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女驸馬2
“娘, 你先別哭, 坐下來慢慢說。”蘇豫往裏面挪了挪,讓出床上的一塊位置讓蘇太太坐下。
蘇太太用手帕抹淚,紅着眼睛坐在床邊,看着蘇豫,哽咽半天沒說出話來。
蘇豫只得自己問:“娘, 你說大哥和韻韻私奔是怎麽一回事?是不是誤會?”
蘇太太聞言臉一瞬間漲的通紅,激動的渾身顫抖,怒道:“什麽誤會,你大哥明明白白留了手書, 說家裏不同意他娶韻韻, 只得帶韻韻離開, 從此隐姓埋名, 不再做蘇家的長子,讓我和你爹只當沒有過他這麽一個兒子!”
蘇太太說完,承受不了打擊,眼淚再次順着臉頰流下。雍容華貴的富貴太太此刻因為長子的忤逆狼狽至極。
丫頭們在外面守着,屋裏只有蘇太太和蘇豫二人。
蘇豫摟住蘇太太安慰道:“娘,事已至此, 你只是傷心毫無用處, 不如想想解決辦法。”
蘇太太哽咽道:“你爹去田裏收租, 帶了府裏大半家仆, 半個月才能回來,留下的都是老弱, 哪能跑出去找人。你大哥就是故意趁這時候才走,事先一點預兆都沒有……”
蘇太太忽然恨恨道:“都是韻韻那個小浪蹄子勾/引你大哥,你大哥平時對我多麽孝順,竟然為了她棄父母于不顧,我不會饒了韻韻的老子娘,我要讓她知道做出這種事的後果!”
蘇豫心裏一驚:“娘,你要做什麽?”
即便是簽了賣身契的仆從也不能随意打殺,蘇豫可不希望蘇太太因此坐了牢。
蘇太太發洩完,此時已經慢慢冷靜下來,她松開手端正坐好,在蘇豫鬓邊撫了撫,“我的兒,你大哥此去,苦的還是你。你不知道,鄭家罔顧恩惠,自鄭俊中了解元,和我說起話來,話裏話外都是咱們家能和鄭家結親是走了大運,若不是你大哥也中了舉,鄭家早就不顧恩義來退親了。”
“眼下你大哥自己跑了不算,還要帶累你,我絕不會饒了韻韻!她不是自己跑了嗎?我就讓她老子娘做府裏最累最苦的活計,做不完不許休息,不讓他們累死,也不給他們喘氣的機會。教出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還能是什麽好人不成?!”
蘇太太心裏已然恨極了韻韻,蘇豫知道自己再怎麽勸都沒用,便沒在此事上糾結。
從剛剛蘇太太的話中,蘇豫知道鄭家已然萌生了退親的念頭,只是因着蘇豫大哥蘇廷之故不敢提出來。
蘇豫道:“娘,大哥離家的事絕對不能傳出去!”
蘇太太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心思全用在家裏,蘇家的主心骨是蘇大老爺,主心骨不在,蘇太太想做什麽都踟蹰不前。
蘇豫的話音一落,蘇太太覺得有道理,連忙點頭:“對對對,不能說,不然鄭家只怕立刻來退親了!”
“娘,你忙了一上午,又為大哥的事着急勞累,得趕緊去休息一會兒才行。不然累着了身體不好,誰還能再護着女兒呢?”
蘇太太握着蘇豫的手:“我的兒,你說的對,娘這就去休息,你也要注意身體。”
慌亂之下,蘇豫說什麽蘇太太都覺得有道理,說完立刻起身準備回去。
“娘。”蘇豫拉住蘇太太的衣袖。
蘇太太疑惑地回頭:“豫姐兒?”
“娘,我給你擦擦眼淚。”
蘇太太恍然:“對,不能露出痕跡!”
“您別擔心,等我想出辦法來就去找您。”蘇豫仔仔細細替蘇太太整理好衣服頭發,道。
蘇太太點頭:“你還病着,不行就等你爹回來再說。”
蘇太太離開後,大丫頭碧環端着熬好的藥進屋,走到蘇豫面前道:“二小姐,我聽說太太剛才哭着來了,沒有什麽事吧?”神色間很是擔憂。
蘇豫笑道:“娘以為我病入膏肓,吓壞了,這不走的時候就不哭了嗎。”
碧環放下心來,拍拍胸脯道:“吓我一跳,還以為府裏又出了什麽事呢。”
蘇豫喝了藥,到了晚上,身體已經大好,她帶着碧環到金玉堂陪蘇太太吃飯。
蘇家人口不多,蘇豫和蘇太太各有一個貼身伺候的,府內共有五個丫頭負責庭院灑掃,兩個婆子負責采買,一個負責看門的王老頭。其餘十名護院都被蘇大老爺帶去鄉下收租了。
蘇豫來到金玉堂,蘇太太已經坐在八仙桌上。
蘇豫走過去請安,蘇太太恍惚地應了一聲,蘇豫握住蘇太太的手,“娘,那件事我已經有辦法了,等吃完飯我就告訴你。”
站在蘇太太身旁的茹蓮聞言詫異地看向蘇豫,她以為蘇豫是為了勸蘇太太好好吃飯才會如此說。
蘇豫一個從沒出過家門的小姑娘,能有什麽辦法?
可蘇豫的話對精神恍惚的蘇太太來說仿佛天籁,她盯着蘇豫,仿佛盯着救命稻草:“真的?”
蘇豫自信且篤定點頭:“真的。”
好好吃了一頓晚飯,蘇豫跟着蘇太太去主院,進屋時茹蓮攔住蘇豫,小聲道:“二小姐即便是為了太太好,也不能随便說謊,待會太太失望了,豈不是更加難過。”
“蓮姨,你別擔心,我是真的有辦法。”
茹蓮是蘇太太的陪嫁丫頭,對蘇太太忠心耿耿。十幾年前嫁人後,不過兩個月丈夫便意外去世。她膝下無子,在婆家很是吃了些苦。蘇太太知道後,立刻把她叫了回來,繼續在自己身邊當差。
兩個人雖是主仆,卻情同姐妹,蘇豫對她很尊敬。
茹蓮嘆了口氣,黯然道:“誰能想到大少爺會做出這種事,二小姐,你要保重,太太才能保重。”
“蓮姨,我知道。”
“豫姐兒,怎麽還不進來?”蘇太太催了。
茹蓮和蘇豫對視一眼,快走幾步,茹蓮給蘇豫打了簾子,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屋裏點着炭火,暖融融的,蘇豫把碧環懷裏的包袱拿過來,讓茹蓮和碧環在z卧室外面等,自己進了裏屋找蘇太太。
蘇太太見到蘇豫,連忙迎上來問:“豫姐兒,你說的辦法是什麽?”
蘇豫笑着安撫蘇太太:“娘,你先別急,等我換身衣服。”
蘇太太被蘇豫按着在床上坐下。
蘇豫解了釵環放在梳妝臺上,一頭秀麗的長發披散而下。
她接着将外衫脫了,擡起頭用眼神制止蘇太太的疑問,繼續褪去下裙,直至身上只着一件橘色魚戲蓮葉肚兜和亵褲。
赤裸的肌膚突然接觸到冰涼的空氣,頓時起了一層小疙瘩,細軟的寒毛根根直立。
蘇豫打了個哆嗦,打開包袱,從裏面拿出一件青色襕邊直綴,利落地換上。
換完衣服,蘇豫又對着銅鏡将頭發用一根白玉簪绾起。
蘇豫整理好衣服擡步走到蘇太太面前轉了一圈,“娘,你覺得怎麽樣?”
怎麽樣?蘇太太愣愣地看着蘇豫。
眼前的人哪還有她寶貝女兒嬌柔的影子!
玉簪绾發,身材修長,一雙眼睛淩然有神,令人眼前倏然一亮,任誰見了都得嘆一句“翩翩少年郎”。
蘇太太嘴唇顫抖,指着蘇豫一身男子的裝扮面含驚駭:“你這是做什麽?”
蘇豫秀眉微挑,走到蘇太太身旁坐下,“娘,你先別急,我這就和你解釋。”
“您也知道,鄭家若是知道了大哥的事,肯定會立馬來咱們家退親,他們把我往死路上逼,我還怎麽活?”
“我身量本就較一般女子高,且從小和大哥一起讀書,學問并不比大哥差。不若讓我扮成大哥,替他參加會試。”
蘇太太臉色蒼白,捂着胸口問:“那你呢?”
“正好我病着,就對外說沒治好,病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