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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特別關心

新年鐘聲響起,人群中爆發出更熱烈歡呼和祝福。璀璨煙火燃燒殆盡, 天邊只留下屢屢灰煙。不出幾分鐘, 聚集在世紀鐘下人們又向四面八方散去。

楚眠手上力氣變輕了, 等于燃主動放開自己。

“我看到他們了。”于燃說着, 手又握得更緊些,拉着楚眠走到方昭那邊, 然後才自然地松開手,伸進口袋拿手機。

幾人面面相觑,然後異口同聲問彼此:“崔荷呢?”

“啊?我以為她跟你們在一起。”

“我聯系不上她。”

“現在打電話也不接。”

他們開始焦慮, 楚眠收起同樣無人接聽手機,說:“先別急, 她防範意識很高,一般出家門就會告訴我們,也許是家裏臨時有事, 等明天早上再問問。”

幾人勉強放下心,尋覓馬路上空閑出租車。方昭和夜希順路,優先上了一輛離開, 而楚眠家就在不遠處, 一會兒可以直接走回去,所以他留下來送一送于燃。

楚眠觀察清楚四周交通狀況,說:“去馬路對面打吧,這邊車少。”

于燃跟着他過去, 順口問:“楚眠, 你以前在外面跨過年嗎?”

“沒有。”

“我也沒有。”于燃說, “以前我媽不讓我晚上出門,現在上高中了,她才管得松點兒。”

楚眠轉頭看他,“原來你在家聽話啊?”

“那當然,‘百善孝為先’你知道吧?”于燃走上橋邊臺階,腳下是已經結冰瀾江。

他眼神放空,語氣忽然變得高深:“想當年,我媽發燒了,她說她想喝魚湯,可是市場上沒有怎麽辦?我就只好脫光衣服,趴在瀾江上面把冰捂化……”

沒等他說完,楚眠就在旁邊輕笑起來。

于燃轉身面向楚眠,雙手在空中比劃了個半圓,神采奕奕地笑道:“我給她撈出來這麽大鯉魚!”

楚眠唇角笑容深了,忍不住推了下于燃肩膀,不想再聽他滿嘴跑火車。

于燃跳下臺階,白氣從嘴邊逸出:“楚眠,咱們明年……不對,2013年晚上也來跨年吧?早點來,我保證不遲到。”

兩人四目相對,楚眠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個“好啊”,但理智地想了一下,等今年年底他們已經是高二生了,到時候學業更緊張,能不能抽空出門誰都無法預測。

不過……

“好啊。”經過幾秒鐘考慮,楚眠還是幹脆地答應了于燃。

畢竟離承諾實現日子還有365天,到時候他們兩人肯定都把今天說過話忘了,所以還不如現在直接同意——至少他們當下會為此開心。

兩人一起等了片刻,終于有輛出租靠邊停下。楚眠目送于燃上車,等開遠了,他才想起掏出耳機,獨自聽着歌回家。

轉天早晨,楚眠自然醒來,眯着眼睛抓住手機,給崔荷打了個電話。

這次對方接得很快,還主動說明昨晚消失原因。

“手機被我 爸扣了,寬帶也斷了,他就是不讓我晚上出門,這傻逼煩死了。”崔荷在電話那邊小聲咒罵着父親,随後又語氣輕快了許多,“沒事兒!我倆沒打起來,他把我鎖屋裏而已。”

楚眠起床倒水喝,又聽到崔荷問自己:“欸,你能幫我要幾張aceon簽名嗎?”

“誰?”

崔荷耐心介紹:“aceon啊,就你爸公司新出道那個男團,昨晚跨年演唱會好帥!”

聽着她在電話那邊心潮澎湃地尖叫,剛睡醒楚眠迷茫又漠然,回答:“不認識,等過年我再問他吧。”

兩人又随便聊了幾句,電話挂斷。楚眠發現姑姑不在家,桌上給自己留了早餐,他快速吃完,回屋寫元旦假期作業。這次期末考試絕對不能懈怠,因為寒假要跟父母見面,彙報本學期考試成績。

寫完一科後休息時間,楚眠翻開手機聯系人,找到了上次徐四發給他號碼,再一次撥通。

很快,對方接聽了。

楚眠禮貌問:“你好,請問是溫鈞螢先生嗎?”

他之前打過幾次,對方都忙碌狀态,今天放假總算得到回應。

電話那邊男人很冷淡:“哪位?”

楚眠自我介紹是一位爬寵愛好者,經人介紹得到了聯系方式,現在有購買意向,特地來找靠譜賣家咨詢。

“加qq談吧。”男人給他念了一串號碼。

楚眠打開電腦登錄賬號,好友申請通過後,他就直接點進對方qq空間相冊,果然看見了種類繁多爬寵照片,以蛇和蜥蜴為主。他點擊返回,想進入下一個相冊,但是網頁刷新了一次後,頁面上就顯示“該空間僅對指定好友開放”。

對方剛才特意屏蔽自己了,看得出有點警惕。楚眠只好拍了一張自己學生證照片,塗好馬賽克發過去。

男人過了幾分鐘問他:“想要什麽價位?”

楚眠回:“看眼緣,如果喜歡就買,價格我都付得起。”

發完這句,他又加了一張fiona照片。

似乎是看出fiona品種稀有,品相極優,男人放下心,總算願意跟這位年輕富二代交流,空間浏覽權限也開放,“你看最近兩個月,有沒有喜歡。”

楚眠點進相冊,發現照片數量非常多,品種涵蓋很廣,顯然不是個人飼養。可他記得徐四說過,這人還欠着錢,要是有專門養殖爬寵單位,也不至于經常逃竄到外地。

拿幾張照片對比後,楚眠判斷出這些有很大部分都是盜用網絡圖。

楚眠這下可以确定,聊天框後人就是騙子。畢竟國內養殖球蟒不合法,很多想飼養人又不願意去林業局審批,才讓一些黑市販子有機可乘。

“請問還有徐四養那種雙頭嗎?”楚眠揣摩着文字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禮貌又單純,“我想要那種,太酷了。”

男人很快回複:“那種養不活,沒幾個月就死。”

“沒事,我玩不了多久就膩了,你賣多少錢?”

男人說:“沒貨。變異成雙頭概率太小了,我也就見過兩次。”

楚眠問:“另一條什麽樣?”

對方現在就當他是個想開開眼男孩,不在意地說:“不記得了,你翻相冊找找吧。”

楚眠剛才已經把相冊裏兩年前3 0340球蟒浏覽過了,但沒見到雙頭洪都拉斯奶蛇。于是他找出電腦裏瑪麗嘉相片,給男人發過去,問:“是這個吧?”

“對。”

楚眠又問:“這條也死了?”

“早死了。”

男人這句肯定令楚眠呼吸變沉。

“它不是你相冊裏。”楚眠打字指尖溫度驟降,“它是我兩年前在展銷會上被人偷走。”

聊天框內陷入沉靜,不出五秒,楚眠看見這人聊天頭像變灰,消息也發不出去,應該是直接把自己拉黑了。

楚眠電話打過去,意料之中忙音。

房間內一片沉寂,楚眠甚至聽不見自己呼吸聲,他大腦放空地握着手機,慢慢起身,踱到床邊趴下。

楚眠其實早就沒有精力去厭惡痛恨那些盜獵者,越長大他就越能接受“世界上有很多壞人”這件事,不會再有任何激動反應。

可他做不到越長大就越坦然接受離別。

哪怕過去猜測再多次瑪麗嘉壽命已經到盡頭,楚眠心裏還是隐隐期待着奇跡落在她身上,希望她在自己看不見地方,被某個有耐心飼主溫柔對待着,然後沒有痛苦地死去。

——果然“奇跡”這種小概率事不會和自己産生關聯。

楚眠頭埋在枕間,閉上眼,想讓自己快點睡去。

他忽然發現,人在情緒低落時,依賴睡眠逃避現實是個挺不錯方法,而自己用不了幾秒就能失去意識……居然還挺方便。

他自嘲地笑一下。

這一覺,他睡了足足二十個小時。

淩晨醒來,楚眠找了幾包零食吃,然後打開電腦,玩游戲解悶。他決定元旦假期讓自己适當放縱一下,看電影,看娛樂節目,等心情好起來再專心學習。

天幕由暗轉亮,陽光也從天邊漏出。

于燃起床後開電腦,驚訝發現楚眠在打《英雄聯盟》,而且一問得知,他已經玩了四五個小時了。

“我操,你這網瘾好大。”于燃感嘆,“你平常一個人在家該不會是另一副面孔吧?你現在嘴裏是不是叼着煙呢?”

楚眠笑一聲,胸口沒之前那麽悶了,說:“你起得也太晚了。”

【狼藏了反犬旁】:幹嘛,你等我呢?

楚眠一時不知該怎麽回,自己倒沒有特意等于燃上線,只是每盤游戲結束後,都要點開好友列表确認一眼而已。

所以剛才于燃主動給自己發消息,稱得上是一種微小驚喜。

于燃問:“你把我設為特別關心了嗎?”

“沒有。”

【狼藏了反犬旁】:“那你現在射我。”

【狼藏了反犬旁】:“設。”

“為什麽?”

對方回複道:“因為我射你了!你也得這樣!”

楚眠還沒等找到“特別關心”功能在哪,于燃又提了新要求:“還有記得隐身對我可見。”

楚眠按照他說做了,截圖發過去。于燃很滿意,要來跟他一起打游戲。

兩人連了qq語音,于燃一開口就是吵吵鬧鬧,嚷着:“來啊!楚眠!我們一起變強!接受洗禮!接受歷練!”

楚眠忙調低耳機音量,他開口想跟于燃說話,于是原本上翹嘴角自然地垂下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楚眠才發現自己面對于燃 30340這麽半天……一直都是笑着。

他沒有多猶豫,問道:“于燃,你什麽時候下線?”

“吃飯時候吧,還早,怎麽了?”

“我要玩到晚上睡覺。”

于燃聲音十分爽快:“行啊,反正我也不寫作業,陪你。”

于燃這話說完不久,楚眠感覺到餓了,久違食欲遲遲到來。他只好先放下鼠标,出去買份早餐,而于燃始終坐在電腦前等他回來。

冬天太陽雖不夠溫暖,但明媚而珍貴。楚眠把外套拉鏈調松,方便自己深呼吸,讓幹淨空氣在肺裏循環。

街道依舊沒變化,走着走着,他想起來:現在已經是新一年了。

那麽……自己也應該是全新咩咩了。

他沉沉地呼吸,雙手從口袋裏拿出,想着于燃還在等自己回去玩游戲,便加快腳步迎着陽光走去。

元旦三天假期作業并不比國慶期間少,不過臨近期末考試,老師們無暇檢查,只在課堂上訂正答案快速講解一遍。

于燃好幾個本子忘記帶來,就轉身跟楚眠一起看,結果發現他居然全都沒寫。

“我靠,我好歹還把語文都寫完了,你這是全空着?”

于燃難以置信同時,優越感也油然而生,忙模仿老師口吻訓斥道:“你這放假三天都幹嘛了?要造反呀?就知道玩!自己堕落就罷了,還拉上人家于燃一起,把于燃都帶壞了!”

楚眠讪笑一聲。

老師在臺上講題,于燃就在下面悄悄裝腔作勢,他發現楚眠寫錯了一道基礎題,便轉身把自己作業拿過來擺好,“你看看,同在一間教室上課,怎麽人家于燃就會寫呢?”

楚眠挑眉,“你這不是帶了卷子。”

“對啊。”于燃若無其事地把自己這份塞回書箱,“但我就想跟你一起看。”

他趴在椅子背上,擡着眼睛看楚眠。

結果兩人接下來沉默不語地對視了好幾秒,雙方又同時覺得氣氛莫名其妙,馬上倉促地移開視線。

楚眠心不在焉地低頭看題,偶爾瞥幾眼于燃,注意這個角度似曾相識。

随後回憶起來……跨年那天晚上,自己也是這麽看着他。

“楚眠。”

“嗯?”

被于燃突然叫名字,楚眠心跳快了一拍。

于燃歪着腦袋說:“好像老師講不是這頁。”

“……噢。”

楚眠匆匆掀過卷子。

熬過了最後兩天課,大家終于迎來了期末考試。根據以往經驗來看,老師為了讓同學們過個好年,題目應該不會太難,很多人都是這麽堅信着。結果試卷拿到手裏,衆人才明白自己高估了老師們善良,幾科考完,教室裏鬼哭狼嚎。

于燃毫不在意成績,放寒假才是要緊事。他把方昭拉到一邊,悄聲說:“咱們要不在過年之間做點有意義事?比如樹了楚眠什麽……”

“你還真是賊心不死。”方昭抓住于燃肩膀,把他推向楚眠旁邊,“楚眠!于燃他又要對你圖謀不軌!一會兒咱們去ktv拿他樹電視吧!”

為了防止于燃對自己動手動腳,楚眠胳膊輕輕勒住他脖子,勾着他朝教室外走去。

今天是班裏第一次正式聚會,十幾個人願意參加,班長向雪桦訂了個ktv豪華包間,還去附近肯德基買了很多個全家桶。 很快,又有男生去超市搬了箱啤酒回來,氣氛忽然就因此高漲。

于燃本來在争分奪秒地吃薯條,怕它們一會兒軟掉。但崔荷那邊湊不夠人數玩游戲,他便被喊過去參與。

他看見吧臺中間擺了個銀色半球體,上面凹陷像是指印,一問得知這玩意是簡易版“測謊儀”,在網上買,不貴。

于燃立馬興致勃勃地坐下來,撸起袖子,“這麽好玩你怎麽不叫楚眠過來?”

崔荷翻白眼,“叫他幹嘛,他那麽口是心非,沒意思。”

其他玩游戲同學于燃還算熟悉,每人輪流把手放到儀器上去,由上一個人提問,吧臺這邊很快就熱鬧起來。

開始問題還比較普通,尺度頂多就是“談過幾次戀愛”“現在有喜歡人嗎”,于燃每次都誠實回答“沒有”,順利逃過儀器電流。

如果沒有被電,那麽提問人就會被罰酒。幾人之中,于燃是唯一一個逃過全部懲罰參與者。

“靠,你他媽撒謊不緊張嗎都?你好意思頂着這張臉說自己沒搞過對象?”崔荷又一杯酒下肚,“算了,不玩測謊儀了,咱們玩‘手口不一’,這個都會吧?只能說五以內數字,手和嘴不能一樣,我先來。”

于燃雖然理解游戲規則,但大腦反應速度跟不上他們節奏,幾輪下來他失敗次數最多,第三罐啤酒已經被人推到自己面前。

他扯開拉環,嘴唇剛貼上冰涼罐子,注意力就迅速轉移到別處了。

崔荷幾人玩游戲期間,其他同學也一直在旁邊輪流唱歌,不知不覺就切到了楚眠那首。

其實楚眠積極性并不高,還是因為幾個女同學懇求才去點歌,當麥克風交到他手裏時,連沉迷玩手機人都忍不住望去。

于燃是在他開口後才擡頭。

以前上課大家就知道楚眠英文标準流利,只是沒想到他唱歌時聲線會比平常說話高了兩度,變得更加清爽悅耳。再加上他點那首歌曲風非常輕松明快,讓旁人聽着極其享受,心情不自覺地愉悅。

于燃視線緊緊盯着前方,忘了嘴裏啤酒什麽味道,喝完還一直舉在嘴邊。

他看見楚眠站在燈光下,灰色毛衣袖子卷起來半截,手臂修長又幹淨。燈光偏黃,斜着角度照下去,更突出了楚眠身材高挑,骨相完美,垂着眼看提詞器時,睫毛陰影就覆蓋在眼眶下方。

那首歌結束後,沙發上同學不約而同鼓掌誇贊。

于燃喝了太多啤酒,皮膚下好像有火在燒,頭暈腦熱。

他放下罐子,不停地用手掌在臉頰附近扇風,可熱度絲毫沒有消散,反而還有繼續上漲趨勢。

崔荷看他眼神有點異常,笑問道:“你是不是喝上頭了?”

他慢半拍:“啊?”

“你這不行呀于燃。”崔荷大笑起來。

于燃思維遲緩,半晌都沒反應過來崔荷剛才說那句話什麽意思。

不僅如此,他接下來還把啤酒叫成“罐頭”,把骰子叫成“橡皮”,連崔荷名字都好幾次叫成“楚眠”。

“幹嘛,你這麽想他?”崔荷晃了晃于燃肩膀,“要不我叫他過來?”

于燃沒反應,低頭掰弄自己手指頭。崔荷轉頭想喊楚眠,但發現他正在 跟同學聊天,便沒有開口打擾。

畢竟楚眠平常太慢熱了,現在有機會跟其他同學熟悉起來,崔荷覺得是好事。

衆人玩到了晚上九點,為了安全考慮,大家一致決定不再續攤,等寒假再出來聚一聚。

“走啦,于燃。”崔荷伸手揪于燃耳朵,發現燙得吓人,“哎,別趴着了,你趕緊去涼水洗洗臉。”

她拽不動于燃,就喊方昭過來,倆人一塊拉扯,結果于燃還非要跟他們較勁。楚眠慢條斯理地穿好外套,走近他們,發現于燃一臉呆滞模樣。

他二話不說,架起于燃胳膊,想把人直接拉起來。

這次于燃沒使勁,順從地站直身體——

然後雙臂直接勾住楚眠脖子,擡起腿蹦到對方身上,大喊了一聲:“偷襲!”

完全正面“偷襲”,楚眠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識扶住于燃腿根。

崔荷拿個外套工夫,一轉臉看見于燃整個人挂在楚眠懷裏,瞬間目瞪口呆。

而方昭作為男生,對這種畫面并不敏感,還在旁邊勸于燃趕緊下來,別惹楚眠生氣。

實際上,楚眠沒有生氣。

他整張臉比于燃還熱。

為了不讓于燃從自己身上掉下去摔倒,楚眠靠着牆壁擡起一條腿膝蓋,頂住于燃後臀将他位置向上擡了擡,然後再用雙手托住。

于燃臉埋在楚眠肩頭,小聲嘀咕着什麽,楚眠沒聽清。

楚眠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把他放下來,掐他臉,或者帶他去沖涼水。可是當于燃呼吸貼住自己脖頸剎那,楚眠條件反射地把力氣收得更緊了。

甚至還鬼使神差地對方昭說:“你幫他把衣服披上。”

方昭應了一聲,找到于燃外套蓋住他,羽絨服帽子也順便套上,避免衣服脫落。

崔荷眼睜睜看着楚眠就這樣抱着于燃往包間外面走,不免發出一句:“我操。”

班裏其他同學正站在電梯門口,意猶未盡地談論剛才聚會,轉臉看見于燃挂在楚眠身上被他抱過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發出一句:“我操。”

楚眠尴尬地別過臉,解釋說:“他喝多了。”

大家遲疑地點點頭,不知道是該去幫忙把于燃扶下來,還是該轉移視線別去打擾這倆人粘着。

電梯門緩緩開啓,同學們不約而同地給楚眠讓開道路,然後他們才進去。

狹小空間裏,所有人都默不作聲。每個人都感受到了氣氛不同尋常,但誰都不願意開口緩和一下。

正當空氣僵冷之際,一直把臉埋在楚眠肩膀于燃猛然擡起頭,仰天長嘯:“嗷嗚——”

吓得周圍同學們一哆嗦。

“別叫。”楚眠偏過臉,撞了下于燃腦袋。

夜希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于燃太陽xue,好奇地小聲問:“于燃,你是不是要變成狼了?”

于燃又把臉壓在楚眠肩頭,然後“嗷嗷”地沖她點頭。

同學們輕輕笑起來,楚眠大腦卻一片空白。

電梯下至一樓,楚眠抱着于燃出門,這才催他從自己身上下來。

于燃充耳不聞,反而雙腿更用力夾住了楚眠腰胯。

“你再不下去……我就要猝倒了。”楚眠感覺到心跳頻率飙升,“于燃,你有在聽嗎?”

“聽了。”于燃下巴杵在楚眠肩窩,安靜片刻,他終于後仰脖子,看着楚眠。

他認真地說:“楚眠,你今天特別好看。”

兩人臉近在咫尺,楚眠呼吸快要停滞了。

“你他媽是不是偷偷整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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