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危險的根源
小霍爾金此話一出，餐廳的氣氛立刻變的凝重和安靜了許多。
“霍爾金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艾莉諾亞放下手中的刀叉，開口問道。
“當然，我要事先向各位聲明，這并非站在商業家族立場上的發言。”
小霍爾金急忙補充上了接下來的說話，畢竟他和伊明等人的關系，雖然可以說是三大家族中最好的，但是在這種問題上，他還是要表明立場。否則，當着別人的面說自己競争對手的壞話這種事情，可是有違一個大商業家族的風度。而且這樣也會讓自己的合作者心生警惕，畢竟要看一個朋友值不值得交往，那麽最重要的一個特點，就是看他會不會在自己面前說別人的壞話。如果他能夠對別人這麽做，那麽他日後也會對你這麽做。
“這是我父親站在個人立場的角度，希望能夠回報伊明大人的恩情而提出的建議。我想各位應該很清楚，我們霍爾金家族和底特律家族是競争對手，所有我們一直在收集着對方的情報，當然，這點上我相信對方也是一樣。”
面對小霍爾金的這翻話，衆人倒并沒有什麽表示，畢竟這雖然上不得臺面，但是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根本不會有什麽正義感過剩的人提出反對和抗議。
“那麽，霍爾金先生有什麽情報想要提供給我們呢？”
艾莉諾亞略感興趣的詢問道，而小霍爾金則是沖着衆人抱歉的笑了笑，這才繼續說了下去。
“根據我們所得到的情報，底特律家族目前正準備在貴城經營一些生意，一些非常賺錢的生意。而且，我們得到情報，這些生意或許會和聯邦有關。當然，這只是我調查出來的結果，老實說，我和你們一樣，不知道為什麽我的父親要做出這樣的提醒，雖然聯邦現在和帝國關系緊張，但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并不在敏感問題範圍之內，所以如果各位想要問我為什麽，那麽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了。”
小霍爾金此刻倒是很好的承擔了一個代言人應有的責任，他只是傳話，其餘的問題就算是他也猜不出什麽所以然，所以伊明倒也沒有開口詢問，而是安靜的等待着他繼續說下去。
“至于其他的方面，我倒是得知底特律家族目前的舉動有些古怪，他們正在籌措大筆資金，但是用來幹什麽卻沒有人知道。”
“底特律家族究竟是依靠販賣什麽為主的？”
伊明忽然開口問道，而小霍爾金則愣了片刻，這才苦笑着回答。
“這個……我真的說不好，他們家族賣的東西很雜，因為帝國法律的限制，魔法武器和裝備這類中心物資的買賣他們是插不上手的，但是在香料，布料，牲畜，寶石等方面底特律家族倒是頗有建樹。不過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主要産業是什麽，所以即便您這樣問我，我也只能夠告訴您，很雜，非常雜。不過底特律家族并不染指奴隸買賣的交易，在加工品方面的業績似乎也是平平。我所了解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他們買賣魔幻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打破了沉默，伊明和梅亞莉驚訝的擡起頭，望着注視着自己眼前食物的露希雅。
“魔幻花？”
“這位……”
小霍爾金臉色微變，他警惕的注視着露希雅，這個少女自己怎麽從未見過？而且，她是怎麽知道……
“魔幻花是什麽？”
伊明好奇的向霍爾金詢問道。
“這是一種迷幻藥。”
小霍爾金的臉色沉了下來，他鄭重的向伊明解釋道。
“可以用于制造魔法藥劑，也可以用來制造一些迷幻類的藥物，是大陸上流貴族非常喜歡的産品。但是帝國本身對此是嚴禁的。即便是魔幻花的買賣和交易，也要學院評議會批準後才能夠進行。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個人建議，在這樣的場合，你最好還是不要說出一些毫無根據的謠言。這對大家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沒……！！”
露希雅忽然站起身來，她的表情非常憤怒，但是瑪利安輕輕咳嗽了一聲，便使得露希雅咽下去了原本要說出來的話，她只是低着頭，緊握雙拳，接着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很抱歉，霍爾金先生。”
瑪利安急忙向霍爾金道歉道。
“這位露希雅小姐才剛剛坐上這個職位不久，性格還有些不太穩重……剛才的話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當然不會……”
伊明沒有去理會旁邊兩人的說話，他手中輕輕撫摸着酒杯，接着凝神注視着沉默不語，低垂着頭的露希雅，接着他轉過頭去，對梅亞莉做了個手勢，用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夠聽到的微弱聲音詢問道。
“你覺得如何？”
（露希雅小姐居然會這麽沖動，我想，事情一定有什麽蹊跷。）
“按照霍爾金家少爺的話來推斷，那種魔幻花應該就是和毒品差不多的東西了，沒錯吧。”
（理論上，或許是如此。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我們就要小心對待了。）
“但是……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露希雅所說的話是事實。”
（也沒有證據證明她是在說謊吧？）
“這倒也是。但是，你不覺得奇怪麽？連霍爾金家族調查都沒調查出來的情報，她一個小魔法師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只有我們去問她自己了。）
伊明回過頭去，正巧小霍爾金和瑪利安兩個人交談完畢，顯然霍爾金也表示對這種小事不會放在心上，而且對于他來說，能夠得到競争對手的一個醜聞，則更是件好事。而接下來的晚宴上，顯然衆人都竭力不再去談這些掃興的話題，艾莉諾亞依舊是那幅嚴肅認真不愛說話的樣子，只是安靜的吃着自己的食物。伊明和梅亞莉也各有所思，冰魚倒是偶爾好奇的和霍爾金說幾句話，只要還是想确認她從大陸地理書上所看到的那些風土人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倒是瑪利安悄聲和露希雅說着什麽，而露希雅只是一會搖了搖頭，一會又點了點頭，不知道兩個人究竟在做些什麽樣的交流。不過從瑪利安嚴肅的表情來看，顯然她對于剛才露希雅的擅自插話是感到非常不滿的。
總之，這場晚宴總算是在不怎麽尴尬的氣氛中渡過了，而在用完餐後，伊明和小霍爾金互道晚安，接着吩咐女仆帶領他前往自己的卧室之後，這才轉過身來，沖着衆人打了個一個手勢。
很快，成為了被告的露希雅就站在了書房中央。
“露希雅，剛才那種場合，以你的身份，根本就不應該多嘴多話，我想這你應該清楚。”
瑪利安顯然非常生氣，在這三人的關系中，她名義上算是艾莉諾亞的下屬，而露希雅則是她的下屬，部下犯錯，自己自然也有責任。特別對方還是帝國三大家族之一的霍爾金，這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我明白。”
露希雅緊咬嘴唇，顯然，她也明白自己犯下了什麽樣的錯誤。
“而且，那種沒有根據的流言，我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那不是流言！”
露希雅激烈的打斷了瑪利安的話。
“那是真的！！”
“你有證據嗎？”
伊明悠閑的開口詢問道，而這時，露希雅沉默了。
“……我沒有。”
“那麽……！！”
“好了。”
伊明制止了瑪利安，然後望向梅亞莉。
“你怎麽看？”
（到此為止吧，我要休息了，睡眠不足可是女士的大敵。）
梅亞莉居然站起身來，輕提裙擺向衆人行了一個晚安禮，接着走出了書房。
“正如你們看到的。”
伊明聳聳肩膀，拍了拍手。
“夜深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沒什麽事了。”
“是，大人。”
瑪利安看了露希雅一眼，顯然她想說些什麽，不過最終她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注視着露希雅的背影消失，伊明才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霍爾金便離開了阿祖斯城，他在向伊明和梅亞莉保證會很快派人來負責處理這裏的事務之後，便坐着馬車離開了。畢竟他是一個家族的繼承人，有很多事要去做。雖然伊明挽留過他，不過小霍爾金還是客氣的拒絕了伊明的邀請。看着小霍爾金略顯得意的眼神，很難說他回去會不會調查關于底特律家族販賣魔幻花的事情。畢竟做為商業上的競争對手，如果底特律通過了學院評議會的申請，那麽就等于合法的從霍爾金那裏分一塊大蛋糕，而如果能夠找出底特律販賣魔幻花的證據的話，那麽他們要通過這次審核就是不可能的了。
當然，這些和伊明沒有絲毫關系。
但是他對露希雅卻忽然注意了起來。
無論是艾莉諾亞還是瑪利安，伊明自認對她們都有一定的了解。艾莉諾亞自己很明白自己是一個籠中鳥，身為帝國統治者的直系血緣親屬，她們根本就沒有資格去尋找那原本就不屬于自己的自由。對于艾莉諾亞來說，現在能夠待在阿祖斯，至少比回到軟禁自己的百合花城去要好一些。至于瑪利安，則已經除了自己這裏之外根本就是無處可去，她的忠誠也不用置疑。
但是露希雅不同。
自從一開始，她的身上就帶着許多迷團。一個違背契約，卻沒有被學院驅逐的魔法師。向伊明近乎賣身般的支取了幾百枚金幣，不知道拿去做什麽，而第二天又滿身傷痕的出現在他的面前。接下來，就是對底特律家族販賣魔幻花的知根知底。這顯然很不正常，她一個無權無勢的魔法師，沒有任何貴族背景，怎麽可能振振有詞的說對方有販賣魔幻花這種活動？
如果她真的參與到了這種活動中，這倒是可以解釋，但是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話，那麽她根本就沒可能有從良的機會。從小就在黑暗世界中生存的伊明相當明白，保密可是黑活的第一要務，沒有誰會放任露希雅這樣危險的因子存在。
如果說在以前，伊明是尊重露希雅的隐私的話，那麽現在，他不得不對這些事上心了。
畢竟老霍爾金已經通過自己的兒子告訴他，底特律家族對他們很危險。
而現在露希雅的表現，也證明她和底特律家族有關系。
那麽，打開這個突破口，就成為了一個關鍵。
于是伊明在接下來的時間中，開始暗中觀察露希雅，試圖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接着，果然被他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