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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撿來的弟弟

安懷時和安歌坐在馬車裏,安懷時靜靜的看書,安歌趁機偷吃糕點,為了不給少爺發現,他假裝看着外面的景色,把頭扭了過去,這樣少爺就不會注意到了。

遠遠望去,安歌看見正騎着馬往這邊趕來的太子殿下,急忙吞下口中的食物,拍拍手中的糕點碎屑,清清嗓子告訴少爺:“少爺,太子殿下過來了。”

自家少爺點點頭,但安歌還是從有些被捏皺的書頁看出,少爺還是緊張了。

片刻不到的時間,安懷時就聽見車外的馬蹄聲,以及下馬時,衣物和馬鞍摩擦發出的悉索聲。

很快馬車簾子就被拉起,從外面洩進了些陽光,安懷時被刺得有些晃眼,安歌很機靈的讓位給太子,自己下了馬車去找白羽駕車去了。

“馬車裏這麽暗,怎麽不拉開簾子看書。”楚軻浔幫安懷時拉開馬車裏的簾子,坐在了安懷時的對面,并沒有向以往一樣坐在他身邊。

安懷時心裏悄悄松了口氣,假裝安靜的看書,其實還是在暗中注意着楚軻浔。

為了不讓安懷時尴尬,楚軻浔也沒有說話,無意間卻瞧見了被動過了的糕點,以為是懷時吃的,于是心中竊喜。

一時間馬車內的氣氛也算融洽,安懷時漸漸的把注意力轉回了書上。

“少爺!前面有幾個人起了争執。”安歌突然開口,白羽沒來得制止住,暗暗看了眼馬車內,殿下應該不會怪罪他們打擾了裏面和諧的氣氛吧。

道路兩邊一邊是溪流,一邊農田,安懷時擡頭便能看見農田,楚軻浔借此坐在了安懷時身邊并冠冕堂皇的解釋:“那邊看不清外面。”

農田旁,有兩戶人家正在争執些什麽,旁邊還跟着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小男孩被兩戶人家推來推去,格外的可憐。

“去看看嗎?”楚軻浔問道。

瞧着時間也不是太趕,安懷時點了點頭。

走進了,安懷時他們才聽清這兩戶人家是在争執什麽。

“這孩子已經在我家住了一個月了,該輪到你們養着了。”微胖的農家婦女吼到,尖銳的叫聲刺得安懷時他們耳朵都有些難受。

“娘子,要不咱們就……”另外位偏瘦婦女的相公拉着他家娘子勸到。

偏瘦的婦女甩開他相公的手,把小男孩往一邊推:“你爹娘都是我們養着的,憑什麽這孩子也要我們養,你出銀子啊!”

小男孩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神色冷漠好像對這種場景已經習慣。

白羽對于醫理也略懂一二,從男孩的面容來看,面色發黃,長期吃不飽的人才會這樣。

“殿下,安大人,這小男孩看起來有些虛弱。很久沒有吃飽過了。”白羽以前是個孤兒,後來被皇宮的羽林衛撿到帶回去養了,才有機會遇見太子殿下。他知道吃不飽是什麽滋味,見到小男孩這個樣子,白羽有些不忍心。

楚軻浔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到白羽,和這小男孩的樣子差不多,伸手拍了拍白羽,讓他振作點。

兩戶人家的争吵還在繼續,小男孩被那位偏胖的婦女都快擠到農田裏了。田裏種得是苞米,現在正是秋收的時候,男孩穿着單薄。要是不慎跌落進田地裏,是要受不少傷的。

白羽還沒來得及出手,安懷時就已經上前救下了小男孩。

“孩子還這麽小,你們對着一小孩子動手動腳未免也太過了。”安懷時護着小男孩,把小男孩帶到了安全地方,怒斥着這幾人。

微胖的婦女想說些什麽,被一旁的相公攔住了:“他們穿着華貴,別得罪了人家。”

“你們這些富貴人家不知柴米貴,你們要是心疼這孩子,就把他帶走。”偏瘦的婦女雙手抱胸,斜着眼看着安懷時。

都城附近的農家過得雖然不能說是大富大貴,但也不可能太過貧窮,輪流養個男孩也是綽綽有餘的,既然他們這麽說,安懷時蹲下來問道:“你願意跟哥哥回去嗎?”

男孩睜着雙眼盯着安懷時,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孩子我就帶走了。想必你們也沒有意見。”安懷時牽着男孩向着楚軻浔的方向走去。

兩戶人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但還是沒有出口阻止,解決了個麻煩他們心裏還是竊喜的。能去富家人家當小厮也算是個好去處。

白羽心疼男孩,摸了摸男孩的腦袋,解下身上的披風給男孩披上。

“謝謝,哥哥。”

“接着趕路吧。”楚軻浔開口說道,讓安懷時帶着男孩上了馬車。

安懷時把桌子上的糕點遞給男孩,雖然男孩沒說,但是眼神可時不時的瞟向這邊的糕點。

“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安懷時趁男孩喝水的時候問道。

“二黑。十歲了。”男孩握着好看的瓷杯,他從來沒坐過什麽好的馬車,也沒吃過如此精致的糕點。

“……”安懷時和楚軻浔對視一眼,這是什麽名字。

十歲的孩子怎麽如此瘦小,他還以為男孩只有七八歲呢。

“你要不介意我給你重起個名字可好?”安懷時看着男孩,如果對方介意的話,他不會堅持給他改名的,不過任何一位父母都不會給自家小孩取名二黑吧。

男孩眼裏閃過淚花:“不介意,哥哥說什麽就是什麽。”

安懷時幫着小男孩擦着眼淚:“我姓安,安懷時。你以後就叫安玉瑱。”

太伯君侯府也只有安歌是冠上了安姓,因為從小和安懷時長大,兩人就像兄弟一般,安父安母也早就當安歌是家人了,但這孩子冠上了安姓,安懷時是真的重視他。

安玉瑱不知這個姓的含義,但他知道安懷時是真的對他好,用力的點點頭,心裏想着以後長大了定要好好對哥哥。

聽着馬車裏面的交談,安歌撇撇嘴,有人要和他争寵了:“少爺,你給我取名的時候,正好在看《楚辭》,看到《九歌·東皇太一》那篇裏面有一句,疏緩節兮安歌,就給我取名安歌。當時我小什麽都不懂,後來才知道安歌就是歌聲徐緩安詳的意思,完全沒有內涵。現在你又從這裏面挑句子。”

“瑤席兮玉瑱,懷時是想的這句吧。”楚軻浔問道。

安懷時還沒開口,安歌又咋咋呼呼的說道:“玉瑱你別崇拜你懷時哥哥,不要以為他取的名字多文雅,當時我就是被他騙了,玉瑱是壓在席子上的玉器。”

“白羽你捂着安歌的嘴,別讓他多嘴。”安懷時向着馬車外的白羽吩咐道,然後這才和玉瑱解釋:“玉是寶玉的意思,瑱也是表示白玉,意思是你是哥哥撿到了一塊寶玉,是意外之喜,別聽安歌在那瞎說。”

安玉瑱聽了這解釋,感動的直掉眼淚,安懷時就給他擦眼淚。

這兩人是開心了。楚軻浔可一點都不開心,本來安懷時就不肯看他,現在多了個小家夥,他想拉進兩人關系的計劃都被毀了。而且誰準你坐在懷時懷裏的!

安懷時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但他第一眼見着小男孩的時候,就由心而發的喜歡他,也許這就是緣分。而且母親也是喜歡孩子的人,玉瑱看着就讨喜,母親必定不會拒絕的。他們太伯君侯府多養個孩子還是養得起的。

一路上也沒有再發生其他事情,都城鄰邊的縣,鎮也都熱鬧繁華一片祥和。

等他們回到都城的時候,天色早就黑了。楚軻浔把安懷時他們送回太伯君侯府,拉住安懷時。

因為有了安玉瑱在,路上安懷時也沒覺得尴尬,這下楚軻浔拉住了他,他一時有些發愣,但還是沒有掙脫。

“我已經讓人查過這孩子的底細了,他家裏父親母親都是出來做小本生意的,一次出去進貨被劫匪殺害,就被幾個姑姑輪流收養了幾年。家世還算清白,你可以放心。”在安懷時救下安玉瑱的時候,楚軻浔就讓暗衛去查這孩子的底細。

“謝謝。”安懷時打算等回府後再找人去查的,雖然他喜歡這孩子,但是底細還是要查清楚的。

“懷時早點休息吧。”楚軻浔幫安懷時理了理肩上的披風,轉身回了馬車,還是他送的那件披風看得比較順眼,這件應該是前年楚軻霖那家夥送的。

安歌見太子拉着少爺說話,就先帶着安玉瑱去找侍女給他梳洗一番。

“父親母親,事情就是這樣,我想收玉瑱為弟弟。”安懷時知道安歌會安置好玉瑱,于是先去和安父安母交代一下,畢竟這不是什麽小事。

“明日帶他來給我們瞧瞧,如果是個好孩子,母親和父親也不會反對。”安母慈愛,聽到玉瑱的遭遇的就有些心軟。

安父冷靜仔細的叮囑:“雖說背景底細都沒有問題,但如果品性不好,你也可以收了這心思了。”

安懷時點頭,和父親母親請了安,就去找玉瑱了,此時玉瑱已經洗漱好,露出自己原本的面容,可能是因為經常在田地的緣故,皮膚有些偏黑,但是五官端正,一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也是靈氣十足。美中不足的就是玉瑱實在是太瘦弱了。

“這麽晚,怕是侍女也沒收拾好空房,你就先和我睡一個屋子吧。”安懷時帶着玉瑱去了自己的屋子一同就寝,要是楚軻浔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後悔沒有把這男孩帶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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