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秘密與真相
當瑪利安走進房間時，她表現的非常忐忑不安。
“伊明大人，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不是我找你。”
說着，伊明沖蜷成一團的艾妮擡了下下巴。
“是艾妮找你。”
“幽暗之主大人嗎？”
瑪利安望向艾妮，但是當艾妮睜開眼睛，注視着瑪利安的一瞬間，她卻感覺自己幾乎迷失那雙美麗而純淨的眼眸中，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緊緊抓住了瑪利安的心髒。她一瞬間屏住呼吸，大腦空白的看着艾妮慢慢爬起身來，接着跳下沙發，一搖一擺的向自己走了過來。瑪利安本能的想要跪下行禮，但是她的身體似乎已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這讓瑪利安異常心慌意亂。
“嗚喵？”
艾妮在瑪利安的身邊停了下來，她動了動可愛的小鼻子，似乎在嗅什麽味道。接着，艾妮又走進了兩步，而這時的瑪利安，依然無法行動。
“瑪利安？”
伊明自然察覺到了瑪利安的異常反應，而梅亞莉也是神色微變。
“你沒事吧？”
“我……我……”
瑪利安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在艾妮的注視下，她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法之靈似乎開始狂亂的暴發，膨脹。如同一個食量不大的人被拼命塞進食物一樣，幾乎已經到達了瑪利安可以承受的極限。她想要尖叫，宣洩這種力量和內心深處的不安，但是卻仿佛有什麽東西，緊緊束縛住了她的身體和心靈。
“到此為止，貝魯可琳。”
一個淩厲的聲音傳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翠綠之主已經出現在瑪利安的身後，她的聲音充滿了無比清澈以及自然的力量，不但讓艾妮不由的退後一步，而且連瑪利安也覺得，自己身體上的那種難受感覺，似乎也因為翠綠之主的出現而稍有緩和。
“你怎麽可以趁我不在，擅自行動？萬一出了什麽問題的話，你要如何向尤菲妮亞她們交代？”
“艾妮沒有擅自行動喲……而且，艾妮只是在觀察而已嘛……”
艾妮退後兩步，重新抱起布偶遮擋住自己的臉，伴随着這個動作，瑪利安終于感覺到原本包裹自己身體的束縛在瞬間消失，她雙腿一軟，就這樣坐倒在地面上。
“究竟是怎麽回事？”
伊明疑惑的望着艾妮，又看了一眼不請自來的翠綠之主，隐隐感到事态似乎有些不妙。但是翠綠之主卻轉過頭去，似乎并不願意回答伊明的問題。
“我要帶瑪利安回去，現在……恐怕……”
“嗚喵！瑪利安是艾妮先看上的喲？！”
“但是，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
“那麽，至少要告訴伊明哥哥，究竟發生了事吧。”
面對艾妮的說話，翠綠之主的神情終于嚴肅了起來。
“你确定？”
“艾妮很确定喲？非常非常确定喲？”
“瑪利安是我的部下。”
與此同時，伊明也冷冷的開口說道。
“如果她本人不同意，而且你不能夠給我一個合适的理由的話，那麽很抱歉，我不會允許你帶走她的。”
“……”
翠綠之主無奈的注視着艾妮，而艾妮也沉默不語的注視着翠綠之主，不知道她們兩之間最終達成了什麽協議，翠綠之主向後退去，站在了一旁。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她面色凝重的開口說道。
“但是，伊明哥哥和梅亞莉姐姐有資格知道這件事喲？”
艾妮的表情依舊和往日一樣懶散悠閑，完全看不出有什麽變化。而此刻，瑪利安也慢慢的站起身來，她不安的望了望翠綠之主，然後又望向艾妮，似乎非常迷惑，她們究竟在說些什麽。而事實上，即便是伊明和梅亞莉，面對這種情況也是一頭霧水。不過此刻的艾妮，已經轉過身來，望向了伊明和梅亞莉。
“那麽，伊明哥哥，梅亞莉姐姐，你們想要知道什麽呢？”
“首先告訴我們，瑪利安是怎麽了？”
伊明的問題非常簡潔，而且直指中心。
而對此，艾妮也回答的非常快速。
“瑪利安的胎動開始了喲？就是這麽簡單喲？”
“胎動？”
“嗯……就是說，瑪利安終于要成為她真正的自己了的……意思喲？”
“……我有聽沒有懂。”
面對艾妮的回答，伊明感覺到自己的疑問不但沒有減少，而且還增加了。
“由我來解釋吧。”
或許是受不了艾妮的解釋方法，一直沉默不語的翠綠之主終于開口了。
“瑪利安真正的力量還沒有覺醒，現在的她，正處在破碎的關鍵期。打個比方來說，以前的她，就好像一顆尚未孵化的蛋，但是現在，她內心深處的力量即将破殼而出。我們将其稱之為胎動，只要瑪利安能夠渡過這段關鍵期的話，那麽，她就可以重新恢複自己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恢複？”
伊明眉頭一挑。
“不是增加？”
“這是理所當然的。”
翠綠之主終于露出了一絲自豪與得意之情。
“這種程度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是她原來的能力。”
“翠綠之主大人，可是我……我根本就沒有什麽特別強大的力量啊？”
瑪利安有些猶豫，畢竟，自己的事她非常清楚，從瑪利安懂事開始，她就一直在努力提高自己的魔法實力，她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根本沒有翠綠之主所說的那樣強大，至于恢複什麽的，更是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不知道，是因為你還沒有覺醒，等到你覺醒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翠綠之主無奈的望了瑪利安一眼，回答了她的提問。随即轉過頭望向伊明和梅亞莉，隐隐的表現出一絲堅毅。
“既然，貝魯可琳說兩位有資格得知，那麽我也不再隐瞞了。”
她一字一句的，緩緩的說道。
“我們詠唱使，并非是魔法師。”
“哎？”
此言一出，衆人都是一驚。特別是瑪利安，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詠唱使不是魔法師？那麽，詠唱使究竟是什麽？
“是神喲？”
而就在衆人驚訝之時，艾妮又不失時機的抛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嚴格來說，現在的我們，只能夠算是僞神。”
翠綠之主不滿的注視了一眼艾妮，補充說明道。
“你們是……神？”
“看兩位的樣子，似乎知道神是什麽。”
看着伊明和梅亞莉的表情，翠綠之主有些吃驚。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做的很徹底了……”
相比起伊明和梅亞莉的震驚，瑪利安倒是顯的茫然不知所措，她根本不知道神是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這個字眼。但是，瑪利安卻感覺到，在自己聽到這個詞的瞬間，一股悲傷的情緒從她的內心深處萌芽而出，近乎風暴般的掠過了她的靈魂。
“……可以解釋的更清楚一點嗎？”
面對着好不容易從震驚中恢複過來的伊明所提出的問題，翠綠之主輕輕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在她的解釋下，伊明終于明白了一切。
在遠古時代，這個世界原本是擁有着神明的，就如同他所在的世界一樣，人們崇拜這些神明，并且祈求他們的幫助。宗教也曾經興旺一時，各種各樣的教派存在與這個世界上。但是，也正如同他所在的世界一樣，這個世界上的每個教派都認為只有自己崇拜的神明才是最偉大的神，其它的神明不過是邪惡的異教，于是，很快，一場宗教戰争的烈火開始在大陸上燃燒起來。
神也有七情六欲，神也有喜歡與不喜歡的。所以，在人界永無休止的戰争狀态下，連那些被信仰的神明也受到了影響，開始逐漸彼此對立起來。不滿發展為厭惡，憎恨發展為仇恨。人界打的天昏地暗的同時，神界也同樣是血流成河。終于，在戰争中，有些人不斷強大起來，他們不但能夠打倒身為同類的敵人，甚至也可以殺掉神明。
在漫長的歲月中，戰争的性質，逐漸發生了變化。原本是神與神，人與人之間的鬥争。不知道什麽時候，發展成了神與人之間的鬥争。眼看再這樣下去，神與人都要一切毀滅。于是當時最強大的幾個神明好不容易抛棄了成見，聯合起來施展了一個威力空前的神術——她們不但毀滅了自己的身體，封閉了神界，甚至還抹消了整個大陸中人類對于神的存在的記憶。而在失去了她們的力量——人類的信仰之源之後，神界開始逐漸衰敗，走向了一條新的道路。
而那些神明，也不再象以前那樣，僅僅只是待在神界發號施令。她們的靈魂穿越了世界的界限，轉生為了人類。接着，開始暗地裏，重新統治這個世界，不是以神，而是以人類的身份。
這就是詠唱使。
她們強大，但是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崇拜，她們不允許出現這種情況。因為，她們已經并非神身，而且，她們也已經發現了那種集團式狂熱的可怕之處。而現在這樣的統治顯然更安全，也更加隐蔽和方便。不得不說，這是極為聰明的一種方式。她們隐瞞了詠唱使是無法通過晉級而提升的秘密，也隐瞞了詠唱使是與生具來的這個事實。給人們造成了一種只要能夠努力學習魔法，提升自己的能力，那麽總有一天可以到達這個境界的假象。既然這是可以通過努力得到的，那麽他們自然不會去嫉妒那些詠唱使，也不會因為這種嫉妒而發狂，從而去傷害她們。如果自己做不到，那麽只能夠說明自己的實力不夠，運氣不好，僅次而已。
人類向來無法忍受比自己強大，但是卻并非自己同類的種族踩在自己的頭上，在之前的神戰中，這些神明已經明白了這一點。所以，她們轉生為人類可以接受的物種，并且給予了他們虛幻的可能性。而詠唱使可以超越階級操縱一切魔法師所施放的魔法，自然也正是因為如此。畢竟，神與人之間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我們擁有神識，神力……但是，我們禁止擁有神格。那會讓我們重新成為真正的神明，強大，自信，擁有人們的崇拜和信仰。但是，那只會走回原來的老路，我們總有一天會為此而後悔，并且重新做出選擇。這就是為什麽，我們要關注瑪利安的原因，畢竟，如果她對此一無所知的話，那麽在她恢複了自己的記憶和力量之後，她會選擇什麽樣的道路，實在很難預料。”
在翠綠之主結束了這番話之後，書房的氣氛變的越加凝重，而在過了片刻之後，伊明打破了這有些詭異的沉默。
“但是，詠唱使似乎并不是很強。我不是失禮，我想你們也知道，我和梅亞莉也曾經幹掉過一個。我們不覺得對付起來很困難……”
“神也分很多種，有強大的神明，也有弱小的神明。而且，每個人恢複的程度都不一樣。有些人先恢複了神識，能夠理解自己所處的環境，以及自己現在的變化。有些人則先恢複的是神力，他們不會明白自己為什麽擁有這樣的力量，只會将它當作正常的魔法階級提升去使用，馬可王國的那個詠唱使正是如此。他只恢複了神力，沒有恢複神識，所以，他無法發揮出自己原本真正的力量。而且，并非每個神明都會覺醒，他們當中大多數人會默默無聞的過完一生，或者在覺醒前死去。而每個神在覺醒之時，都會散發出些微的神力氣息，所以，我們可以很輕松的發現他們的所在。”
“我很好奇。”
和梅亞莉對視了一眼，伊明迅速整理和消化完自己所得到的情報之後再次開口提問道。
“如果有神明想要得到神格的話，你們會如何處理？”
“當然是不惜一切代價殺死他。”
翠綠之主回答的還是那麽幹脆。
“我想，兩位對神似乎還存在着誤解。并非每個神明都盼望着回到神界去。因為恢複神格，就代表她們會重新變為真神，返回自己擁有的神職上。而那樣一來，一切就會變的更加糟糕。比如說，有一個神的神職是死亡，但是他在尚未擁有神格時，還是可以由着自己的選擇去行事。但是他得到神格，重新返回自己的職位中後。那麽他已經沒有選擇，只能夠永遠的去剝奪別人的生命。而且，成為真神就代表着那場慘劇的開始，我們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而且，我們現在也過的非常不錯，我們一樣可以統治，而不用冒着更大的風險。”
“那麽，你的意思是……瑪利安曾經是一個神？那麽她是什麽神？”
伊明開始好奇的上下打量着瑪利安，看着瑪利安內心一陣慌亂，不知道伊明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在本人未覺醒之前，我們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神。”
翠綠之主同樣神色複雜的注視着瑪利安。
“我們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