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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女驸馬15

換完桌子, 蘇豫去外面轉了轉, 聽到桑壽一群人咋咋呼呼的聲音,立刻走回來,和桑壽王勝走了個面對面。

“呦,真巧啊。”蘇豫笑着說。

王勝一瞪眼,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勉強把怒色壓下去,冷着臉不說話。

桑壽會做表面功夫,同樣笑着道:“本世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争, 你先進學舍吧。”只是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洩露了他的本性。

蘇豫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眸光清正, 點頭道:“希望待會兒你的好心情能維持下去。”說罷不推脫, 率先進了學舍。

她走到自己的桌前,站定,好像要坐下,好像又沒動。

王勝在外面看着,心裏一時暢快一時緊張,暢快蘇豫馬上就要坐在新漆的板凳上, 緊張怕蘇豫發現什麽不坐下。

桑壽陰沉沉地盯着蘇豫的背影。

其他人也盯着蘇豫, 一時竟沒有人說話, 整個學舍落針可聞。

蘇豫到底沒有坐下, 她轉過身,對王勝微微一笑:“哎呀, 今天想換個位置坐。”

王勝聞言,心裏得意非常,昨天他們漆完蘇豫的矮桌板凳,還是他建議把所有沒人坐的矮桌板凳都漆上。

你看,現在不就用到了?

他裝模作樣地撇嘴:“你愛坐哪坐哪,關本大爺何事?”

桑壽知道他們越是不動,越能引起蘇豫的懷疑,等王勝說完這句話,他便道:“先生快來了,咱們且進去坐下吧。”

陸陸續續有學生吃完早飯趕過來,學舍門口一時間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桑壽帶着人進去,一邊關注蘇豫的動态,一邊斂袍坐下。

因為心思全在蘇豫身上,他一時竟沒有發現身下的異樣。

王勝也是如此。

蘇豫等他們倆坐下,心情大好,找了張沒漆板凳坐下,青隽的面容帶着笑意,慢慢從書箱中取出書本筆墨放在矮桌上。

桑壽等着看蘇豫大驚失色的發現自己身上沾了漆,結果蘇豫坐下後一動不動,這樣下去他們什麽時候才能看好戲?

樊輕水走進來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昨天還和蘇豫之勢不兩立的桑壽和王勝此刻竟然看着蘇豫眼含急切,仿佛對她十分關切。

樊輕水走到蘇豫身側,關切道:“豫之兄,沒什麽事吧?”

蘇豫擡起頭,線條秀美的下颌擡起,狀似苦惱道:“我是沒什麽事,不過他們可就不一定了。”

提到“他們”兩個字,蘇豫還特地轉頭看了眼桑壽和王勝。

轉頭只用動脖子,身上還是沒動。

樊輕水不明白蘇豫說的是什麽意思,不過知道蘇豫沒有事以後,他就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等待先生來講課。

他昨日回宿舍想了半天蘇豫之為何一來就要同桑壽他們交惡,最後只得出一個合理的結論:蘇豫之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被他們如此輕慢,自然怒氣難斂,便索性将人得罪了個徹底。

樊輕水認為,此行為雖然不太理智,但也算給她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大丈夫頂天立地,何苦跟人勾心鬥角。

他們來國子監是為了學習,不是為了給皇親做狗腿。

樊輕水欣賞蘇豫,心裏有了保她的想法。

樊輕水剛剛坐回去,先生李潤生便走了進來。

蘇豫一看,挑眉,這不是昨天那個是非不分的老頭嗎。

他開始講課,對桑壽等人不認真的事視若無睹,只盯着蘇豫一個人,但凡她有點小動作,必定會被說一頓。

可惜蘇豫坐的端正,聽課認真,李潤生一點錯誤都沒能挑出來。

“蘇豫之,站起來回答我的問題。”

他提了個刁鑽的問題讓蘇豫回答。

桑壽心中一喜——要來了!

蘇豫之馬上就要在整個學舍學生的目光下丢人了!

只見蘇豫施施然站起來,身姿俊俏,竹青色的直裰後面一點污痕都沒有。

王勝也是一臉莫名,兩人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蘇豫回答完問題,李潤生挑不出錯,無奈讓她坐下。

接下來又提了一個破有深度的問題,叫了王勝來回答。

他在課上經常這麽做,對于王勝這種學渣來說,能回答出先生的問題,是一種榮耀。

李潤生為了讨好他們,經常把答案提前告知。

王勝早就背下來了,就等着哪一天揚眉吐氣。

因此李潤生一叫他,他立刻腰背挺直,自信地站?站??他屁股被板凳粘住,站不起來了!

淡色的衣袍染了深棕,衣袖緊緊粘在矮桌上,王勝神情茫然。

他轉過頭去看桑壽,路過看見蘇豫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立刻清醒過來。

他看着蘇豫,目眦欲裂,“蘇豫之!”

桑壽也是心裏一驚,忽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試着動了動胳膊……衣袖也被矮桌上未幹的漆粘住了。

“蘇豫之!”怒氣順着天靈蓋直往外沖。

蘇豫立刻換了一副茫然的表情:“你們的桌子怎麽會這樣?不關我的事呀。”

在桑壽眼裏,蘇豫之現在的一颦一笑都是在嘲弄他,他氣的臉色通紅,呼呼喘氣,身體劇烈地顫抖着。

李潤生立刻跑過來,:“世子,您,這是誰弄的?”

桑壽眼睛直直看向蘇豫:“除了蘇豫之,還會有誰。”

李潤生聞言,立刻不分青紅皂白地走到蘇豫面前,用戒尺敲了敲她的桌子,怒氣沖沖道:“蘇豫之,看你做的好事!還不把手伸出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先生!”樊輕水站起來:“沒有證據表明這件事是蘇豫之做的。”

“證據?”李潤生一瞪眼:“還要什麽證據,昨天蘇豫之才和王越騎他們吵過,所以今天想出這種辦法來報複。在我這裏,就是證據确鑿!”

樊輕水抿着唇固執道:“先生,您不可以這樣。”

樊輕水的父親是當朝首輔,李潤生也不想得罪他,聞言便道:“蘇豫之做這種事必定相當隐秘,證據肯定早就被她銷毀了。”

“先生。”蘇豫清淡的聲音響起,她直直地立着,好似一杆青竹。

她微微施放出一些威壓,李潤生忍不住雙股戰戰,冷汗從額頭滑下。

蘇豫個子比李潤生高一些,此刻對着李潤生,就像俯視他一般,眼中的涼意讓李潤生倒吸一口冷氣。

難以言喻的懼怕讓李潤生無法說出話來,他嘴唇泛白,忍不住後退一步,腳下卻沒了力氣,直接癱倒在地,頭磕到了桌角上,發出“嘭”的一聲,當即暈了過去。

樊輕水等人連忙過去将人扶起來,樊輕水道:“先生暈了過去,我現在去請劉祭酒過來主持公道。”

國子監祭酒相當于大學校長,平時輕易難見,樊輕水能說出如此篤定的話來,是因為他父親和劉祭酒是同科進士,有很深厚的交情。

他來國子監,從來不想搞特殊,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找劉祭酒。

桑壽來不及阻攔,樊輕水已經跑了出去。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劉祭酒書房門外,發現外面多了幾個陌生侍衛,他要去敲門,被一個娘娘腔用拂塵攔住:“且等一等,你有何事,待我通報一聲你再進去。”

樊輕水幾乎立刻知道眼前的人是個太監了。

他心想難道太子殿下竟來了國子監嗎,不知道太子殿下來這裏所為何事。

“在下樊輕水,是丙一班的學生,勞煩大人幫忙通報,丙一班的李潤生先生剛剛不小心摔倒,暈了過去,現在學舍裏有些紛争,還請祭酒大人能去主持公道。”

“丙一班?誰同誰有了紛争?”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一位生的國色天香的宮裝麗人俏生生地站在那。

樊輕水心神一陣恍惚,磕磕絆絆道:“是清河王世子和新來的學生蘇豫之有了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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