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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回去的時候暮遲坐上蘭瑾深的車,因為助理已經回了公司,車上就她和蘭瑾深兩個人,暮遲不好坐後面,只能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下午不要回公司嗎?”暮遲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随口問到。

“嗯,這段時間也快忙完了。”說着他突然朝暮遲這邊探過身來。

看着越來越近的俊臉,暮遲緊繃着身體,一雙手牢牢的抓着安全帶。

蘭瑾深的嘴角緩緩勾起,“幫你調一下座椅而已,那麽緊張幹嘛?嗯~”

寵溺口吻的顫音,像是要勾走人的魂魄,暮遲轉過臉看向窗外,“哪……哪有。”

幫暮遲把椅背放下去一點,蘭瑾深直起身,視線在暮遲通紅的脖頸處流連了一會兒,才重新注視前方,将車慢慢啓動,盡量平穩的不讓暮遲的腰受到一點颠簸。

車內的氣氛被尴尬充斥着,暮遲只能靜靜的看着窗外的風景,剛才吃飯的時候明明晴朗的天氣卻突然下了一場暴雨,街邊的樹枝上還挂着水珠,地面也被雨水沖洗幹淨,一切好像都得到新生一般。暮遲按下車門上的按鈕,車窗玻璃降下來一些,夾雜着雨水味道的空氣鑽進車裏,很清新。

“身體不好,不要吹風。”蘭瑾深直接将車窗關上去,同時落下鎖。

暮遲不滿的反駁“我只是腰受傷。”

“那你敢把你包裏所有的藥都停了嗎!”蘭瑾深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

暮遲放在安全帶上的手再次握緊,是啊,她怎麽忘了,彭維是家裏的醫生,蘭瑾深還有什麽會不知道的。

“停車!”想起自己一次次在他面前的狼狽,暮遲有點讨厭這樣的自己。

蘭瑾深沒有反應,暮遲再次重申“停車!”

片刻後車停在了路邊,沒看身邊人,暮遲直接解下安全帶就要開門,只是無論她怎麽用力門就是開不了。

蘭瑾深伸手過來附在暮遲的手背上,“遲遲,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行嗎?”語氣很是無奈。

知道他不會讓她下車去,暮遲放棄開門的舉動,卻低下頭往雙膝處一埋,哭泣着說:“我也很讨厭現在的自己,像個瘋子一樣,我這種人就只有待在黑暗的地方腐爛發黴。”

眼前這種情況是蘭瑾深沒有想到的,懊惱自己剛才不該惹她生氣,蘭瑾深想也沒想就解開安全帶跨到暮遲這邊将她緊緊抱進懷裏,用他低沉的聲音安撫她,“沒有人讨厭你,我說過我喜歡你,不管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你明白嗎?”

不管什麽樣都喜歡嗎?暮遲聽着胸膛裏傳來的心跳,再次感到不知所措。

“你……你放開我。”

她眼底的閃躲落入蘭瑾深的眼裏,心情突然變得愉悅,手上的力道非但沒減,反而越加用力,另一只空閑的手繞到暮遲的後腦勺,微微用力便迫使那令他着迷的眉眼貼向他的方向。

唇齒相碰的前一秒,暮遲聽蘭瑾深說:“遲遲,我愛你。”

到家的時候暮遲直接開門下車,沒給車上的人打招呼便逃似的躲回自己的閣樓。

砰的一聲關上房間門,暮遲貼着冰涼的房門,緩緩坐了下去,那三個字壓的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她也開始意識到蘭瑾深是認真的。

明明早已壓下的淚水又再次湧上心頭,暮遲站起身沖進旁邊的浴室,打開噴頭水傾瀉而下,她胡亂的扯掉身上的衣服,然後一遍又一遍的按壓旁邊的沐浴露,鏡子裏雪白的身軀因為她粗魯的抓搓,而留下一條條紅痕。

看着這相似的一幕,暮遲抓着頭發蹲下身癱軟的坐在地磚上,為什麽這些肮髒她怎麽洗怎麽洗也洗不掉,為什麽?

啊!暮遲抓起旁邊一切能握住的東西,狠狠的擲向眼前的全身鏡,啪的一聲鏡片碎裂成一片片,可鏡子裏的人影并沒有消失,反而變成了無數個影子,她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走開,走開!這不是她,不是她!

暮遲想要爬起來,這個地方太可怕,她不要再待在這裏。

地磚上混跡着沐浴液很滑很滑,暮遲爬起來一次又摔倒一次,鏡子碎片割破她的腳心,劃傷她的手臂,很快那鏡子裏就多了鮮豔的東西,好可怕!好可怕!

終于爬回卧室,暮遲用被子緊緊的裹着自己,不要!不要過來!

蘭瑾深停好車還沒邁進大門,就被蔣文媛一把拽住,“快去樓上換身衣服,然後馬上下來。”

“媽,我很累了,能讓我先睡一覺嗎?”其實他更想去看看那個落荒而逃的人。

“不行。”蔣文媛難得在兒子面前強勢一次,“就在這邊樓上換,換好了馬上下來。”

說着她就推着蘭瑾深一個勁往樓上走。

都這樣了蘭瑾深也不好再違抗母親,于是轉過身扶住母親的肩膀,他說:“我現在就去,OK?”

這還差不多,蔣文媛點點頭放過兒子轉身下樓了,她得去看看胡姨把水果準備好沒有,剛才她接到電話說慕家人已經往這邊來了。

這邊這間客房是長期為蘭瑾深留着的,有些時候回來晚他也就在這邊睡,所以衣櫃裏一直有備好的衣物。

進入浴室一邊沖澡,一邊想起暮遲在他懷裏溫順的樣子,蘭瑾深的嘴角上揚,舌尖輕觸了一下牙齒,嘴裏好似還殘留着暮遲的味道,甜甜的軟軟的,讓人一口吸住就不想再吐出來。

從浴室出來蘭瑾深嘴角的笑容見到卧室裏坐着的人時,垮了下來,“爺爺,您進來都不發出聲音的嗎?”

老爺子嫌棄的看了孫子一眼,“你身上那一塊肉我沒有看過。”說着又瞪了孫子一眼“出來不知道多穿一點嗎?”

圍個浴巾就自能遮住那二兩肉,要是他的遲遲有進來怎麽辦?他們倆的閣樓可是挨着的。

想到這裏老爺子意識到一個問題,立馬厲聲警告“這段時間你都給我住這邊,不許過閣樓那邊去。”

“爺爺!”蘭瑾深只剩一臉挫敗,“我還是您的親孫子嗎?”

老爺子想也沒想直接回答:“你要是不打遲遲的主意,你就永遠是我的親孫子。”

蘭瑾深:……

“爺爺,你到底有什麽事?”蘭瑾深轉移話題。

瞧瞧這說話的語氣,老爺子冷哼一聲往門外走,讓他們年輕人折騰去吧!他才不要告訴孫子有一場相親宴等着呢!

不明所以的蘭瑾深搖搖頭去隔壁衣帽間換衣服,爺爺現在就跟老小孩一樣。

換好衣服下樓,客廳裏有熱鬧的說話聲,有客人?

“瑾深,快來,我們正和你慕叔叔談到你呢!”蔣文媛一直留意樓梯口,一見兒子出現立馬将人叫過來,于此同時她悄悄看了一眼慕家姑娘,瞧那小臉蛋紅的,還說不是對兒子有意。

蘭瑾深禮貌的上前叫了一聲慕叔叔,慕阿姨。

慕錦年看着走過來彬彬有禮的少年滿意的點點頭,不愧是蘭家的男兒,值得他拉下臉替女兒說親。

蔣文媛起身将蘭瑾深拉到身邊坐下,然後朝他努努嘴,“這兒還有你慕家妹妹呢,一起打個招呼!”

蘭瑾深将視線挪到有些面熟的女人身上,疏離的叫了一聲慕小姐。

慕晴雪有些受傷,不過這不足以讓她退縮,她鼓足勇氣站起身,“瑾深學長,我是慕晴雪啊!前段時間我們才見過的。”

“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我見的人挺多的。”已經猜到這是什麽場面的蘭瑾深毫不留情面的當衆讓慕晴雪下不來臺。

“瑾……瑾深學長!”慕晴雪的一雙眼睛開始泛紅。

然而蘭瑾深并沒有憐香惜玉的心,他說:“我姓蘭。”

慕晴雪低下頭, “蘭……蘭學長。”

沒想到兒子當着人家父母的面說出這樣的話,蔣文媛暗地裏踢了兒子一腳,然後一臉抱歉的對慕錦年說:“我這兒子就是說話比較直,你們別介意。”

不介意才怪,沒看慕錦年的一張臉都已經鐵青。

蔣文媛趕緊朝丈夫使眼色,讓他緩和緩和。

當壁畫的蘭建軍站起身邀請慕錦年,“老慕,上次你提的那件事,我有點眉目,我們上樓去談?”

慕錦年看看妻子再看看女兒,算了他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女兒要是在不死心,那也怨不到他們做父母的頭上。

蘭建軍和慕錦年一走,蔣文媛也随之站起身,“你們先坐一下,我去廚房端下水果。”說着她一并将兒子拉走。

客廳裏只剩下慕晴雪與慕夫人兩個人,慕夫人臉上的和善消失,她冷着一張臉看着女兒,質問:“這就是你看中的男人?你不是說對你也有好感嗎?瞧瞧人家對你的态度,我們慕家的臉都被你丢光了。”

“媽!”她也很委屈的好嗎!明明之前幾次見面他們相處都很愉快,她以為有了雙方父母在中間撮合,蘭瑾深怎麽樣也會給她一個機會的呀!誰知道他會這麽絕情。

看女兒這樣慕夫人也是沒轍,她只能恨鐵不成鋼的點點女兒的額頭。

廚房裏,蔣文媛同樣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着兒子,“瑾深,人家是女孩子,不是你公司的下屬,也不是合作夥伴,你看看你剛剛說那話,人家女孩子都快哭了。”

“媽。”蘭瑾深糾正母親的話“首先,若是公司的員工我會把話說得更難聽,其次,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她哭不哭跟我有什麽關系。”

“瑾深你……”

蘭瑾深直接打賭母親的話,鄭重的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這種事我希望是最後一次。”

說完沒看母親是什麽臉色,蘭瑾深直接轉身出了廚房,路過客廳時沒有看過一眼,卻還是被人粘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女配也只有一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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