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絕不好過
“看來我們可愛的小白鼠終于發狂了。”
某個聽起來非常熟悉，卻帶着瘋狂與嘲弄口吻的聲音出現在伊明的腦中。
“我就知道，在幫你制作罪孽武裝時給你進行意識操縱是正确的舉動，現在感覺如何？是不是想把眼前的一切全部粉碎？殺光？踐踏致死？不要再僞裝自己很無辜了，我可愛的白老鼠。你已經通過了我的測驗——雖然我認為，你這種人應該沒有什麽罪惡感。不過事實證明我是錯誤的，嘿嘿嘿……看來我給你潛意識裏的暗示重複的那個場景終于讓你覺醒了麽？不要否定，如果你真的不打算這麽做，那麽你根本聽不到我的留言，小家夥。”
“哈啊……”
伊明嘆了口氣。
接着他擡起頭，冷冷的注視着漂浮在空中的魔鬼法師。
“這是我留給你的小禮物，我可愛的實驗品。”
腦中的那個聲音依舊沒有休止的意思。
“你會愛上它們的，它們可比毒品要來的刺激多了。當然，我希望你還是能夠沉迷在和波斯貓的肉體歡愉中，畢竟一個男人總不能夠對着劍來發洩自己的欲望……你倒是可以用劍來發洩。”
伊明伸手握住了其中一把劍，而伴随着他的動作，七把劍驟然間消失，重新合為了一把。
“果然很刺激。”
感受着源源不斷流入身體那冰冷，陰暗而富有沖擊力的力量，伊明擡頭上望。這讓魔鬼法師的身體不由間顫抖了下——那仿佛被狩獵中的野獸所盯視的目光絕不好受。
“去死吧！！”
一瞬間的恐懼，以及為自己居然會恐懼而羞愧的憤怒使得魔鬼法師低聲咆哮，他伸出雙手。充斥着死亡的可怕靈魂風暴驟然間奔向伊明。它們哀號着，詛咒着一切活着的生命，在魔法所過之處，一切生命皆被吸取收，席卷而來的死靈風暴憤怒的咆哮着，在魔鬼法師那可怕而憤怒的詠唱聲中越發強大。但是面對這死亡風暴的襲擊，伊明卻神色不變，舉起手中的劍刃對準了襲向自己的亡者之力。
一瞬間。
鋪天蓋地的風暴眨眼便消失在了伊明手中的刀刃裏。甚至連魔鬼法師的詠唱聲也戈然而止，連聲音都能夠吞噬的黑色劍刃散發着不詳的光芒，安靜的躺在伊明的手裏。而這使得魔鬼法師驚訝不已，他明明流暢的詠唱出了足以殺死一百個人的魔法力量，但是卻在最後的關時刻被完全截斷，這種空虛感及随之而來的不安讓他的心神已經開始變的有些慌亂。
“暴食。”
伊明沉聲說道，他緩步向前，嘲笑般的注視着魔鬼法師。
“看來，你的力量還遠遠沒有達到能夠填飽它的肚子的程度。”
“哼！！”
面對伊明的嘲諷，魔鬼法師怒喝一聲，新的詠唱再起。已經被死亡之力襲擊過的貧瘠之地暴發出了鮮紅色的烈炎，它們遠比人間的火焰更加可怕，更加具備破壞力。在怒喝般的詠唱聲中，它們以飛快的速度凝結成了一條條烈炎之蛇，甚至那凝結的火炎由于過于集中，變成了略顯刺眼的白色。
去死吧，這個卑賤的人類。
注視着火焰之蛇将伊明團團包圍，甚至連四周的土地都在它們無法忍受的高溫面前開始冒煙，魔鬼法師得意的結束了詠唱。雖然他很想等待火炎之蛇返回地獄，并且欣賞那個自大的小鬼在地獄之火中燃燒，哀號的情景。但是此刻卻容不得他有半點耽擱，于是魔鬼法師立刻抛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迅速向前飛去。畢竟，只有艾妮才是他最需要注意的目标。
“轟！！！”
而就在魔鬼法師向前方飛去時，原本盤旋環繞着的火炎之蛇們卻被巨大的力量轟然彈飛，它們哀號着向後退去。甚至有一些更倒黴的居然直接被打的飛向魔鬼法師。而魔鬼法師也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面對背後飛來的火蛇，他只有大吼一聲，強行切斷了這個魔法。雖然魔法的反噬力讓他失去了繼續漂浮的能力，但是這也讓他躲過了将自己化做焦碳的命運。畢竟，地獄火蛇的溫度之高，甚至連一些大魔鬼都不敢面對其上，更不用說象他這樣僅僅只是個和魔鬼簽訂了契約的法師。
魔鬼法師拼命着站起身，他怒視着緩步向自己走來的伊明。他身體上的黑暗之線起伏激烈，而那原本嚴重的傷口，卻早已經消失不見。手中那把本來形狀扭曲奇怪的長劍，此刻卻已經變化成了毫無新意，如同制式長劍般的形象。
“嫉妒。”
伊明的雙眼盯着眼前的法師，毫不掩飾其中的輕蔑。
“希望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展現比我強大的力量了。”
他随手揮過，黑色的符文線條再次包裹在劍身上，而變化之後的長劍，卻又呈現出了一種令人心醉神迷的形态。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面對眼前的伊明，魔鬼法師終于認真了起來，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原本的輕視不見了，此刻的魔鬼法師，已經将伊明當成了和自己同等的敵人。
“你沒資格知道我是什麽人。”
不但聲音，連身形也變的虛幻無比的伊明看起來更好像是一個可怕的幻覺。
“永遠沒有。”
“可惡！！”
魔鬼法師終于開始認真起來，他閉上眼睛，接着從衣服裏套出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随即，他便用食指沾染上鮮血，開始在自己的面孔上飛速的畫着什麽。但是，他的動作并沒有完成，因為此刻出現在他身側的伊明已經對魔鬼法師展開了襲擊。那曲線柔和美妙的劍鋒吞吐不定，化做道道閃電将魔鬼法師籠罩其中。面對撲面而來的寒意，魔鬼法師不得不抽身後退，他強迫自己身邊的魔法之靈開始狂暴，試圖利用它們的不安定形成的沖擊波打飛伊明。但是沖擊波所到之處，卻是一片空蕩，似乎伊明本就不存在于那裏。
“淫欲。”
虛無中伊明的聲音似乎聽起來也是那麽誘人。
“會讓人喪失冷靜的判斷能力，你一定是很久沒有抱過女人了，雖然，我對于地獄裏的女魔鬼長什麽樣非常好奇……”
“住口！！”
伊明的聲音傳來，甚至讓魔鬼法師的心神都有些恍惚，他似乎又想起了在地獄裏那段難熬的日子，接着，又想到了地面上那群曾經在自己身下……
如果不是伊明最後的殺意暴露了自己位置的話，恐怕倉促後退的魔鬼法師所失去的，就不僅僅只是一只右手了。
“看來，我果然還是不習慣。”
重新出現，不再象剛才那麽虛幻的伊明手持黑色之刃，面色有些無奈的注視着自己眼前的斷手，以及失去了一只手臂的魔鬼法師。
雖然他看起來很輕閑，但是并非如此。
伊明本來也并不打算這麽做，他本意是想速戰速決，畢竟，面對這種從地獄跑出來的東西，他可不象艾妮那麽有經驗到可以和他們一起喝茶打招呼的地步。但是，從覺醒的罪孽武裝上傳來的反作用力讓伊明有些吃不消。各種各樣的場景出現在他的腦子裏，因為嫉妒殺死了自己的好友，因為淫欲而蹂躏着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因為暴食而貪婪的啃食着人肉，因為憤怒而毀滅自己身邊一切，因為傲慢而蔑視自己身邊的一切，因為懶惰而抛棄屬于自己的一切……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讓伊明有些無法消化。他不得不借助說話的機會，來抵消那些來自武器上的精神反噬，這樣也可以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以外的敵人身上。不然的話，一旦消滅了他，那麽這些情緒會不會反過來吞噬自己這個宿主，把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要知道，這可是那個人的作品啊。
伊明并不想冒險，但是現在他也無法收回罪孽武裝的形态，似乎此刻這種形态已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如同脫缰的野馬，只沿着自己認定的道路飛奔前進。所以，伊明雖然表面輕松，但是私下，他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那些負面的情緒猶如奔騰的潮水，一陣接一陣的沖刷着伊明理智的堤壩。一旦被沖破的話，恐怕伊明這輩子都永遠無法再恢複原狀了。
“……”
伊明需要分散自己的大部分精神去壓制那從武器倒流回來的負面情感，而魔鬼法師也因為失去了一只手不敢輕舉妄動。兩人居然一時間就那樣耗在那裏。不過，為了保持自己表面的優勢，伊明還是裝出了一幅輕描淡寫的樣子，似乎他要殺這個法師，只是眨眼間的事情，現在自己只是在戲耍他一樣。
而對于魔鬼法師來說，他也是內心暗驚。他已經有幾百年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了。而重新回到地面上之後，他還是用自己的老一套方法去行動，所以，當他面對伊明，以及這奇怪的魔法武器時，他本能的産生了對于未知的恐懼。在魔鬼法師之前戰争的歲月，甚至在他地獄的那些日子裏，他都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武器。所以，雖然伊明現在表現的非常輕蔑，但是他也絕對不敢真的出手去攻擊。
兩個人，就那樣僵持在了原地。
“怎麽了？廢物？”
伊明一面旋轉着自己手上的長劍，一面帶着得意的調笑詢問道。
“這樣就不行了嗎？”
“哼。”
魔鬼法師冷哼一聲，但是，他卻再也沒有說話。
不過，此刻的伊明，也已經接近了極限。
“不，不，不！大人！！您怎麽可以這麽做！我求求您，不要，不要出來！～！！！”
而就在這時，沒有絲毫預兆的，魔鬼法師忽然慘叫了一聲，他身體被翠綠色的火焰所包圍，開始了猛烈的燃燒。
這是怎麽回事？
伊明不由一愣。
難道他因為絕望而***？這也太誇張了吧。
但是，伊明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一個人類……”
伴随着魔鬼法師的倒下，以及火焰的猛烈燃燒，一個陰森恐怖的聲音，忽然出現。
“一個擁有着和我們相同氣息的人類……”
火焰開始凝結，最後化做一個半人形。它的眼睛緊盯着伊明，似乎頗為有趣。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是人吧。”
伊明勉強聳了聳肩膀。
“你是人……”
那個聲音忽然帶出了一絲笑意。
“你現在這個樣子，也能夠叫做人類嗎？人類？”
“這不用你操心了。”
伊明注視着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東西，決定不在這方面多做争論。
“我雖然很想和你就這個問題進行讨論，不過可惜的是，我能夠待在這裏的時間有限……所以就不說廢話了。”
火炎之身擡起頭來，向下附視着伊明。
“我乃永生魔王—塞布魯斯，自稱為人類的人類啊，能否告訴我你的名字？”
“……”
伊明并沒有回答，而是緊握手中的長劍，注視着眼前的魔鬼。
“看來，你是不想回答我的問題了。”
火焰越來越弱，越來越小。而那個魔王的聲音，也變的越加微弱。
“不過……我想，我們日後還會有見面機會的，我的同類。”
接着，它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