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無奈
這女孩是怎麽回事？
紅發少女驚訝的瞪大眼睛，呆呆的注視着冰魚和她身邊那數百把寒光閃閃的長劍，每一把都比她手上的要好百倍。而且現在的冰魚，則散發着讓人異常恐懼的氣息，那種冰冷，機械，不夾雜絲毫感情的眼神實在是太不讓人舒服了。她原本只是打算拔出劍來吓唬一下這個看起來弱不經風的女孩子，但是現在看起來，她明顯是惹上了非常不該惹的對手。
天賦戰士嗎？
我也是天賦戰士！！
想到這裏，紅發少女面色一沉，她伸手從劍身上撫過，只見那把原本僅僅只是用普通鋼鐵制造的長劍在瞬間居然變的通紅，甚至連空氣中都傳來絲絲的灼燒感。
冰魚面無表情，伸手觸摸到了一把近在自己身邊的長劍。
接下來，剩下的長劍忽然全部融化，形成了一道冰冷的寒流筆直的射向紅發少女。面對這樣根本沒有攻擊軌道可言的攻擊，少女冷笑一聲，接着她輕而易舉的躲過了這次攻擊。同時揮舞起長劍，得意的開口嘲諷道：“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了不起，其實也不過只是……”
少女的話并沒有說完，因為此刻，原本和少女擦肩而過的那股銀色寒流，忽然從中又生出一個分支來，這次，它的方向正是此刻紅發少女所在的方向！！
“什麽？！”
紅發少女大吃一驚，但是此刻的她已經來不及躲閃。由于她已經自認為躲過了攻擊，而且此刻正準備攻擊冰魚，所以完全沒有來得及防範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所以她只能夠狼狽的側身閃避，同時很不雅觀的在地上打了個滾，這才堪堪躲過了冰魚完全沒有絲毫留情的一擊。但是此刻的紅發少女并沒有放松心情，因為就在她躲避開這一擊的同時，又有一個分支從其中鑽出，如影随形般的緊緊跟随着紅發少女而去，以她現在的行動，根本沒有辦法。就算躲開又能如何？這個古怪的東西依舊會纏着自己，什麽時候是個頭？
“我和你拼了！！！”
伴随着紅發少女的一聲嬌喝，鋒利的長劍第一次沒有刺空，而是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接着停了下來。紅發少女周身上下包圍着一層薄薄的護盾，看起來就好像雞蛋殼那麽薄，但是就這是這層護盾，居然抵擋住了冰魚近乎無堅不摧的攻擊。
但是即便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冰魚也絲毫沒有任何表情變動，似乎對她而言，對方是躲過，還是抵擋住她的攻擊似乎都沒有任何關系。
只要她死。
伴随着冰魚的手指再次微微一動，原本只是擁有劍身的鋒利長劍忽然間便生出無數分支，它們交叉而過，形成了一道鋼鐵劍刃所制的牢籠，将紅發少女連同她的護盾一起牢牢的罩在其中。接着從這些劍身上再次生出無數荊棘般的劍刃，重重的轟擊在護盾上。
“咚！！”
一擊未能得手的劍鋒立刻縮回，接着又一次在新的位置出現。
“咚！！！”
在更加激烈的撞擊下，少女周邊的護盾已經開始顫抖。
“咚！！”
“咚！！！！”
紅發少女緊咬牙關，但是她身邊的那透明的護盾，此刻已經出現了一些小小的裂痕。而事實上，這對于紅發少女而言，同樣是一種煎熬。因為她用來抵擋冰魚攻擊的，正是她從莉塔那裏透過契約所獲得的力量——靈魂護盾。
和幽暗之塔的其它魔法一樣，靈魂護盾也是将自己的靈魂具現化出來抵擋攻擊的招術。而且是使用者自己的靈魂，對于紅發少女而言，她原本并不想用這種魔法，畢竟這用的是自己的靈魂，萬一護盾損壞的話，她的靈魂也會受到相當大的傷害。原本紅發少女之所以使用這個魔法，是希望能夠在抵擋住這一擊後進行反擊，但是她完全沒有想到，冰魚居然連一點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給她，就這樣死死的把她罩了起來，這使得她已經騎虎難下，只能夠死死的防守。否則的話，在撤消護盾的瞬間，紅發少女完全不懷疑，自己會被萬劍穿身而死。
怎麽會這樣！！！
莉塔忽然站起身，她驚訝的凝視着遠處，這讓伊明和梅亞莉有些詫異的注視着她。
“怎麽了？莉塔？”
“……萊法爾，在戰鬥？和誰……哎？冰魚小姐？！”
“啊？”
（哎？）
聽到莉塔的說話，伊明和梅亞莉都是一愣。
“冰魚和那個女孩打起來了？”
伊明話音沒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而梅亞莉也站起身來，表情嚴肅的望着莉塔。
（莉塔，我們也去看看吧。）
“嗯！！”
而此刻，對于紅發少女來說，也已經到極限了。
冰魚顯然非常有耐心，劍刃的牢籠中，此刻護盾本身已經快要粉碎，而紅發少女也已經處于半失神狀态，她微張着嘴，眼神茫然而迷亂，每一次撞擊，都讓紅發少女的靈魂減弱了不少。而她的眼神也更加暗淡，現在支持着少女的，僅僅只是她本身的求生意識而已，她本能的意識到自己不能夠撤離眼前的保護，否則會立刻丢掉性命。但是，就算是本能的意識，現在也差不多到達極限了……
“冰魚，停手。”
伊明的聲音并不大，但是冰魚立刻就停下了動作，劍刃牢籠再次翻飛，流轉，然後重新變化回原本的書頁，安靜的躺在冰魚的懷裏。冰魚那原本機械的表情有了些許松動，她轉過身去，冷靜的注視着緩步向自己走來的伊明。
“爸爸，我沒有做錯。”
“……”
“她是敵人。”
“她不是敵人，今天就到這裏吧。”
面對冰魚的辯解，伊明不想多說什麽，只是帶着一絲苦笑摸了摸冰魚的頭。冰魚顯然是不會無緣無故動手的，這點他自然明白。就算不用問，他也能夠猜到肯定是那個紅發少女惹怒了冰魚，這才使得她出手殺人。他明白冰魚的心情，但是總不能真的讓冰魚把這個紅發少女真的殺了吧，先不說這是在學院內部，如果真的鬧出人命來對學院評議會那邊也不好交代，再加上無論怎麽說，這個紅發少女也是莉塔的守護者，也只有冰魚，敢這樣毫無顧忌的動手殺人了。
“萊法爾……”
此刻梅亞莉和莉塔也已經趕到，梅亞莉帶着責備的眼光注視了一眼伊明，然後趕到紅發少女的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而莉塔則站在一邊，擔心的注視着自己的守護者。在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梅亞莉才長松了口氣，然後站起身來。
“情況怎麽樣？”
（沒有什麽大礙。）
梅亞莉擦了擦頭上的汗珠。而此刻，紅發少女也睜開眼睛，她先茫然的環顧四周，在看到伊明和梅亞莉之後忽然跳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就準備說些什麽。
“啪！！”
沒有任何人看到伊明是怎麽行動的，但是此刻他已經狠狠一個巴掌扇在了紅發少女的臉上，聲音之大，力量之重甚至連紅發少女都不由覺得眼冒金星，她後退了兩三步，才避免了自己再一次坐到在地面上。
“伊明哥哥。”
莉塔被伊明的舉動吓壞了，她悄聲的呼喚着，但是梅亞莉卻拉住了她的手。
“你這個可惡的貴族……！”
“啪！！”
“你……”
“啪！！！”
“……”
“不服氣？”
面對此刻已經臉頰紅腫的少女，伊明神色冰冷的開口問道。
“沒錯！”
少女挺直了胸膛，狠狠的反瞪着伊明。
“你不服什麽？”
“象你們這些貴族！就會欺負我們這些弱者！我當然不服氣！”
“哦，我欺負你，你就不服氣。”
伊明淡漠的說道，然後他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紅發少女的臉上，這次少女終于再也沒有辦法忍耐，坐倒在地面。
“那麽，你對我們口出狂言，我們就應該服氣麽？”
“你，你們可是貴族！”
“那又如何，難道你想說，因為我們比你們有權力，地位，就應該原諒你那愚蠢而幼稚的所做所為？而就因為你比我們弱小，就可以肆無忌憚的謾罵，而且還象是受了委屈似的胡說八道？你打我就是應該的，我打你就不應該？你覺得這公平麽？”
“……”
“我們之前沒有收拾你，是看在莉塔的面子上，別以為你是弱勢群體，公平就會站在你那一邊。我不會去責怪冰魚，為什麽？因為這肯定是你先惹出來的事情，自己的行動就要付出應有的責任，連這一點都不懂嗎？”
“但是，但是……”
在伊明慢條斯理的說話前，紅發少女漲紅了臉，她緊咬牙關，似乎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只是想要吓唬她一下而已！并沒有真的想要攻擊她，但是她卻是要殺了我啊！”
“那也只能夠怪你沒有能夠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你跟她說了嗎？這只是開玩笑？我想沒有，我了解冰魚，如果她不是确定你有敵意的話，她是絕對不會動手的！”
“你這是包庇！！”
“你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伊明又想前踏了一步，這讓紅發少女閉上了自己的嘴巴，她第一次感覺到，從未感受過的死亡與寒冷居然如此接近，近的就好像在她身邊跳着歡樂的慶祝舞蹈一般。
她在顫抖。
“事實上，我本來不想說的。你在之前和那個年輕人争論的時候，你知道為什麽對方一直和你吵個不停嗎？只因為你說了‘莉塔怎麽可能會做那種事’。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麽？這代表雖然你不想相信，但是莉塔的确有做那種事的可能！對方正是因為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才會一直和你争論。你無法完全信任自己的契約者，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連自己的契約者都無法完全信任的守護者，在我看來，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你……”
“是……真的嗎？萊法爾？你不相信我？”
聽了伊明的說話，莉塔面色蒼白，她不敢相信的注視着紅發少女，顯的無比悲傷。
“我，我不是，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啊！”
紅發少女驚慌失措的辯解道，但是伊明卻象是惟恐天下不亂。
“真的嗎？那麽你那個時候，為什麽不說出‘莉塔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你不敢肯定，那是事實吧。”
“我，我……我……”
“是真的嗎？！萊法爾？！”
“我，我不是……”
紅發少女顫抖着站起身，她不安的注視着莉塔，接着忽然轉身飛快的奔跑着離開了。
莉塔則不安的注視着伊明，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伊明哥哥，我該怎麽辦？”
“追上去，說清楚你內心的想法，而且也要聽到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如果她無法從內心相信你，那麽大家一拍兩散。”
“……嗯。”
聽到“一拍兩散”，莉塔略微猶豫了下，接着她點了點頭，追着紅發少女的背影而去。
直到這時，梅亞莉才嘆了口氣。
（你會不會太嚴厲了？）
“現在的痛苦是為了以後不會致命的危險。”
面對梅亞莉的指責，伊明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相反頗為自得。
“連對方內心真實想法都無法相互了解，還想要做搭檔簡直是笑死人了，這種粉飾太平的脆弱和平不會持續太久的，在面對生死的危機時，一定會出現問題，我可不希望莉塔攤上這麽倒黴的事情。”
（算你說的有理。）
梅亞莉嘆了口氣，然後望了望天色。
（現在已經快要到傍晚了，蒼天之主曾經說過，會在王宮為我們舉辦一個歡迎宴會，我們該開始準備了哦？而且，我想先去洗個澡。）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伊明無奈的搖頭嘆息，然後他望向冰魚，接着詭異的一笑。
“冰魚，你回幽暗之塔，等我們回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