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不穿!”蕭楠極力拒絕, 雙手扣着衣領子, 像看流氓一樣看霍思思。
霍思思搓搓手, 獰笑着一步一步靠近蕭楠:“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
樓下, 陳亦松被張孝洋拉着坐在院子裏,不讓他上樓去。
“你家那個在搞什麽?”陳亦松無奈的坐在椅子上,問張孝洋。
張孝洋含糊不清的說道:“可能是要化妝什麽的吧。”
本來圍着帥哥亂轉叼尾巴的白毛一見陳亦松坐下來,立刻屁颠屁颠的跑過來。小家夥舌頭含在牙齒尖上, 露出一點點舌尖, 也不知是啥愛好, 它小腦袋使勁往陳亦松兩腿間鑽拱。
陳亦松眼疾手快的把它提起來, 白毛濕漉漉的黑眼珠子懵懂無知的和他漆黑的眸子對視,仿佛它剛剛的動作再平常不過。
“汪嗚~”
白毛耷着兩只長長的軟耳朵,越發軟萌萌的望着他。
陳亦松:“……”
張孝洋詫異:“這比熊犬還挺黏你的呀?”瞧着他那副冷冷的面孔, 沒想到還招小狗的喜歡。
“我帶回來的。”陳亦松淡淡的說了一句。言外之意是他帶回來的不喜歡他喜歡誰。
“那倒是。”張孝洋贊同的點點頭, 不說其他的, 就從帥哥那一窩子狗來說,都不太喜歡陳亦松, 好幾次都看到他和帥哥劍拔弩張的樣子。
半小時後,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陳亦松放下爬到他衣兜裏坐着的白毛,擡眼望過去。頓時呆了神色。
只見蕭楠身穿一襲白色長裙, 質地沙軟,袅袅輕紗,随着步伐一步一搖,裙擺散成了一個漂亮的甩尾弧。頭上青黑的烏絲披散在肩膀上, 半撩起一髻發絲用一根木簪固定在頭頂。蕭楠身形高挑纖細,白色的紗衣穿在身上,顯得腰肢瑩瑩不堪一握,整個人仿佛從畫裏走出來的仙子,似穿越時空而來。
“當當當!怎麽樣,漂亮吧?”霍思思雙手像是主持人介紹嘉賓入場一樣,旋成了一朵花,随即又牽起自己的裙擺轉了一圈,自戀并自誇道,“好一對漂亮的姐妹花!”
還別說,兩女孩一紅一白,一個紅似火,熱情大方;一個白似雪,清冷出塵,站在一起格外亮眼漂亮!
蕭楠別扭的扯扯裙角,十分不好意思:“我說不要穿思思非要我穿上,是不是不好看?”她這一身紗裙偏向古風,然而在現在,古風裙實在很難穿出其中的韻味,始終格格不入有種怪異的感覺。
腳底下白毛一下被陳亦松放到地上,一開始還懵懂的沒反應過來:
汪嗚~我在哪兒?
随後看到蕭楠一身白衣似雪,和自己身上軟乎乎的白毛毛一個顏色,瞬間高興地撲上去。
“很漂亮,很好看!”難得的,陳亦松清冷的眸子裏劃過一道亮光,心裏暗暗贊賞,霍思思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餘光瞥見白毛扯着蕭楠的裙擺蕩秋千,一下又揪着它的脖子肉拎起來,遞給蕭楠:“我覺得它正好可以給你當一個小挂件。”然後一本正經補充道:“活的。”
“噗!”蕭楠忍不住噗哧一笑,接過懵逼中的白毛。由于鄉下沒有寵物店,剛來時修剪的圓腦袋這會兒毛發長長的,毛色水亮光滑,微風一吹,一順溜兒的搭在一邊,鼻子眼睛隐隐約約從毛發裏透出來,可愛極了。
早在蕭楠出來那一刻,院子裏躺着眯覺的帥哥慢吞吞的走過來,看着被主人當寶貝一樣拎在懷裏的白毛,小眼珠子一暗,暗光流動。
“好了,現在人也打扮好了,咱們上山去拍照吧。”很久以前霍思思就想嘗試着穿一穿這種古風紗裙,沒想到今日倒是實現了。
“對了,白毛也帶上,像這麽顏值高又可愛的小挂件不用就浪費了。”
好似這才想起,又對張孝洋和陳亦松道:“我給你們倆也在網上下了一單,衣服在車上。”
“你怎麽不早說?”張孝洋打開車門,趕緊去拿。
等拿出來攤開一看,好嘛,買一送一的那種黑色長款風衣,花色一模一樣。張孝洋無奈的抽抽嘴角,對着陳亦松眨眨眼,意思在說:看吧,女人自己的衣服精挑細選,他們男人的就是買一送一的爆款,一點也不走心。
像是沒看到張孝洋異樣的神色,霍思思自顧自的說道:“我挑的好吧?即使醜八怪也能穿出一根草的氣質!”
“……”
兩個男人當然不是醜八怪,長款風衣恰到好吃的修飾出寬肩窄腰,身姿筆挺修長,尤其是陳亦松,瓷白的膚色在暗黑風衣的映襯下,頗有一股禁欲氣息。
到了山上,霍思思率先站到一簇桃花中間,搶過蕭楠懷中的白毛,一紅一白一粉,三種亮麗的色彩,搭配以青綠的嫩葉,瞬間布成了一副精美的畫面。
“快,快拍我!”
張孝洋以為霍思思是在催他,趕緊取出相機就準備拍。
誰知霍思思不領情,白眼一翻:“不是叫你,是叫松哥。”陳亦松為了給蕭楠拍直播視頻,系統的學了拍照的技術,再加上他人聰明,舉一反三之下拍照技術進竟不亞于那些專業的攝影師。
陳亦松本來舉着相機準備給蕭楠拍,既然霍思思點名了,看在她給蕭楠打扮的份上,順勢咔嚓給她拍了幾組。
然後幹脆利落的說:“好了。”
“我沒……好。”霍思思不樂意,剛想大聲反駁,視線倒映着陳亦松黝黑深邃的眼眸,瞬間禁了聲。
她暗地裏撇撇嘴,不拍就不拍嘛。
蕭楠一開始還擺不開動作,鏡頭中的她神色忸怩,霍思思見此,抓住機會,上前摟着她的肩膀,有恃無恐的對陳亦松說:“小楠姐現在還不在狀态,要不拍我兩人的吧。”
陳亦松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有了霍思思的加入,蕭楠漸漸放開動作,時而嗅嗅花瓣,時而和霍思思一起望着天空,一舉一動間,靈動又不失美麗。直到最後,霍思思在陳亦松嫌棄的目光中悄悄退了出來。
像是拍上了瘾,或者說是玩上了瘾,蕭楠感覺自己仿佛與桃花林融為一體,一呼一吸間,馥郁芳香随着呼吸,像是與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引起共鳴,呼出的空氣似乎也帶了一絲甜蜜的桃花香氣。她的視線也不再可以去追随鏡頭,反而兀自自在的逗弄調皮的白毛,安撫霸道粘人的帥哥,攆着一衆狗子漫山遍野拔足狂奔,薄薄的輕紗在風的中卷起一道道漣漪。
看到蕭楠這麽漂亮的樣子,霍思思羨慕得眼角都瞪紅了,朝張孝洋兇巴巴的喊:“我也要拍,你給我拍!”
果然還是人家的男朋友體貼聰明,哪像她家的這塊木頭,啥也不會。就他那拍照技術,一個紅富士大蘋果能被他拍成一個爛番茄感覺,她敢讓他拍麽?
更何況她今天正好穿的紅色,搞不好真拍出一個歪瓜裂棗爛番茄!
可眼下她也顧不得這些,催促着張孝洋給她拍。大不了拍了再慢慢挑選,加點ps,修修圖,想來也差不到哪裏去。
張孝洋心裏頭苦澀得很,一邊嫌棄他拍,一邊又硬要他拍,拍得不好還會被抱怨。
唉!
然後任認命的給霍思思拍。
桃花林、李子林、櫻桃林一輪番的拍照,幾個人幾乎将山坡上的每一個角落踩了個遍,這才心滿意足的下山去。
沒曾想,蕭楠拍上了瘾,轉個彎又上了水庫。
水庫的那艘打魚小船一直停靠在水庫邊上,連人帶狗,擠了滿滿一艘船,蕭楠抻兩下,小船瞬間離了岸,快速的向湖中心滑去。
湖面在船的快速行進中,圍着船中心,劃出一道圓圓的漣漪推散開去。粼粼波光,柔和的春光灑在湖面上,落下點點耀眼的光斑,澄澈的湖水如一面綠色的波光鏡,掩映着重重疊疊的山巒,仿佛海市蜃樓中的光景,纖毫畢現。
她們這是去看金雕。
要是以前蕭楠指定不敢拍金雕,雕的罕見稀少,注定它成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盡管它不是人工飼養的,萬一有心人造謠,私心舉報她私自圈養國家保護動物那她就得不償失了,更何況她也不想圈養它們。
不過前些日子突然收到張烈寄來的一份加急文件,等她打開一看,竟然是野生動物飼養證,瞧着那紅泥戳蓋的大印章,還有那一看就很有分量的某某部門辦公室,蕭楠當即當寶貝收藏起來。
因此,今天算是光明正大的來看金雕——順便和它們合影。
幼雕學飛并不是一蹴而就,不僅要會飛,還要學會捕食 。被空間潭水澆灌後的金雕一家子,個頂個的聰明,同時雕媽雕爸對幼崽那是更上心了。
一開始金雕一家剛在島上來的時候,小島上的原住民被吓得立刻換了窩,卻又舍不得水庫這個天然飼料庫,悄悄摸摸轉回來偷兩條小魚,啄啄尾羽。時間久了,見金雕一家子安安分分的生活,并沒有捕捉它們這些弱禽弱獸,慢慢的膽子大了起來,直至又重新回來安家。
“嘎嘎——”
像是聞到氣味,歇在大窩裏的小金雕粗噶的叫了起來。雖然同為嘎嘎聲,可是金雕的叫聲和鴨子的叫聲實則區別大得很。撲騰着剛學會的飛翔技能,大的那只小金雕驕傲的昂着脖子飛了過來,然後啪嗒一聲掉在蕭楠跟前。
小金雕:“嘎——?”
蕭楠無奈上前幾步撈起地上的小金雕,老母雞一般的羽毛,并沒有多漂亮,由于年歲小,也沒它雕爸雕媽那般強烈的威壓,反而呆萌呆萌的。
抱着着“大母雞”,蕭楠看向随後飛過來的另一只小金雕,這只小金雕可比她懷裏的那只高傲多了,懸在她頭頂上空飛了幾圈,看到還有除了她和陳亦松之外的外人,又飛回巢窠裏抱着。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着蕭楠,以及她懷中的“大母雞”。
霍思思想摸摸蕭楠懷中的小金雕,當手伸到它頭頂還沒放下去時,小金雕擡起頭淡淡瞥了她兩眼,眼裏的抗拒之色尤其明顯。
霍思思:“!”她又不吃“雞”,幹嘛這麽看着她?
莫名的,霍思思有些委屈。
蕭楠見氣氛有些萎頓,趕緊對霍思思說:“雕爸雕媽不喜歡自家的崽有太多生人氣味,這樣吧,我抱着咱們和一個影?”
霍思思看蕭楠緊張的樣子,笑了出來:“我沒生氣,相反挺高興的,要是小金雕輕易讓人摸以後被壞人逮住怎麽辦?現在它這樣就挺好的。”
說着,主動摟着蕭楠像是把小金雕摟着懷裏,霍思思滿意一笑。
陳亦松拍了兩張,又看了看霍思思,突然道:“你站到巢窠方向,手伸着,做一個像是摸到金雕的動作,我借位給你拍一張。”
霍思思一聽,趕緊順從的跑過去,撅着屁股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不僅如此,還把張孝洋也拉過去。
“小羊,來咱們兩手托着下面,就像我們倆托着小金雕一樣。”
随即又是咔嚓幾聲。
巢窠裏蹲着的那只小金雕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看着霍思思兩人像神經病一樣在它面前比劃,無聊的嘎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小金雕一號像只懶散的老母雞窩在蕭楠懷裏不願意挪窩。
嘎嘎——
它還沒喝到水水呢,怎麽可能走?
無奈,蕭楠全程抱着小金雕,笑容差點皲裂了。
最終,蕭楠背着霍思思和張孝洋,悄悄付了兩只小雕的“模特費”,才終于放她們離開。
陳亦松書房的電腦功能強大,網速快,霍思思纏着他把照片P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隔着電腦屏,仙氣兒一股股往外湧才心滿意足的拿着照片回了鎮上。
等兩人走後,蕭楠從照片庫中選了一組照片傳到網上,看到還拍有視頻,也順手上傳了一份。
其中,蕭楠最喜歡那一張:
照片中,有她,有陳亦松,有家裏的狗子,還有小金雕。大家夥錯落有致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晃眼一看似乎有些淩亂,實則透着滿滿的溫馨。
尤其是陳亦松的眼神,簡直是照片的點睛之筆。
像是旁觀者,又像是其中一份子,嘴角淡淡的微笑,神色柔和的望着它們,望着她。
你在熱鬧的與之嬉戲打鬧,我卻在外獨獨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