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女驸馬8
驕陽高懸, 護國寺後山的桃林競相綻放, 好似一片粉紅色的雲霧落在山巅。
蘇豫身着寶藍色緞面直裰,如墨長發用桃木簪绾起。
碧環跟在她後面,累的氣喘籲籲。
護國寺座落在京城北面的伽仂山山頂,海拔不過三百米,但對于碧環這種很少出門的女子而言, 爬山是件很累的事。
初春早上氣候寒涼,蘇豫便和越寒約了午時在護國寺門口相聚。
蘇豫來早了一刻,便站在護國寺門前的桃樹下等越寒。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越寒走到山頂, 第一眼看見蘇豫, 腦中忽然出現這句詩。
寶藍色穿在蘇豫身上十分顯氣質, 當她笑意盈盈的眸子望過來時, 越寒立刻不争氣地紅了臉。
她是第一次爬山,腿還有些軟,剛想往蘇豫那裏走,就見蘇豫快步迎了上來,扶住她的手臂:“累不累?我扶你到寺裏面休息一會兒。”
和蘇豫靠這麽近,越寒很緊張, 結結巴巴道:“啊, 好, 好。”
碧環很有眼色的去和蓮澄搭話, 兩個人走在後面,并不打擾蘇豫和越寒。
護國寺內有專供休息的廂房, 兩人進了寺院,自有知客僧帶她們去休息。
“護國寺的齋菜味道很好,要不要嘗一嘗?”
越寒出宮之前只墊了兩塊糕點,爬完山就餓了,蘇豫的話正中下懷。她點頭道:“既然豫之兄說好吃,那必定是極美味的,我一定要好好嘗一嘗。”
齋菜上來,兩人就着各吃了一碗米飯。
越寒在宮裏什麽美食沒有吃過?只不過在蘇雨面前,和蘇豫品嘗一樣的食物,就顯得分外美味了。
兩人吃飽後,蘇豫給越寒斟了茶:“喝完咱們去後山桃林賞桃花。”
越寒很期待,點頭:“可惜我不會作詩,不然面對盛景,怎能不賦詩一首。”
蘇豫笑道:“巧了,我也不會作詩。但我會吟詩。”
越寒眼睛一亮,“對啊,不若待會兒咱們一人對一句吟誦描寫桃花的詩句,誰若是說不出來,便罰他,罰他……”罰重了不好,罰輕了沒意義,越寒有些苦惱。
“便罰她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條件不能是壞事,不能損害無關人士的利益,不能違背良心。”
“好,就這樣說定了。”
兩人喝完茶,興沖沖的來到後山桃林。
“蓮澄陪着碧環,我和豫之兄要去比試了,你們不要來打擾。”
蓮澄看在蘇豫幫過他的份上,勉強應下來讓兩人獨處。
不僅如此,他還要帶着碧環在外面放風,防止有人進來。
好在碧環對桃林沒什麽興趣,蓮澄不用勸說,兩人坐在桃林外的石凳上等蘇豫她們出來。
蘇豫拉着越寒的手走到桃林深處,濃郁的香氣萦繞在兩人身側。
蘇豫道:“誰先來?”
越寒狡黠一笑:“既然是豫之兄提出來的,自然是豫之兄先來。”
蘇豫不帶發怵的,左手背在身後,腰背挺直,望着越寒道:“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
越寒略一沉思:“颠狂柳絮随風去,輕薄桃花逐水流。”
……
如此十個來回,越寒越答越慢,在蘇豫說了一句“野店桃花紅粉姿,陌頭楊柳綠煙絲。”後沉吟了半晌也沒想出來。
“要不要我提醒你?”蘇豫笑問。
越寒連忙搖頭,“不要不要,我馬上就要想出來了。”
“對了!一樹桃花,向人獨笑;頹垣短短,曲水灣灣。”
蘇豫微微低頭,忽然伸手撫過越寒柔嫩的臉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
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越寒沉浸在蘇豫溫柔的目光中,一時忘了說話,兩個人的臉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原來有人在這裏,倒是我唐突了。”一道清朗的男聲忽然在越寒身後響起。
523:“叮!男主出現,請宿主正确應對。”
蘇豫後退一步,看清了越寒身後的人。
一襲白袍,風骨卓然,微擡的下巴顯示出他的傲氣。
鄭俊沒來過蘇家,不認識蘇家的人,蘇豫并不怕被他認出來。
越寒不悅地回過頭,想看看是誰那麽沒有眼力見打擾了她和蘇豫,回過頭,看見鄭俊,眼中劃過不以為然和煩躁。
鄭俊對上越寒的目光卻是忽然失了語言。
蘇豫:“……”今天越寒打扮的很到位,胸脯束得很緊,高領将脖頸遮住,看不見喉結,鄭俊對着這樣的一個“男人”失聲,蘇豫不得不懷疑他是個彎的。
難道經過了幾個靈魂世界,男主已經從被迫彎變成了天然彎?
蘇豫忽然很好奇鄭俊知道越寒是女人後的表情。
想笑。但要忍住。
“你是何人?!”越寒有些氣惱道。
鄭俊臉色微紅,高傲的下巴恢複原狀,有些忐忑道:“在下澧縣解元鄭俊鄭英才,不知兄臺高姓大名?”
越寒扭過頭:“我的姓名可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天生的貴氣萦繞周身。
即使說出的話如此嚣張,也令人生不起惱恨。
“你怎麽進來的?我的仆從明明在外面守着。”越寒不耐煩地問。
“在下想要收集桃花瓣上的露珠,早上就來了。”鄭俊有些慌亂道。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鄭俊言罷從袖中拿出一個琉璃小瓶。裏面盛着多半瓶透明液體,在陽光下散發出七彩的光芒。
越寒卻連看都懶得看,冷着臉道:“你收集完了沒?”
“收集完了。”鄭俊道。
“那還不趕緊走。”越寒嘟起嘴巴。
鄭俊臉紅了白,白了紅,萬萬沒想到越寒會這樣不留情面。
但話又說回來,兩人素不相識,為何要給他留情面。
身為解元,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的鄭俊有自己的驕傲,即便再喜歡一個人也不會任他将自己踩進泥裏。
鄭俊白着一張臉走了。
對性別不對的越寒一見鐘情,蘇豫覺得他有點可憐。
越寒被擾了興致,心氣不順,卻不會對蘇豫發火。
她想起剛才蘇豫靠自己那麽近,忍不住好奇心問道:“豫之兄,剛才你為何離我越來越近?”
蘇豫雙手握住越寒瘦削的肩膀,低頭微微一笑,檀口靠近越寒的發頂,輕輕一吹,從她發頂飄落兩片花瓣。
蘇豫将花瓣接在手中,放到越寒面前:“你頭發上落了花瓣。”
越寒看着那兩片花瓣失神地“嗯”了聲。
她竟然以為蘇豫是要親她。
結果是為了吹花瓣。
越寒也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慶幸了。
她剛剛想起自己穿着男裝,扮成了男子,若蘇豫真的親了她,豈不成了斷袖?
幸好幸好。
賞桃敗興而歸,馬上要會試,蘇豫沒時間再約她,越寒回到宮中時是冷着臉的。
皇帝本來等着寒月公主回來後找他撒嬌說話,結果等啊等,寒月公主還是沒來。
沒辦法,皇帝只能親自到寒波宮看女兒。
寒月公主身上還穿着男裝,頭發披散開,顯得臉愈發小。
只可惜眼神暗沉沉的沒有光澤。
皇帝沒讓人通報,走進來看見這樣的寒月公主忍不住怒氣上湧:“是不是蘇豫之欺負你了?”
寒月公主驚訝地回過頭,“父皇!”
她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行禮,而後垂眸道:“不關豫之的事。”
她把今天在桃林裏被打擾的事說了。
“接下來半個月豫之說要備考,不能和我見面。女兒心裏有些悶。”
寒月公主清澈的眼睛望着皇帝:“父皇,喜歡一個人不應該全是快樂嗎?怎麽我就是高興不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