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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趙泰晤派人送申雪伊回家。

下車前,申雪伊突然想到了趙泰晤的那句話。

不是說喜歡裙子……

他怎麽知道她喜歡裙子。

因為看了雜志嗎?

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穿裙子。

按照慣例,車子離宿舍還有一點距離就停下。

申雪伊下車,慢慢往回走。

才下車,走了幾步,就看到路邊上站了個高高瘦瘦的穿着校服的男孩子。

那個身影分明是有些眼熟。

樸修夏,在這個地方遇見,總不可能是偶遇吧。

她慢悠悠的朝他走過去。

樸修夏也看見了她。

他站在原地,等她走近。

長褲短t,一個大大的斜跨的黑色的包。

今天的她是運動休閑風。

幾天未見她依舊漂亮,有一種帶着汁水的新鮮水果的飽滿感。

越來越近樸修夏看進了她的眼睛裏。

他看到她現在的心情還算不錯。

貓頭鷹,永眠了……

緊接着就看到了這一句話。

原本因為看到了她而參雜着的各式的情緒就都變成了無奈。

“看到了?”申雪伊仍舊毫不避諱,她朝他露出愉悅的笑容,“真是巧,每次都會讓你看見。”

樸修夏:“……”

他已經慢慢習慣了她的風格,現在只是單純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而已。

“找我有事?”申雪伊微微揚眉,雖是問句,卻肯定了答案,頓了頓,接着對他說道,“找個地方聊聊吧。”

兩個人慢慢走到了漢江邊。

尋了一個少人的,比較幽暗的角落。

樸修夏過來找她,卻很少話。

其實他仍舊是很猶豫,但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這裏。

兩人站定,申雪伊看着他,一點也不着急。

“想說什麽你就說吧。”

樸修夏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這個。

她料定了他一定有話要跟她說。

樸修夏就生出了些反骨。

“闵俊國離開了。”他對她說。

表情帶了一點點示威。

好像在對她說,你看,你說的也不全對吧,闵俊國他并沒有做什麽就離開了,什麽也沒有發生,所以我的保守防衛是有道理的。

可是申雪伊聽到他的這句話,噗哧一聲就笑了。

“哎一股……”她笑彎了腰,好像聽他講了什麽有趣的笑話。

笑的樸修夏十分狼狽。

她還什麽都沒有說,他就心虛了起來。

“呀……”他皺起眉,看着她。

“啊,對不起,”申雪伊擡起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目光朝他掃去,落到他的身上,又忍不住,噗哧一下重新笑了起來。

“呀!”這一回樸修夏可真是有點惱怒了。

“對不起對不起。”申雪伊兩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兩只眼睛,平複了一陣子,那止不住上揚的嘴角才終于回歸原位,“對不起呀。”她放下了手,沒了笑意的那雙眼睛看着有些發冷,“主要是我沒有想到,你人竟然這麽天真。”

就連那聲音也是冰冰冷冷的。

“我……”樸修夏說不出話來。

他假如真的放下心來,現在就不會出現在的她的面前。

他的确懷抱僥幸,但僥幸并不能叫他活的坦然。

“你知道……”他看着她,“闵俊國去了哪裏嗎?”

這才是他過來的真正目的。

他問過警察,可是沒有問出答案。

“我當然知道了。”申雪伊別過臉去。

低矮灌木叢的夾縫中開出了一朵小小的嫩黃色的

野花,在這夜色當中有種孤獨倔強的美麗。

“他去成武市了。”她收回目光,看着他,平靜的說道。

“成武市……難道……”樸修夏心中隐隐有了猜測。

而申雪伊的目光給了他肯定。

是的,張慧星的媽媽在那裏。

闵俊國不會放過張慧星,因為你的保護,他沒有辦法朝張慧星下手,所以,他轉移了目标。

張慧星的媽媽會死,闵俊國會殺了她。

他想要看到你們因此痛苦。

他會做的萬無一失。

用法律的手段,你們根本沒有辦法再次将他送進監獄。

于是,回到了原點。

你還是會想要用我跟你說的那些辦法來解決闵俊國。

我沒有必要隐瞞你。

如果你用了那些辦法去解決闵俊國,那麽,你就仍然中了他的計。

因為他就是想要你們變成那樣的人。

變成他那樣,或者我這樣的人。

申雪伊心裏的話十分有條理,一句一句的展示給他看。

到最後這一句,她朝他彎了彎嘴角,然後聳了聳肩。

樸修夏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紅了眼眶。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說不上來是因為擔心還是恐懼。

感覺就快要喘不過氣來。

眼淚劃出了眼眶,他彎下腰去,用手按住了胸口,半饷,終于無法忍耐的低吼出聲。

經歷過太多痛苦,所以已經有些麻木。

在他面前,申雪伊原本帶着些旁觀者的冷漠。

可看到這樣的他,就還是有了些同情。

她擡起手,輕輕的按在他的肩膀上。

“不要哭了,讓我來告訴你,”她語氣溫柔,緩緩對他說道,“受害人最後只有一個,那就是律師姐姐的媽媽,她死了以後,你反而會跟律師姐姐走的更近。闵俊國擅長心理戰,為了用這件事來牽制你們,他不會再對律師姐姐動手。所以說,”她的聲音從夜風中傳來,清涼而又飄渺,“假如你的目的只是為了保護律師姐姐,那麽現在,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等着闵俊國動手,一切順其自然的發展就好了。”

樸修夏原本在抽動的肩膀停了下來。

聽完了這番話,他慢慢的直起了腰。

臉頰還有淚水,但目光卻變得十分的堅定。

對上他的眼睛,申雪伊笑了起來。

“所以,”她歪了歪頭,可愛的看他,“你會什麽都不做,只等着闵俊國動手嗎?”

“不會。”樸修夏回答。

幹脆利落,沒有多餘的思考。

申雪伊又笑了笑:“可是,假如你插手律師媽媽這件事,原本的軌跡就會改,後面還會發生什麽事我就不能再知道,或許他會轉而向律師姐姐下手也不一定。”

樸修夏知道她沒有說謊,她對他向來坦誠。

預知未來真是一件利器。

他聽了她的這番話,終于不那麽茫然了。

是要保護張慧星沒有錯。

但明明知道闵俊國會傷害別人卻無動于衷,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他也絕對做不出來。【1】 【6】 【6】 【小】 【說】

張慧星是為了他才卷入到這一場恩怨中來的。

如果張慧星的媽媽出事,那也是因為他才會出事的。

失去了母親,她亦會非常痛苦。

所以,他絕不能置之不理。

就算讓他去死,他也不會讓她們有事。

“不會有那樣的事。”他看着她,“我會控制住。”

樸修夏成熟了。

終于堅定了,終于下定了主意。

申雪伊

笑了起來。

樸修夏眼眸幽深,眼尾的那顆淚痣難得不再顯得楚楚可憐,而是為他增添了幾分妖冶。

他看着申雪伊:“在動手的那一刻,過往的所有仇恨就都消失了,那一刻不再有被害人,只剩下了殺人犯。”

這番話,是曾經張慧星對他說的。

他的忐忑跟猶豫,沒有對她說,但她都看的出來。

可能他原本就瞞不過任何人吧。

“何必在乎那些虛名。”申雪伊無所謂的笑道,“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不就好了麽。”

當時她對文東姬也是這麽說的吧。

果然是她任性妄為的一慣思路。

樸修夏扯了扯嘴角,又問:“貓頭鷹犯了什麽錯麽?”

申雪伊笑容一滞。

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眼睛卻沒有辦法隐瞞他。

“強奸,淩虐未成年。”

“啊……”樸修夏恍然。

他沒有再說什麽。

這一刻理解了她的想法。

不過是,為民除害。

“闵俊國會用什麽手段?”他問。

“僞裝火災。”申雪伊回答。

“謝謝。”樸修夏說。

不單是為了這個答案。

還有之前的那些。

謝謝她願意把這些告訴他。

知道永遠比不知道好。

他寧願清醒的死,也不願糊塗的活着。

申雪伊笑着搖頭:“不用。”

告別趙泰晤的時候,申雪伊的心情是輕松的。

告別樸修夏的時候,帶上了一點點沉重。

樸修夏終于幹練了一把,開始按照她想的那個軌跡去發展,開始變成跟她一樣的人。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得意。

不論如何,她并沒有特意引導,這都是樸修夏自己做出的決定。

……好吧,還是有一些引導的。

因為假如是她,會很希望有人能夠救下自己的媽媽。

一邊這麽想着,一邊坐到了寫字臺前。

擡手将頭發別到了耳後,翻開了那本速寫本。

握住鉛筆,在q版的貓頭鷹上畫了個叉。

畫完以後,盯着剩下小動物們出神。

接下來,會是哪個幸運兒呢?

想到這裏,勾了勾嘴角。

卻沒有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

她合上了速寫本,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準備睡覺。

趙泰晤走的當天,清早出了新聞,有關于孫賢榮。

新聞說他因為低血糖病發,未能得到及時救助所以去世。

上午的時候孫賢榮的家裏開設了靈堂。

好歹也算是勝進的老臣,趙東健因為身體原因并未現身,但他的三個孩子,趙泰鎮,趙智秀,趙泰晤均到場悼唁。

據說趙泰鎮跟趙泰晤兩個人在現場差點動手。

以上來自于聽說。

申雪伊身處娛樂圈,各色消息不會不靈通。

不過從前耳朵裏聽到趙泰晤這個名字的次數屈指可數。

最近大家都知道她跟趙泰晤走的近,所以有關趙泰晤的消息,也都特意的轉達給她。

這件事,就是宋東成告訴她的。

當時的場景,其實兩個人都沒有看到,申雪伊卻能夠想象的出來。

趙泰晤作為妾生子,一直沒有被他那對同父異母的哥哥姐姐放在眼裏。

從小到大的白眼與排擠,從小到大被輕視。

可是現在,趙泰晤站在那裏,與他們已經有了一争之力。【1】 【6】 【6】 【小】 【說】

出國前特意趕去葬禮的趙泰晤,當時的表情一定很欠扁吧。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是我想救媽媽不想要媽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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