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姜钰走出來道:“師傅, 就讓我和茹茹一起去吧。”
石韬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當初薛茹和姜钰結成道侶的時候, 姜钰就按照蓬萊弟子的輩分喊石韬為石長老。薛茹聽後當着石韬的面揍了姜钰一頓, 義正言辭道:“你我結為道侶, 我的師傅就是你的師傅,你見到我師傅卻稱他為長老, 你這是看不起我們師徒嗎?”
其實石韬很想說這個稱呼很好不需要換, 但是姜钰對薛茹言聽計從,從此一見石韬就口稱師傅, 将石韬惡心的不行。
石韬端坐在掌門左側,紋絲不動的道:“你去幹什麽?我徒弟是和莫玄敘舊去的,你算哪顆大掰蒜?”
姜钰滿臉通紅的站在原地, 尴尬異常。蜀山掌門的眼角一陣抽搐,心想這麽多年來石韬的脾氣還是那麽惹人厭煩, 早晚有一天他會死在那張嘴上。
薛茹看這架勢, 石韬的決定是不會更改了,也罷,就去見一見莫玄又有何妨?她做了個揖表情無比嚴肅道:“姜钰你不要再說了, 就讓我一個人去南荒吧。”
姜钰急道:“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薛茹眼神堅毅的看着前方道:“我生在中洲長在中洲, 為了中洲的和平,為了師門的安全,別說是出使南荒了,就算是和魔道拼了性命又有何妨?你不要攔我,就讓我為了正義為了天下蒼生貢獻出我全部的熱情和力量吧。”
坐在椅子上以手托腮的石韬:“……”
姜钰張了張嘴将話咽了下去, 因為他知道,但凡薛茹用這種口氣說話,就說明她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薛茹見姜钰閉了嘴,轉身對着石韬一拜道:“師傅,徒兒雖然和那莫玄有幾分交情,但和魔頭食人卻是有仇啊。徒兒懇請師傅賜下防身的寶物,這并不是因為徒兒貪生怕死,只是怕因為徒兒的死而壞了師傅的大事。”
此言一出其他門派之人紛紛露出感動地神色,這世上竟然有如此智慧勇敢的女子,我輩男兒都有所不及啊。
蓬萊衆人卻紛紛表情微妙,心想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啊。這個薛茹不但修煉的天賦比她的師傅高,就連臉皮都比她師傅厚了不少。石韬雖然混賬,但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他混賬。哪像這個薛茹,嘴上說的好像自己是天下蒼生的英雄一樣。
石韬眉毛一抖,內心非常的滿意,他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收了這個徒弟。石韬道:“自奪仙劍自爆過後你就一直在潛心修煉,為師也就沒什麽機會送你寶器。”
石韬手上黑光一閃,出現了一把漆黑的長劍。他道:“為師就将這把極品寶器卻邪劍交給你。”
薛茹接過卻邪劍,将湧上來的笑意壓下,一本正經道:“衆位道友,貧道去也。”說完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了天際。
衆人望着那道紅光,久久不能平靜。有一年輕的修士道:“我以後一定要像薛前輩一樣為了中洲奉獻自己,薛前輩真是我輩楷模啊。”
蓬萊衆人:“……”
薛茹騰雲的速度極快,不多時便到了南荒境內。剛到南荒天空就變了顏色,仿佛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天上瞬間一片漆黑抹污,伸手不見五指。
薛茹立在雲端,嘴角帶着一絲微笑,朗聲道:“故交好友來訪,莫玄還不速速出來迎接。”
南荒霎時一片寂靜,只聽莫玄的聲音從地上傳來,“這麽多年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麽不客氣。”
面前墨雲翻滾,顯現出一個削瘦的黑衣男子身影,薛茹看向他道:“我是沒變,你倒是變的面目全非了。”
莫玄立在薛茹對面,一頭披散的黑發在身後随風翻滾,他道:“可我覺得變的好,這樣活着才算是活的有滋味。”
薛茹笑道:“不請我喝杯茶嗎?”
莫玄伸手道:“請。”
兩人落在了南荒深處,莫玄帶着薛茹走到了一片梅林裏,薛茹看着梅林中的房子,感慨道:“想不到南荒帝君的宮殿就是這個樣子的。”
“這裏不是宮殿。”莫玄在前面帶路道:“宮殿是用來見臣下的,而這裏是用來見朋友的。”
薛茹微微一笑,一路賞着梅花随莫玄走進了房子裏。
莫玄坐在薛茹對面,異常認真的給薛茹沏茶,薛茹悠然自得道:“南荒帝君坐在我面前給我沏茶,說出去也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啊。”
“正道第一天才竟然和我是朋友,說出去也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莫玄笑着将茶遞給薛茹道:“嘗嘗我的手藝。”
薛茹接過茶小口的喝着,一雙眼睛在莫玄身上掃來掃去。莫玄不動如山的任她看,半晌過後道:“你的來意我也能猜到,你是替正道聯盟打探我的虛實來的吧?”
“不錯,正是如此。”薛茹放下茶盞道:“不過我覺得沒什麽用,反正是要開打的,到時候有什麽沒什麽就都清楚了,何必做這無用功呢。”
“你說的倒是敞亮。”莫玄道:“那你冒着危險來南荒是為了什麽?”
薛茹嘴角含在微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莫玄道:“我是來看朋友的。”
莫玄目光一凝,蒼白的嘴唇輕啓道:“可我已經不是當年蓬萊的那個莫玄了。”
“那又怎麽樣,難道你成了南荒帝君之後就不是莫玄了嗎?”薛茹認真道:“我的朋友是那個和我一起互相吹捧的莫玄,是那個和我一起喝酒的莫玄,不是什麽蓬萊莫玄,也不是什麽帝君莫玄。莫玄就是莫玄,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不提莫玄感覺如何,反正薛茹是被自己感動了。像自己這樣的好朋友,哪裏找啊。
“好。”莫玄那仿佛被前年寒冰凍住的臉終于有了表情,他道:“你也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我們喝酒去。”
“好。”薛茹道:“不知道南疆的酒喝起來有何不同。”
莫玄拉着薛茹往外走,他興奮道:“我帶你去酒窖,那裏有全天下最好的酒,保證你喝過之後永生不忘。”
“薛茹,沒想到你竟然敢來南荒。”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血紅的身影,莫玄将薛茹護在身後道:“食人你怎麽來了?”
“我當然是來看老朋友的。”食人對着薛茹露出一個邪異的笑道:“十年不見你竟然已經修到了人仙,要是再晚幾年我都不敢說能穩贏你了。”
薛茹道:“原來是食人啊,你還記得十年前是我将你從棺材裏放出來的嗎?”
食人雙眼一眯道:“我記得十年前是你用天界劫劈我,害我差點被石韬打死。”
“呃。”薛茹尴尬一笑道:“有嗎?年代太過久遠,我有些記不清了。”
莫玄一臉冷漠的對食人道:“你來幹什麽?”
“怎麽,我不能來嗎?”食人道:“我是來殺薛茹的,你給我讓開,我要親手殺了她,再去中洲殺了她師傅。”
“絕不可能。”莫玄擋在薛茹身前道:“你敢殺她,我就殺你。”
“你……”食人語氣森然道:“你竟然敢這麽對我說話,別忘了你的一身本事都是我教你的。”
“那又如何。”莫玄擡起右手,手上出現一道漆黑的光芒将空間都扭曲了,他道:“我照樣可以殺你。”說完莫玄拉着薛茹的手道:“我們走。”
薛茹将莫玄和食人之間的情況看在眼裏,她默默的想照這種情況看來南疆是不可能打敗中洲的,南荒魔頭向來各自為政,凝聚力不是一般的差。若果讓師傅率先将莫玄打成重傷,那些魔頭必然會心生怯意,到時候中洲将聲勢搞得大大的,那些魔頭肯定會不戰而逃。
心裏有了計較,薛茹的心情又好了一分,如果能想個辦法讓莫玄和食人反目成仇就好了。她看着莫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着。
莫玄帶着薛茹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酒窖裏,他扔給薛茹一壇酒道:“幹。”
薛茹喝了一口酒,抹了抹沾濕的袖子道:“果然好酒。”
莫玄也喝了一口,他道:“聽說你有道侶了,是那個被你坑了的姜钰?”
“是啊。”薛茹得意洋洋道:“他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嗤。”莫玄笑着搖頭道:“我原本以為你是那種除了修煉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想不到也逃不開一個情字。”
“非也非也。”薛茹伸出右手手指搖了搖道:“我在乎的東西可多了,多到你想象不出來有多少。”
這麽一講莫玄就問道:“包括中洲,包括蓬萊嗎?”
“……”薛茹看了莫玄一眼,道:“自然。”
此言一出整個酒窖的氣氛就不對了,一道低氣壓從莫玄身上散發出來,眼前的酒壇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了一層寒冰。
薛茹将酒壇抱在懷裏道:“你幹嘛?想和冰鎮白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