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憶》的女主是一個極富古典氣息的女孩, 柔柔弱弱, 眉宇間暗含一股堅韌, 柔弱與剛強結合恰到好處, 人還沒演,本身就開始進入角色演繹。
看到蕭楠和陳亦松,劇組的人都暗自悄悄打量兩人,視線在女主演和蕭楠之間逡巡, 似乎在找兩人之間的共同點。
随後發現并排而行的陳亦松通身氣質并不亞于以前看到的大人物, 神色不由有些奇怪。
這小鄉旮旯竟能看見如此之人?
副導演跑上來, 悄悄問袁東, 視線落到蕭楠身上:“袁導,村長說的那個會武的女孩就是她?”上午袁東找蕭楠商量的時候副導演并沒有一起,是以并不認識蕭楠。
“嗯, 對——”
“袁導演, 我想您應該誤會了。”蕭楠并沒有等袁東說完, 立即打斷他。她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替,不說陳亦松不會同意, 她自己也不會同意的。
袁東登時臉色一變,認為蕭楠兩人在耍他:“蕭小姐,你剛剛不是同意了?”
陳亦松上前一步擋在蕭楠身前, 神色嚴肅的看袁東,絲毫不退讓:“我想我們并沒有向您承諾什麽,袁導演。”
空氣驟然嚴峻冷縮,冷氣從幾人的範圍內向外延伸, 幾乎肉眼可見的波浪弧一圈一圈蕩漾開去。
半晌,突然一人上前來。
“導演,”孫苒苒走過來,喊袁導演,目光卻光明正大的看蕭楠,良久,又看了一眼陳亦松,然後繼續說,“我可以試試,我想自己親自上場這一幕打戲。”
找替身雖然是迫不得已,但在這圈子裏常常被人拿出來說,她早就想擺脫這個弱點,否則她每次拿獎的時候,總覺得這不是自己應得的,心裏的煎熬讓她一直郁郁不已。
說矯情也好,說聖母也罷,可這就是她心中真實的想法。
袁東急道:“你不是——”
“我行的。”孫苒苒打斷他。
今天三番兩次都被人打斷,袁東心裏頓時煩躁不已,脾氣壓着他火氣淤積內腑,并不好受。可看着眼前之人他又說不得。
“蕭小姐、陳先生,我想你們可以先考慮一下,錢不是問題。”柿子挑軟的捏,說不得面前這個千金大小姐,勸這兩人總該行吧。
“不好意思,我們不差錢!”
我們不差錢!
不差錢!
錢!
蕭楠抽抽嘴角,請不要加“們”好不好,她差錢!!
但轉念一想,以陳家的資産,他的确有資格說這句話。可是這大少爺說得未免也太直白了吧?就不怕被人說吹牛或者暴發戶?
剩下不知情的三人,都詫異的盯着陳亦松,想看出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可這年頭吧,人人都會打扮,即使兜裏沒半毛錢,外表卻完全看不出來。
尤其是孫苒苒,她出身大家,演戲憑的是愛好,看人的眼光還是有一點的。陳亦松一看就不是農家子,身上隐隐帶着貴氣,再多的就看不出來了。
興許他這句話說的是真的?
孫苒苒想。
幾個人都被陳亦松這句話帶偏了話題,等反應過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
“不是,蕭小姐,我們這場戲非常重要,替演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我們耽擱不得。”副導演見袁東僵着一張臉,苦笑着站出來,看向蕭楠。
“你們在卧龍灣拍完之後還會去其他地方拍嗎?”蕭楠問副導演。
“你們村裏戲份拍完了就沒有了。”副導演趕緊回道。
“很急?”
“這個月15號之前必須拍完。”
15號?蕭楠一想,今天已經9號了,的确有點急。
“我有個主意,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配合。”
“什麽主意?”
“什麽主意?”
“是什麽?”
三道聲音異口同聲的響起,而陳亦松沒說話,歪着頭盯着她,眼裏也盡是疑惑。
“這樣……”
——
“卡——!”
“好了,苒苒可以先回去了。剩下的繼續。”
袁東淡淡的瞥了一眼離去的孫苒苒,視線繼續盯着顯示屏,神色淡定。
沒了女主演,剩下的戲份都是磨合細節,拍攝其他人的戲份。
現場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私下裏紛紛嘀嘀咕咕,這種情形在這兩天已經上演過好多回了,每次都令工作人員詫異不已,畢竟來卧龍灣主要就是拍她和男主演的一場重要戲份,可以說是電影《憶》的靈魂。
然而這女主走了,算什麽事兒?
男主演對這一幕,僅僅挑挑眉,将心中的疑惑盡數納于心中,繼續工作。
“是不是前兩天那一男一女做了什麽?”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猜猜不行麽?”
“難道猜了就知道了?好好工作吧,不然東西霸王龍又該噴火了。”
霸王龍是劇組裏對袁東的別稱,準确的是圈內人對他的別稱。
“現在不是工作完了嗎?女主都走了,還拍啥拍?”
“這男主演在哪。”
“男——”
“安靜!吵什麽吵,再吵滾出去!”
話筒裏袁東的聲線響徹這片天地,樹枝上的桃花受不住這股震動,粉色花瓣從樹上簌簌往下掉,瞬間小範圍下了一場粉雨。
“……”
場內的工作人員紛紛嘴,嘴巴閉得先死蚌殼的嘴,撬也撬不開。
——
“蕭楠姐,我來了。呼——呼——”
孫苒苒上氣不接下氣,整張小臉跑得熱乎乎的,臉頰泛着運動後的紅暈,泛着如同酒色的薄薄霧氣。
“來了?來了你就先蹲半個小時。”蕭楠鳥炮換新裝,穿了一身寬大的運動衣和運動鞋,上下打量孫苒苒。
嗯,還好,柔弱的小仙女即使熱出熱汗,也依舊是散發香風的小仙女,絲毫不減仙女氣息。
陳亦松拿着本書正坐在院子裏的小茶幾旁,見孫苒苒過來,淡淡瞥了一眼又繼續看書。白毛粘乎乎的趴在他膝蓋上,像一塊狗皮毯子黏在膝蓋上,舌頭伸得老長,眼珠子跟着帥哥的影子轉。
小猴子剛剛本來還在院子裏柚子樹上上蹿下跳和黑貓嬉戲打鬧,結果一見孫苒苒過來了,倏地一下滑下樹沖進房裏,因此孫苒苒只看到了一個栗色影子。
“剛剛那是什麽?”
“一只貓。”蕭楠毫不猶豫的說。
“貓?”孫苒苒眼睛一亮,恨不得把它抱出來。誰也不知道這姑娘內心裏其實是一個十足的貓奴。卻不知樹頂上正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盯着她,令人毛骨悚然。
“嗯嗯,你還是先蹲馬步吧。”
蕭楠二話不說,直接壓着她蹲馬步。她先前說的主意就是速成鍛煉孫苒苒,争取讓她的身體能夠承受威亞的拉力。至于身上因為過度鍛煉帶來的酸痛,她從外面抓了一副艾水藥澡,添了空間裏的潭水,讓孫苒苒天天晚上泡一次。
于是,孫苒苒苦逼的蹲着馬步,腿酸得像千萬只螞蟻在骨髓裏撓、抓,眼角的汗水滾到眼珠裏。朦朦胧胧中,她看到那對男女悠閑的坐在小茶幾邊吃着香甜濃郁的水果,偶爾男的看到有趣的地方,還指給女孩看,趴在膝蓋上的“狗皮毯子”一扭一扭的,長長的舌頭伸出去舔那只醜逼到爆的大黑狗……
唔,她也好想撸狗吃果果~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麽腦子抽了要同意蕭楠的主意,仿佛魇了夢魔一般,癡癡地就那麽答應了。
“诶,你覺得她像地主家的傻閨女不?”蕭楠碰碰陳亦松放在茶幾上的胳膊,餘光斜了斜孫苒苒。
聞言,陳亦松抽抽嘴角,好脾氣的看她:“這不是你希望的麽?”
“切,誰說的,我當時也只是試試而已。”蕭楠死不承認,兩人相處久了,蕭楠心裏頭的那點想法在陳亦松面前跟明鏡似的,一晃而知。
“也別太過了,小心她家裏那幾個護妹狂魔找上門來。”
“你認識她?她的哥?”蕭楠驚訝,手中舉着的蘋果也忘了吃。
“也不算認識,唔!”陳亦松就着蕭楠的手,一口咬掉她牙簽上的蘋果。
蕭楠護着牙簽瞪陳亦松:“我的!你想吃自己削呗。”
“汪嗚~”白毛從桌底下伸出腦袋盯着蕭楠和陳亦松,眼裏的渴望明晃晃的。
“你給它削!”
“汪!”還有我!
帥哥也從地上伸了個腦袋起來,身子還留在地上。
泥妹,這也太懶了吧!
“汪汪——”
“汪汪——”
像是得了信號,家裏所有的狗子圍了上來,大灰似乎要臉皮一點,只在屋檐下向這邊瞅了一眼。
眼裏赤/裸裸的想吃。
蕭楠:“……”
直接丢了一把水果刀給陳亦松,又砸過一個蘋果。
“喏,交給你了。”
說完,逃了似的跑了。
要滿足這麽多的狗子實在是太煩了,唔,還是讓他去煩吧!
等孫苒苒蹲了半小時,蕭楠讓她歇了一分鐘,又拉着她從村裏的小路跑到山上。這條路是她家另一方向,進的山也不是果園的那片山坡,而是另一個山坡。這邊有一個斷崖,斷斷續續的流水從崖上抛到崖下面,濺起零星的幾聲嘩嘩聲。
“來,我們今天繼續打拳,之後進行十分鐘的對打。”蕭楠一本正經嚴肅的對孫苒苒說。
孫苒苒心裏忍不住哀呼一聲,啥叫對打,明明就是單方面的暴打,而她是受力的那方!!
如此加急訓了四天,孫苒苒以肉眼可見的變化迅速成長着,由于在野外訓練的時間比較多,整個人黑了一大圈。
拍戲的時候美白/粉底都多用了半盒!
她經紀人看見了,頓時心疼得很:“哎喲,我的苒苒喲,怎麽黑了這麽多,咱們不練她那勞什子拳法了好不,瞧這苦受的!”經紀人也是知情的幾個人,對于孫苒苒的選擇那是完全不贊同,以孫苒苒的背景,根本用不着受這個苦。
孫苒苒認真的看着經紀人說:“我真的很喜歡,莜姐。”
拍攝場內,袁東盯着鏡頭裏的畫面,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了什麽。
好,實在是太好了!
他震驚的看着孫苒苒的變化,當初拗不過陳亦松和蕭楠,他不得不暫時同意,同時也加快速度去尋找另外一個替演,而新找的一個替演也到了卧龍灣所在的市,現在正在來的路上。
本來他也沒抱希望,只是試試看,沒想到卻給了他這麽大一個驚喜。
他高呼一聲:
“過——”
随着他這聲“過”,劇組頓時響起了一片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