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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為什麽是她?

冉飔乍一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屏息凝神, 接着往下看,心跳越來越快。

【今天我出去買發卡, 走到公園的時候我看見一輛大卡車……那輛卡車……我不記得它是什麽顏色的了,好像是白色?藍色?

我繼續向前走,想快點回家, 爸爸說他今天會回來……

走過卡車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他們捂住一個藍衣服的小男孩的嘴巴, 死死地捂住,以至于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男孩發不出一點聲音,只瞪大眼睛,看着一個方向,那麽絕望……

不對!這是拐賣!

我……對不起,我真的……我不敢上去阻止他們,我好害怕,我才九歲, 我不想死,不想……

所以我瘋一樣地逃跑了,一直跑啊跑, 跑到家門口, 敲開門。爸爸還沒有回家, 媽媽也不見了,保姆阿姨不在,我真的好害怕……】

看到這裏, 冉飔捂住了嘴,一層淚水蒙住了她的視線,她整個人都在顫抖着,以至于她險些連日記本都拿不穩了。

冉飔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使勁攥住了一樣,透不過氣來。

她也好害怕……她又怎麽猜不到這篇日記記述的事情呢?可她不敢,不敢去面對啊!

4月16日……

那個冉飔永遠忘不了的日子。

冉飔緊緊捂住嘴巴,終于還是從指縫裏漏出一句破碎的呢喃:“是你嗎……”卿卿。

冉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看下去。可仍舊顫抖着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心情。

【我坐在沙發背後的地上,好久好久,地板好冷啊,冷得刺骨。爸爸媽媽還沒有回來。我好餓。我看了一眼挂鐘,已經快要六點了……

對了!那個小男孩……不知道怎麽樣了……那些人走了吧?

我拿了鑰匙,又向公園走去,我想走得快一點,又不敢,只能慢慢地走過去,我好緊張,好擔心,好後悔。為什麽我當時不去制止……但是我真的能夠去制止嗎?

到了,到了。不見了,什麽都不見了……對了,車牌號!我怎麽想不起車牌號了?那個小男孩長什麽樣子?那個人捂住他的大半張臉,我沒看清楚……那雙眼睛好眼熟。

那是誰?灌木叢後面有人?

我整個人都發起抖來,難道沒走嗎?我悄悄地湊過去,呆住了。

一個小女孩。住在我家隔壁的小女孩。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迷路了嗎?我假裝鎮定地跟她說話,問她媽媽在哪裏,她不回答我,只警惕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情。這個小女孩……她有個雙胞胎哥哥……不會吧?

我被吓得快要哭了出來,正在這時,小女孩先一步哇的一聲哭了,我居然松了一口氣,牽着她的手把她帶回她家了……應該,應該不會那麽湊巧的吧……

可是不是這樣的。

媽媽很晚也沒有回家,鄰居家就先一步亂起來了。哭聲、乒乓聲、門被摔上的聲音,鄰居家的大人都出去了。

保姆阿姨來了,她說鄰居家的兒子丢了。】

這篇日記到這裏戛然而止,剩下的小半頁紙被人撕掉了,留下一片劃痕、墨跡。

可冉飔的心早已沉到谷底。

為什麽……

為什麽是她?為什麽,會是溫卿?

如果溫卿當時能夠及時報警,找來大人阻止,哥哥是不是就不用受那麽多年的苦了?

那麽哥哥的腿……是不是不用瘸了?

冉飔早已控制不住眼淚,淚珠滴到日記本的字跡上,暈開一片墨痕。冉飔慌忙地伸手想去擦,可這墨跡就如眼淚一般,越擦越多。

“為什麽……”冉飔無力地滑坐在地上,喃喃道,她的眼睛無神地對着書櫃,嘴唇蒼白,整個人透着絕望的氣息。

正在這時,莊湄的電話打過來了,說她已經到了小區門口,問冉飔是否可以現在把東西送出來。

冉飔腳下用力想要站起來,卻在站起來的一瞬間滑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無聲地哭了起來,抽噎着,仿佛再也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

過了很久,直到莊湄第二次打來電話的時候,冉飔才稍微平靜了一點點,她努力站起來,洗了把臉,拿起溫卿的劇本和手鏈,緩緩向門外走去。

她甚至還記得把日記本放回去、把書櫃絕望的那一格鎖上。

“飔飔,你沒事吧?”莊湄有些擔憂地看着她,冉飔的雙眼已經哭得紅腫,臉色蒼白的厲害,整個人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我沒事,湄姐。”冉飔垂下眼簾搖了搖頭。她把東西遞給莊湄就轉身走了,她只覺得好累、好累,甚至沒有力氣扯起一個禮貌的笑容、和莊湄道個別。

她拖着疲憊的身心,緩緩消失在小區的花園深處。

“她到底怎麽了?”莊湄留在車邊,疑惑地自問一聲,不過她不知道答案。想着溫卿應該等急了,她還是鑽進車子,向鄰市溫卿所在的劇組開去。

莊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也不知道,自己即将有一段時間見不到冉飔了。

“飔飔,出來吃飯了。”冉缃敲了敲門,纖長白皙的手指觸在紅木房門上,分外好看。

沒有回答。

“飔飔,吃飯啦!別寫作業了,高三也不能把自己累着啊,快出來,今天媽媽做了鹿茸紅棗雞湯!給你補補!”

冉缃又敲了敲門,還是沒有回答。

她很疑惑,難道屋裏沒人不成?

正在這時,屋裏傳來一下清脆的碎裂聲,冉缃被吓了一跳,差點想去問媽媽拿鑰匙從外面開門。

“飔飔,你在嗎?怎麽了,讓我進來看看吧。”

屋內終于傳出冉飔的聲音:“姐,你們先吃,我不餓。”

冉缃疑惑:“為什麽不餓?現在都快兩點了,你中午還沒吃飯呢。”

冉飔的聲音沙啞,帶着一點點鼻音:“真的不餓,我在學校吃了泡面。”

“喂,泡面哪裏比得上鹿茸湯啊?”

沒有反應。

冉缃搖搖頭,轉身回了飯廳。

那就下午給她熱一熱好了。

房間裏,冉飔坐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目光渙散地看向身前那一灘碎瓷片。

瓷片大體是白色的,沒有摔得太碎,還能看出它們原來是一個定制的杯子。這本來是冉飔和溫卿的cp同人周邊,有一對,她們各拿了一只。

冉飔這只上面印着溫卿的照片,如今那溫柔精致的眉眼,摔成碎片。

冉飔的手顫抖着,一片片把它們撿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摔碎你的杯子。

她又何嘗不知道,溫卿其實并沒有錯?

那時候溫卿還是個孝子,大概也就三四年級,看到這種情景被吓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她還應該慶幸,慶幸溫卿沒有在當時發出聲音,才使得溫卿自己沒有受到傷害。

自己不應該怪卿卿的啊……

但如果溫卿當時報個警,對,不需要當場制止,哪怕她事後報了個警,哥哥也不用受這種罪了。

冉飔低垂着眼簾,把碎瓷片一片片撿了起來,直到地上幾乎沒剩什麽杯子的殘骸。她翻箱倒櫃找出一個絲絨盒子,把碎瓷片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裏。

盒蓋關上,把瓷片全部隐藏在漂亮的黑色絲絨中。

像場葬禮。

冉飔站起來,想了想,把盒子放在了牆上的暗格最底下。格子裏放着一些小玩意兒,有繪着小鳥的木盒、橡皮筋快要融化的彈弓、一個裝着彩色砂礫的漏鬥、一些玻璃珠子、雨花石、等令人眼花缭亂的小物品。

這些都是冉飔的寶貝。這麽多年了,她舍不得扔。

冉飔從書櫃裏抽出一本《聖經》翻開,緩緩跪下,小聲地念着。

瓷磚很冷,寒氣狠狠地刺入她的骨髓,在體內肆虐着,仿佛要把她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抽去。

面對着她的落地窗格外明淨,窗外是白亮的天空,午後,小鳥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叫着。

那天她在盧塞恩的小旅館擁吻溫卿,鳥兒的叫聲可不像今天這般無力。

而是,婉轉的、缱绻的、嬌媚的,像是戀人的眼波,在盧塞恩的房檐上流淌着。

眼淚滴在她手中攤開的書上,她連忙把書移開。

門鎖咔嚓一聲響了,冉簫快步走了進來,他還穿着正裝,似乎是剛從景漣科技公司回來,連鞋子都沒有換。

經過兩年多的治療,冉簫的腿比剛開始要好一點了,可那畢竟是陳年的傷啊,他慢慢走的時候不明顯,像這樣快步走來之時,受過傷的那條腿就難免顯露出不靈便來。

那時候他才四歲啊。

他的腿,就這樣狠狠撞上了尖利的石頭,被折斷的骨刺穿透皮膚露了出來。

冉飔想要站起來,踩到水杯被打翻倒出來的那一小攤水跡,不小心扭到了腳。

但她不管,她只是跌跌撞撞地跑到哥哥跟前,用力地擁住了他。

冉簫又訝異又心疼,只是回抱住妹妹。

這是他的雙胞胎妹妹啊。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兩個人甚至能夠隐約感受到對方在想些什麽。

“你先松開一下,我去找醫藥箱,你的腳扭到了。”過了一會兒,冉簫微微一掙,溫聲道。已經度過變聲期的少年,聲音中帶着低沉磁性。

“飔飔,痛不痛?”拿來醫藥箱以後,冉簫往地上一坐,扶着冉飔在旁邊的床上坐下了,自己握住她的腳踝,心疼地問道。

冉飔搖搖頭:“那……你呢?”

冉簫一愣。

作為她的雙胞胎哥哥,冉簫很快就領會了妹妹的意思。

他垂下眼簾,淡淡地說:“剛開始,是疼的。後來就不疼了。”

冉飔擡眼看着哥哥,和她長得極其相似的,哥哥。

冉簫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心中鈍痛,他看出了她眼中的情緒。

心痛、糾結、絕望。

他站起來,輕輕抱住她。

“沒關系的,不要難過。現在和你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包已經送出去了!你們怎麽這麽聰明qwq絕不承認我有點心疼,假裝一個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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