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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劍與人

在與傭兵們氣氛“熱烈”“友好”的“交流”下,女冒險者自然無法抵擋這樣的“熱情”,很快就說出了她的身份及來歷。原來這個女人是菲爾德尼派遣出來的間諜,她的任務,就是負責跟蹤,監視這群傭兵,而且無論他們得到什麽,都必須把他們立刻殺死,然後将那樣東西交給王室。

而理由,則讓衆人都啼笑皆非。

居然只因為,他們是由莉亞出身的傭兵。

原來,任何由莉亞出身的人,特別是以集團為單位的人,即便他們并不屬于官方組織,也會在菲爾德尼受到相當特殊的照顧。就好像這個女冒險者一樣,不少間諜都會以各種身份滲透在這群人身邊,并且仔細觀察和注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如果他們真的在菲爾德尼找到,或者發現了什麽,那麽這些間諜就會跟随着他們來到一個人不知鬼不覺的地方,接着用慷慨的飛矢或者毒藥什麽的來換取那些寶貴的物品——反正就算你不想換也沒機會了。

而菲爾德尼之所以這麽做則是出于他們那固執又無聊的高傲心态,他們絕對不允許任何由莉亞的狗從自己的土地上拿走哪怕是一片未經過主人允許的葉子。在菲爾德尼看來,由莉亞人根本就是一群貪婪,肮髒,無恥,下賤的野狗。他們不懂得身份的高貴,也不懂得尊敬有實力的人,只會象是一群白癡般的玷污華貴而美好的魔法藝術。

無論這種近乎偏執的偏見是否是由莉亞人需要擔心的根本,顯然,它也已經産生了足夠的危害。

事實上,由于地緣,政治等多方面的影響,由莉亞人一般不會來到菲爾德尼。而菲爾德尼人一般來說也不會去由莉亞。在他們看來,寧可自降身份去污水遍地的貧民區,也比去由莉亞要好上許多。

“你們這些低賤的混蛋!你們是不會活着離開菲爾德尼的,我們的領主大人會把你們這些混蛋弄成肥料去喂豬,你們……”

就在伊明走進帳篷裏來的時候,聽到的正是女人聲嘶力竭的咒罵以及一個響亮到讓她徹底閉嘴的耳光。

“閉嘴,你這賤婦!看老子把你賣到奴隸市場去,到那個時候我要把你剝光了讓一百頭公豬輪着來!看你還有沒有什麽廢話!”

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憤怒的揮舞着拳頭,而從看那女子鼻青臉腫的樣子,顯然她已經受了不少毒打。原本尚且還有的那麽一點點風韻此刻蕩然無存,就好像被暴風肆虐過的花田,留下的只有滿目瘡痍。而且還是絲毫無法提起別人同情的那種,就好像面對長滿了爛疤的野狗,旁人的第一感覺肯定是厭惡而非同情。

“好了。”

盧索制止了那個傭兵試圖再狠狠的給這女人幾下的企圖,看她這樣子,再打下去恐怕真的要活活打死了。

他走到女人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望着自己。

“現在,我想知道,你的主人是誰,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裏是克裏斯多大人的領地,你們這些……家夥所找到的一切都是屬于他的,任何沒有經過克裏斯多大人允許而拿走的東西,我們都有權将其讨要回來!”

“包括某些不太好在明處說的方法麽?”

伊明帶着冷笑插嘴進來,而女子則瞪了伊明一眼,沒有說話。

一個低級劍士,還沒有讓她開口說話的資格。

“我很好奇。”

伊明并沒有因此而生氣,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你看,你帶來了一只軍隊,雖然人數不多,但是的确很精良。現在被我們幹掉了,我只想知道,當我們出去之後,會不會因為這個遇到什麽麻煩?”

“麻煩?”

女冒險者冷笑一聲,但是并沒有回答伊明的問題。直到伊明看似無奈的揮了揮手,接着向後退去時她才象殺豬似的尖叫了起來,一只被硬生生撕掉的耳朵落在地上,伴随着鮮血活動了幾下,就好像還活着似的。女冒險者那苗條有致的身材則不斷翻滾。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夾雜着無盡的痛苦。她就那樣坐在椅子上,努力掙紮着試圖掙脫,但是卻只是無謂的抵抗。因為就在下一刻,一枚鐵釘已經刺穿了她的手指,死死的插入扶手中。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無視了盧索和其他傭兵向自己投來的驚訝目光,伊明依舊淡然的說道。

“說吧,你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雖然伊明表面上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誰都能夠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這讓那些甚至幹過不少類似事情的傭兵都打從內心深處覺得恐懼——要知道,如何傷害你的敵人是一回事。而如何把他們折磨到痛苦不堪又是另外一回事。好幾個傭兵望向伊明的目光都改變了,這個低級劍士明顯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麽無害。

“……”

女人眼中含淚,感到無比的屈辱。她是誰?!她是菲爾德尼人!擁有高貴的血統!她懂得崇拜,尊敬魔法之靈,在它們下方畏懼的生活着。這是她一直以來感到自豪的事!而不是象這些無知的鄉巴佬一樣,連他們掌握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就笑呵呵的使用它們,還自以為得意的大肆進行各種醜陋不堪的毀滅行徑……但是,現在她卻要低頭了?

“你不說,那就是有麻煩了。”

伊明顯然将她的沉默當做了默認,事實上也的确是如此。

“好了,告訴我們,具體會是什麽樣的麻煩吧。”

“……你們,殺了領主大人的直屬親衛隊,領主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只有這些?”

伊明直起身來,注視着那個女人的眼睛。他能夠看到,那女人的不甘,委屈,憤怒,這一切都來源于眼前的男人。該死,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他是人類嗎?還是魔鬼?!女人感到自己的心在跳動,她在害怕,在恐懼。她想要欺騙,想要将這群人引入陷阱,讓他們永遠痛苦。但是,在伊明的眼神注視下,這個女人只感覺到恐懼。

“……你們會受到審查,并且會被逮捕……我們菲爾德尼是一個公平,自由,公正的國家。我們會允許你們為自己的罪責辯護,然後……”

“找個機會殺了我們,對麽?”

伊明嘲弄似的笑了一聲。

“公平,民主,自由,我一直都很喜歡,真的。”

女人沒有說話,她也不能說話了。

直到伊明離開帳篷,那些傭兵才驚訝的發現那個女人的頭居然以絕對不可能的角度就那樣耷拉在脖子上,而在她死前,這個可憐的女人居然連一點聲響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于是,眼前這具殘破不堪的屍體的唯一存在意義或許就在于,某個死的不明不白的男子終于算是報了血仇了。

“你究竟是什麽人。”

盧索揮手打發開那些看熱鬧的傭兵,接着将伊明帶進了自己的帳篷,他神情嚴肅,而且非常緊張。

“一個路人。”

伊明攤開雙手,一幅很有誠意的樣子。

“我唯一能夠保證的是,我和那個女人不一樣,能夠與你們見面,純粹只是單純的巧合。”

“……”

盧索并沒有相信伊明,這也是事實,畢竟他之前把自己僞裝的實在太人畜無害了,與他剛才的模樣根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而且,更讓盧索感到緊張的是,剛才伊明動手的時候,即便是他也只能夠勉強看清楚對方的動作。這對盧索來說實在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但是比起緊張,更多的則是對未知的疑惑與恐懼,顯然,眼前的少年比自己要強上太多了,一旦他真的想要動手,恐怕這裏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盧索才異常緊張,他摸不準伊明究竟想要做什麽。

“好吧,我直接跟你這麽說好了。”

察覺到氣氛有些尴尬,伊明也只能夠無奈的妥協。

“這麽說吧,出于某些原因,我不是很情願的出現在這個鬼地方。而我之所以跟着你們,僅僅只是因為我想離開這裏。就這麽簡單,我對你們,沒有任何利益方面的興趣和沖突。你大可不必那麽緊張,而且,我沒有說謊,我的确是由莉亞人,這點我想你從我的口音就可以聽出來。”

“……的确如此。”

盧索漸漸放松了許多,的确,如果這個少年真的對他們有什麽歹意,那麽以他的實力,根本沒有必要幫助自己去對付那些士兵,只要安靜的在一旁等待他們兩敗俱傷之後就可以很輕松的幹他所想幹的所有事。雖然伊明的話聽起來有些無法想象,但是盧索卻能夠感受到其中的真摯,于是他輕輕的松了口氣,算是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對了,你們從那洞裏帶出來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伊明再次好奇的問道,當然,單純只是好奇。

“只是一把劍。”

如果是以前,盧索或許還不會回答,但是現在,他必須要考慮自己的一言一行了。

“一把很普通,又很古怪的劍。”

“哦?”

伊明頓時來了興趣。

“能給我瞧瞧麽?”

“可以。”

盧索點了點頭,然後從布待裏拿出了那把劍。

初看這把劍,伊明的第一反應就是詭異。

因為它太普通了。

滿是裂痕的劍鞘,肮髒的劍柄,無論怎麽看,這東西甚至都不如街邊兩枚銅板一個的匕首來的有用。

“你确定這是你們要找的任務道具?”

伊明感到完全不可理解,這種東西随便去倉庫的角落裏翻一翻都有一堆吧。

“當時給我們任務的人說,在我們進去之後,第一眼看見的東西,就是他需要的東西。而在我們進去之後,只看到了這把劍,而且,當時它還是浮在空中的。”

“……你們還看到了什麽?”

伊明仔細的注視着這把破爛不堪的長劍,随口問道。

而盧索的回答,則讓他不由的擡起頭來。

“石像,非常大的石像。”

盧索嚴肅而認真的回答道,似乎連他自己都有些迷惑。

“而且,在它的面前,不知道為什麽,我會想要跪在那裏。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我要那麽做,但是我卻似乎很清楚,我必須那麽做一樣。”

顯然,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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