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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大早,蕭楠依言準備直播打拳。

她先是圍着小院子跑了十圈,跑到五點五十幾的時候,陳亦松也下來了。

“你要不要先做點準備活動熱個身?”

蕭楠在他身邊停下來一邊踢腿伸胳膊,一邊問他。

視線從他那身純白的運動裝上一掃而過,蕭楠暗地裏忍不住一陣吐槽:泥妹喲,一套衣服就是她以前幾個月的工資。

再看看自己,土得掉渣的T恤和寬松牛仔褲。

眼不見為淨,蕭楠快速移開視線。

“時間來得及?”陳亦松問道。

“怎麽來不及?”蕭楠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發現還有幾分鐘就六點,“我先發一條消息,說六點十分準時開播。不過我估計也沒多少人看,這麽早,人家寧願多睡一會兒,起來看什麽鬼直播。”

“你先做熱身運動吧。”

等到了六點十分,直播間果然如蕭楠預料中那般,小貓三兩只,冷清得吓人。

蕭楠笑着和他們打了招呼,直播間的幾只“小貓”也很給面子的向她問好,也不知道是誰先帶頭,在屏幕上刷起了“師父早安”。

——師父早安!

——師父早安!

……

——師父早安!

蕭楠也不知道這些人是真心的還是在調侃她,也笑着回應,“嗯,徒兒們也早安,來,接下來早課時間到了。”

“對了,如果你們真的要學習的話,就先把手機固定放好,近視的就趕緊戴上眼鏡。”

“現在我先整體打一遍,然後分解動作,今天就先教前兩個動作。”

養身拳的動作一共有八組,算是比較長的了,打下來也快半個小時。不過蕭楠作為一個熟手,一般二十幾分中就搞定。

蕭楠肅穆而立,然後做了一個起勢,接着她開始動了。

畫面中,蕭楠神情嚴肅莊重,動作飄逸淩然,一勢畢,一勢又起,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高束的馬尾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弧度,仿佛能看清它的軌跡;蔥白嫩指纖秀有力,一弦一力似乎盡在掌中。

遠處朦胧青翠的山巒是她的背景,仿佛廣闊天地中一枚微小的砂礫,又似乎在呼吸間掌握了大自然運轉的規律,與之融為一體。

毫無疑問,蕭楠是幸運的,她擁有得天獨厚的空間,又經過空間裏靈髓的洗禮,這讓她在無形中與自然更為貼切。

此刻,陳亦松被畫面中的女孩所震驚,拿着手機的手微微發抖,連自己無意間在視頻中暴露了一個小畫面也沒察覺。

他不滿足于視頻中的小小影像,直接擡頭看現實中的她。

恰好,這時候蕭楠一套打完,收息凝氣。

轉過頭來就看見陳亦松震驚的眼神,手機都被他歪到一邊去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咋啦,被我的氣勢征服啦!”

她上前扶正手機,想看看視頻效果,不過想起現在好像是他拍模式,她小心翼翼的找準一個角度,然後換回自拍模式。

蕭楠正準備問問直播間的觀衆現在還想不想學,不想的話她也不打算拍了,畢竟這也挺浪費陳亦松的時間的。

沒想到,直播間此刻居然異常熱鬧。

蕭楠看了一眼直播右上角的關注人數,沒想到竟然有一萬多。

這對于初出茅廬的她來說,人氣可以說是達到了最高值。

再看看內容,大多數都在讨論她剛剛的打拳效果和形象之類的,有的也有在讨論那只突然出現的手勢誰的。

手?嗯?誰的手?

蕭楠好奇,直接就問了,“什麽手啊?難道是我的?”她臭美的把手湊到鏡頭前。

——啊啊,師父,不是你的。是一只男的,是一個帥鍋鍋的手對不對?

蕭楠看了看她的昵稱,一看就是一個女孩子的。

蕭楠打着哈哈一笑而過,問他們還願不願學。

少數人肯定的回答要學,另外還有很多人都在那抱怨,他們現在在輕軌上、公交車上,沒辦法學到。

見效果還算不錯,蕭楠就答應繼續。

她悄悄用眼神示意還在呆愣的陳亦松,陳亦松反應過來,任勞任怨的繼續為她拍攝。

從剛剛經歷的情形來看,他打定主意要學,因此一邊看,一邊在心裏用心記。

說起來在衆多關注人數中,陳亦青也是大軍中的一員。

曾經當過兵的他,很快發現了其中的不同。這套拳法初看也許僅僅只有養身作用,但一旦熟練之後,動作加快并熟練運用,它是具有攻擊性的。因此一直不錯眼的關注着。

當視頻中間看到一只意外出現的手,他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弟弟陳亦松的。

他何時和蕭楠關系這麽好了?陳亦青心中疑惑。

疑惑之外,他為自己弟弟的變化感到高興,同時不知怎的,他心裏莫名的有種淡淡的失落感。

話說陳亦青當初知道蕭楠也在直播後,就默默關注了她,還設置了特別提醒。當時也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态。

時間很快過去,單獨指導完陳亦松之後,天色已經大亮。

東方橘紅色的鹹蛋黃也漸漸變成了一個金蛋餅,還是帶着金光的那種。

早飯蕭楠簡單的弄了面條,一人再加一個煎得金黃焦香的雞蛋。

蕭楠咬一口,再看看天上的太陽,嗯嗯,好像一口咬了它一樣。

飯後三朵也沒回去,天天過來,她差不多已經和陳亦松混熟了,也不怕他周身的清冷氣息,死活賴在他身邊。

搞得蕭楠一度懷疑,這小妮子是不是一個深度顏控。

好在陳亦松也沒有極度排斥她,将她安置在一邊的小板凳上,給她調了喜愛的動畫片出來。

蕭楠搖搖頭,也不管他們倆,領着腳下的帥哥,一起去院子外看她昨天下午圍的菜地。

還沒走近,蕭楠心中就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等她到了地頭上一看,籬笆圍欄的一角被啃了一個成年男人拳頭大的窟窿。

看到這窟窿,蕭楠一度開始懷疑人生,說好了大展宏圖征服田園呢?這種打開方式真的不是在赤、果果的打她的臉麽。

連幾只小小的兔子都搞不定!

偏偏帥哥還在她傷口上撒鹽,它直接活潑的從那個窟窿裏鑽進去,然後又鑽出來,整只狗玩得不亦樂乎。

呵呵!

蕭楠冷笑一聲,今晚直接讓它住這兒,看它還怎麽樂。

可憐的帥哥還不知道蕭楠心中所想,鑽進去還透過籬笆縫隙朝蕭楠賣萌呢。

補好窟窿,蕭楠直接殺到她阿爺家。

“奶,大灰下的那些狗崽送人了沒?”蕭楠一看見老太太,逮着她就問。

“誰要啊,都是些草狗!”老太太嫌棄的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狗窩,“都在那裏,你仔細小心點,謹防大灰咬你。”

這裏提到的大灰就是老太太家的大母狗,是一只狼狗,全身都是灰毛,所以取名為大灰。

“剩下還有五只對吧,奶?”

“是啊,都沒人要。咋了,你想要?”老太太轉過頭來,面帶疑惑的看着蕭楠。

“嗯,我想都捉去養,我昨晚做的圍欄都擋不住兔子,我帶回去養大了幫我看地咬兔子。”

要是不把這事從根上杜絕了,蕭楠想,她以後肯定種啥啥都沒有。

“又鑽進去啦?也不知道你種的啥莊稼,這麽招野物的眼。”老太太不信邪,嘀嘀咕咕的在那兒念叨,“這些狗都養了,多浪費糧食!”

然後又想起蕭楠才喂了半個月就肥了一大圈的狗崽,“對了,那黑狗不是長大了些,直接把它拴那兒不就得了。”

“呃……”蕭楠語塞,果然不愧是一家人,都想到一處去了。不過她那是氣話,老太太這可是真實想法。

自家狗自家疼,蕭楠趕緊阻止老太太的這個想法,“奶,這些小狗都太小了,不頂用。要不,您就先把大灰借我使幾天?”

“咋了?小楠借大灰去幹啥?”小叔蕭衛發去稻田裏拔稗子,七月份,稗子實在猖狂,幾天功夫就蹿發一大截,不經常拔掉,影響稻子的生長。

這不,他一回來,就聽見蕭楠說是要借大灰。

“幹啥?還不是借去守兔子。這死閨女,在地壩邊種個菜都招兔子。”

“喲,這麽猖狂?”蕭衛發大吃一驚,外邊地裏的莊稼招野物吃,那還情有可原,可這屋子周邊,人來人往的,還招兔子,那就不對勁了。

“是不是有兔子窩在那邊?下午我過去給你看看,要是有就搗了它。”

蕭楠讪讪而笑,她當然知道菜地為啥那麽招兔子喜歡,多半是潭水澆多了。

最後,蕭楠如願以償的借到大灰,回去的時候,她手裏牽着套着大灰的繩索,懷裏抱了一個大提籃,籃子裏擠着五只花色參雜的小狗子。

老太太終究拗不過蕭楠,全部打包連帶把她也轟了出來。

用她的話說,看着就來氣。

“呀,姑,你咋個把大灰牽來了。”三朵看到蕭楠牽着大灰,驚訝的跑出來,等看清蕭楠籃子裏裝的其它小狗,驚叫道,“小狗狗也全捉來啦?”

蕭楠捏捏她軟糯糯的臉蛋,故意調侃道,“咋啦?舍不得啦?”

沒想到小姑娘卻一本正經的說:“狗狗們跟着姑有肉吃!”

尤其是當她的視線落在黑面饅頭帥哥身上時,心裏的想法更加堅定。

“就你小妮子眼睛最尖!”蕭楠不否認小姑娘的說法。

的确,依照老太太的性子,能有剩飯吃就算大灰運氣好了,多數時候都是像喂豬一樣,直接倒一大瓢豬食給它,更別提這些小狗了。

大灰到了一個新的地方,沒有謹慎的狂吠,反而四處聞聞,撒尿開始圈地盤。

之所以大灰這麽淡定,主要是來之前蕭楠悄悄喂了它幾口潭水。動物都敏銳,知道那東西好。見又是蕭楠給的,于是乖乖的就跟着來了。

蕭楠進到院子,把籃子裏的其它小狗一塊放出來,嗚嗚汪汪的叫着,小院子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陳亦松看着滿院子爬的小狗,再看那只蹲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大狗,再加上剛看見媽媽,瘋狂跑動的帥哥,忍不住青筋亂蹦。

“你怎麽捉了這麽多狗回來?”

“你以為我想啊!”蕭楠反駁道。

陳亦松見蕭楠目光柔和的看着一院子的小狗,心想,你那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

怕陳亦松多想,蕭楠解釋說,“菜地裏的野兔子太張狂了,圍欄都給我咬了一個大洞。如果不多養點狗,恐怕以後我在後山上栽點什麽都活不了。”

“我還打算這兩天開點荒栽點西瓜來賣!”

陳亦松看着幾只萌噠噠面團似的小狗,“你确定是它們捉兔子而不是兔子捉它們?”

蕭楠見陳亦松一臉狐疑,再看看這些狗崽,呃,好像還真是。不過——

“大灰,汪一聲給這大叔看看,讓他看看咱還是有實力的。”

聞言,大灰真的“汪”了一聲。

帥哥比它老娘聰明,如果大灰是因為喚了它一聲而發出聲音,那麽帥哥就是故意為之:

汪——

陳亦松:“……”

害怕傷了陳亦松的男人心,蕭楠拍拍帥哥的腦袋,示意它适可而止。

看看天色,好像又該做午飯了。

想起冰箱裏昨天老太天拿過來的羊腿,蕭楠擡頭看看天空那個炙熱的火球。思考了半秒——

罷罷罷,反正我又不是男人,吃點羊肉不算啥?

至于一旁的陳亦松,蕭楠看了看,嗯,瘦不拉幾的,可以适當補一補。

“中午我們吃炖羊肉吧。”

三朵一聽到肉,立刻歡呼拍掌,“好啊好啊!”

而陳亦松則瞬間臉色微變,尤其是想起蕭楠昨晚上那句補補的話,特別不自在。

于是,他眼睜睜的看着蕭楠忙進忙出。

蕭楠先是進廚房把羊腿從急凍室裏拿出來解凍,想着屋子裏太熱,幹脆弄到院子去炖。

她把以前她父親在世時用爛鐵桶做的爐子從雜貨室裏提出來,安放到院子裏空石壩上。

然後她又從柴屋裏刨出一些柴快和玉米核兒,到院子裏發火。

許久沒燒這爐子,蕭楠花費了很大功夫才點燃。

叮囑院子裏的兩個人把火看着點,就進去剁肉配大料。

好一會兒,她又端出一個大銻鍋放到爐子上。

“這是……”陳亦松還從沒見過這般操作,忍不住問了。

“廚房太熱,咱就在院子裏炖,邊炖邊聞香味,相當于吃了兩回,多好啊。”

饒是陳亦松淡定如松,表情也終于忍不住皲裂了。

吃了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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