友了呢?

想着這些,冉飔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可(沙)愛(雕)了,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空降在溫卿面前才好。然後摟住她光滑細膩的頸項,撒嬌似的把頭埋在她的頸窩。

唉,還得等幾天呢。

夜晚。

冬天的s市還沒有那麽冷,這所繁榮的南方城市中,還是“天階夜色涼如水”的深秋天氣。夜色漸漸濃重,路邊喝酒談天的都市閑人也回家去了,只剩下一條冷冷清清的柏油大路,只剩下偶爾帶着尾氣呼嘯而過的載重卡車聲,只剩下樹葉和風搏鬥的沙沙聲,也許還有一點司機帶着沙啞鄉音講電話的聲音。

在這條安靜平凡的馬路上,在這麽一個同樣安靜平凡的日子裏,一輛奧迪歪歪扭扭地開過來,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有時忽的晃動,像個搖椅晃的醉漢,把馬路當成客廳似的。所幸是在這麽一個寂靜的晚上,馬路上沒有什麽車,也沒有什麽人,才不至于釀成大禍。

不過,這個念頭剛從睡不着的陳大媽心中劃過,她就看見奧迪車突然加速,向着路邊的大樹猛地撞了過去——

“啊——”

陳大媽吓得尖叫一聲,吵醒了老伴兒。

“怎麽了紅枝,大半夜的叫什麽喲。”老伴兒揉着自己幾乎掉光了發的頭。

陳大媽手指窗外,顫抖着聲音說:“愛國,出車禍了咧。”

“什麽?!快打120!”

這一夜,路邊老樓裏好幾戶人家都沒了睡意。陳大媽披了衣服就要下去看個究竟,被楊大叔攔住了:“別去,指不定是什麽事兒呢,咱們已經叫救護車了。”

陳大媽瞪了老伴兒一眼,義正辭嚴:“說什麽話呢,人命關天的事兒。”說完,她踩着女兒給買的老年人慢跑鞋,連鞋跟都來不及提好就匆匆走了出去。身後的陳大叔嘆了口氣,也扯了件大衣跟了出去,畢竟還是不能坐視不理啊。

這是個城中村邊緣,距離中心醫院不遠,救護車很快來了,緊接着消防車和警車也來了。消防員把車裏的人從變形的車子中救出來,就有醫護人員趕緊把她擡到救護車上。

車裏只有司機一個人,是個三四十歲的女人,穿着精致奢華,身形單薄,緊緊閉着眼。她的名牌衣服被殷紅的血液浸濕了,看起來分外狼狽。

“她是誰啊?看起來不太像會出現在這裏的人。”陳大媽有些不忍心看,轉身和老伴兒竊竊私語。

楊大叔嘆了口氣:“誰知道呢?這年頭誰還沒有個難處了。”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的字數已經補完,請小可愛們查收哦~

另外說一句,本文離完結也不遠啦,會在完結前把欠大家的加更補完的!!過幾天申請上榜單就日更啦!

還有,因為三次元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下一本書可能不能開《她與月共眠》了,我也許需要先開言情。也就是接檔文開文順序不定。現有的百合預收未來也會寫,也會同步存稿【當然,我也可能忍不住先寫百合噠,畢竟孟導我已經寫完兩千字大綱,正在存稿了!】百合**好啊~~【為了補償你們,本章評論全部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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